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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不舍常伤


  “不要去!”

  他钝住身子疑惑着回头。

  “容我在想想,容我在想想……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不对劲……”

  他转过身握着我拽紧衣角的手低低笑道:“你是听着外边那人唤本王的声音凄惨怕本王被抢了去,还是……”

  他拿出那梨花簪子在我眼前晃了晃,“欲婉这般,是怕它另移她主?”

  来不及回应外面的说话声已然嘈杂。

  “七殿下!奴婢活不成了,有宫中绝密禀报!”

  “七殿下!求七殿下出来一见!”

  “七哥,这小妮子孤可拉不住,满身的伤,甚是可怜。”

  “七哥,八哥都没办法了你倒是快出来看看!”

  “主子,主子这姑娘好像真的快不行了!”

  “唉?主子是不是和小姐在里面干什么事情来不及出来?”

  “若传,你这嘴太贫了,当心里面那两位都不饶你,到时候可别哭着嚷着到孤的府上求孤救你。”

  “你看,外面要闹翻天了。”他动了动身子,下意识将他的手拉回,他笑着凑了上来小声道:“夫人若是想像若传说的那样,为夫倒是不介意晚出去一会。”

  心脏噗通的跳得极快,嘴里支支吾吾的解释着,什么若传说的那样……来不及出去……干什么事情……我好好的一个黄花大闺女……

  “失心疯!失心疯!绝对的失心疯!北宸槿你……你……”

  “夫人娇羞的模样甚是好看,若不是这地界不对,为夫还真想同夫人做些什么娇羞的事情……”

  双手抵着他的胸口别过头去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他。

  今儿我是明白了,我既不好好读书也没好好习武,上不懂如何出口成章,下无耐武功不如人。

  他,什么都会压我一头,诗词歌赋星星月亮武学玄理,我都论不赢。

  他笑着,捏着我的脸匆匆离去。

  不知从何时心提了起来,脑内一片空白,或许是从他的体温离开之时……

  蹙眉跟着出去,瞧见那女子一袭黑衣,掩面黑布吊挂在右边耳垂,面容憔悴,两面脸颊处泛起黑红的血丝,额头上被划了几道口子,血早已凝固。

  她看见我先是一愣再来嘴角上扬,虽然只有一瞬间,微小的一瞬间……

  我本以为,北宸槿这样英明定会留意,谁料瞧见他时他在瞧着我,而他们在瞧着我们。

  “七殿下!七殿下!奴婢……奴婢有要事禀告!”

  她说着跪着向前挪了挪,却被人拦了下来。

  “无妨。”

  “谢殿下!”

  下意识的站在北宸槿身前,既以命起誓言便以命护。

  “小姐……”她手一抬,瞧见了她手背出的伤痕触目惊心,再看看她的脖子,深深浅浅的痕迹……光瞧着就令人全身不舒服……

  不知是巧合还是特地安排,四周突然杀出很多黑衣人,嘴里叫嚣着,举起刀剑肆意挥舞。

  “北宸七皇,今日今时今地乃你葬身之地!你之头颅将悬挂城门之上,你之血肉将弃之荒地!”

  取出玉晶琉璃扇四处瞧着,他们应有二三十人,若是动起手来……

  “七殿下救我!”

  那女子突然的举动让我们都措不及防,她猛然扑到北宸槿身上又摔倒在地。

  只听碰的一声脆响四周起了浓浓的雾,摊开玉晶琉璃扇四处扇着,这烟雾内有淡淡的甜味。

  “这烟有迷药,快闭气运功!”蹙眉喊着,抓着北宸槿的手就往马车处跑。

  原来他们从来想要对付的是他,想要杀的也是他,从始至终都是他,他们竟如此惧怕他……怕到杀之而后快…… 

  可雁杳人不是早已离开?那么这些人又是何人?北宸人?或者……

  不敢再往下想……这北宸槿到底是得罪过多少人……人人想要取他性命……可在北宸他一向不是那种逍遥王爷吗……

  “啊!”

  身后是北宸夜炫的声音……

  蹙眉拽着北宸槿上了马车道:“北宸槿!你快走,你快走,他们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你!”

  他抓着我的手想将我拉入马车内,“本王的兄弟至亲在这,本王怎能走?”

