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眼神中满是危险和迷离
柔和的灯光打在厉寒渊的脸上，他垂眸看着面前的沈微澜。
深黑色的眼眸被长长的睫毛遮挡，里面弥漫着沈微澜看不懂的情绪，像雾气重重的沼泽，里面是千丝万缕的怨恨。
他怨恨她什么呢？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直白感受到，他的恨意。
仿佛她做了一件极其对不起他的事情。
沈微澜翻了翻记忆，可怎么也找不到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什么。
她忍不住问：“厉寒渊，你是在恨我吗？”
厉寒渊一怔，她竟然如此敏锐，紧抿着的嘴唇蠕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怕他真的说了，就等同于把内心所有的脆弱和贪恋全部暴露出来。
他更怕的是，若是沈微澜真的知道了，她会是鄙夷还是不屑一顾。
不论是哪一种，他都不敢去想。
或许保持现在的状态，就已经足够了。
厉寒渊闭了闭眼，将所有的情绪压了下去，“吃面吧。”
但今天的沈微澜却想要问个究竟。
她清凌凌的眸子，就这样看着他灯光下更显的深邃脸，
“厉寒渊，为什么？”
“你既然恨我，为什么又要帮我。”
王妈从厨房夹来两个荷包蛋，一见厅内气氛不对，连忙悄悄将蛋卧在面上，便退了出去。
有些凝固的气氛，终究被这一动静打破。
厉寒渊拿起筷子塞进沈微澜手里，恢复了往日漫不经心的模样，
“对呀，我恨你，又怎么会帮你？”
他不答反问。
她的利用，他完全清楚，一边愤怒于她对自己的心机，可一边却无法抗拒地跳进她设下的陷阱。
沈微澜捏着筷子，荷包蛋的香味扑鼻而来，勾动味觉。
“算了，今天先不说这个，快尝尝王妈的手艺。”
王妈这碗阳春面还是在她的指点下学会的呢。
尤其是煎荷包蛋，更是炉火纯青，外焦里嫩。
她刚想夹入口被面前的男人拦住。
沈微澜不解抬眸，“又怎么了？”
这个男人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先吹蜡烛，生日要许愿。”
厉寒渊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小蛋糕，变戏法似的在蛋糕上插上蜡烛，轻轻点燃。
小小的蜡烛上，微小的烛光闪烁，温暖又贴心。
沈微澜心里一动，