  身后细步小跑之声传来,右手合起玉晶琉璃扇跨过左耳挡住一招,弯腰一转身同他撕打起来。

  “本王定会带你们回去。”

  他的声音在身后传来,一转眼便不见他踪影。

  我找着北宸槿可雾还是看不清,好不容易看清些,那女子的脸便出现在我眼前,冷笑着。

  她脸上多了几道伤口,鲜血细流顺着下巴流进颈脖……

  她笑了,这个笑我认得,她……的脸被花得认不出,可这个笑……她就是那魏娘娘身边的侍女!那日……宫中见着的……今日一同被绑着的……

  原来那些皆是假象……她用自己的性命,用自己可怜的婢女身份,用自己的身体,制造了一个谎。

  几个回合下来,节节败退,她的武功在我之上。

  一个不留神被她按倒在地,喉咙难受得紧,我动她便掐得更紧。

  “萧欲婉,可惜了这副好容貌。”

  她冷笑着,“倒也不可惜,你这头颅我割下来拿回去也一样,皆时拓了你的脸……哈哈哈哈……”

  拓脸?她……不是雁杳之人!这下全明白了,魏娘娘以自己是雁杳人的身份害她以为同是雁杳人的她,而她却是馥安之人……拓脸乃是馥安皇室之术……

  她定是日日笑着魏娘娘的愚蠢。

  “你……咳咳……”

  “我劝你还是别说话了,你的那位王爷现在可是分身乏术,你与他们,他都想救,可他自己都难保。”

  她拿出一把刻着怪异图案的短匕首笑道:“北宸槿不死,他不得天下。而你不死,北宸槿不死。”

  想说着话,窒息感渐渐传来,意识模糊间只听哐当一声,掐着的手松开了,贪婪的呼吸着而后便觉着左边胸口剧烈疼痛,什么东西死死的刺进血肉里……

  “咳……”鼻腔、喉咙涌出浓浓的血味,全身拔凉,耳鸣阵阵。

  在此之前……在此之前……她说着些什么……她说着些什么……

  对喔……她好像说了些什么……

  “啊!”喘着气,一手摸向胸口,是……簪子……梨花簪子……原来她扑向北宸槿是拿了梨花簪子……

  我想起来了,她那时说的是……说的是……

  “用你的簪子杀了你最爱的人。”

  谁在唤我?一声一声……眼里都是泪,迷迷糊糊,我瞧见了雾慢慢散开,是阴霾的天,轰隆一声雷声震耳。

  我的扇子呢……扇子呢……偏过头去瞧见扇子就在手边,可是为什么怎么都拿不到呢,我的扇子……我的……扇子……

  “咳……”贪婪的呼吸着,血顺着脸颊流到耳后,我笑了,果然今日难逃。

  摸着胸口之物,只摸到三朵梨花,很疼,每呼吸一次便疼上一次,每每喘着便觉着伤口扩大开来……

  想起那日的醉春楼……历历在目,胸口便疼得更厉害……仿佛要将人给撕裂……仿佛要堕入十八层地狱……

  轰隆轰隆。

  惊雷略起,细雨落下。

  “啊!”撕心裂肺的痛,痛彻心扉的疼。雨洗着伤口,灼着伤口。

  “北宸槿,你救得了她匕首之死,那她这种死法你可救得?哈哈哈哈。”

  她的笑掠着我的思绪,手胡乱摸着,嘴角一钩,玉晶琉璃扇……按下印花,泪眼模糊中瞧着扇头尖刺弹出,笑着起身。

  尽管寸步艰难,尽管觉得每一截骨头都在裂开,尽管觉着每一滴血液都在流失……我……也要回去……回到他身边,就算死……也不要成为他的累赘……

  “欲婉!”

  是他的声音……我听得真真切切……他的声音……不是北宸槿……是七哥……他着急的声音……他不再压着嗓子的声音……那日在醉春楼带我回家的声音……皆是……皆是……

  “杀了她!”

  他们朝我围来,只是苦苦笑着回头看着她,问着,她的名讳。

  她愣了愣随后淡淡回了声,戚冷雀。

  “戚……冷雀……你听着……北宸儿女……不容欺……不容辱……将军之女……不容违背国家……主子……更不容……咳咳……生为负累……死为累赘……”

  紧紧握着玉晶琉璃扇比着自己的喉管,回头笑着道:“王爷,我真希望你不是他……可……无论你是不是他……我都该如何面对你……”

  “不要……欲婉不要……你等着本王这就过来……不要……”

  “王爷……我负了他……我负了……我的……”

  我的如意良君……是我负了。

  “王爷……我是个坏人……我先是将心交付于他……而后……又将心交付于你……”

  呼吸慢慢平静下来,抬着头任雨落在眼里混着泪水落下。

  “你若是他……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接近我……你若不是他……又是为了什么……”

  三四之意为生世,亦可为生死。

  不是所有的甜言背后都是甜的,北宸槿,你看生生世世,也是生生死死,不是吗。

  你知道死字何解?一人一夕间一把匕首。

  纵容我爱上之人身份不明,坦白不明,奈何我何尝不是何尝不是……

  “哈哈哈……”

  弱弱笑着,是两个人爱上我一人,还是我一人爱上两个人……亦或是一人只爱一人……

  可这其中种种皆是,字字句句都带情,句句字字都藏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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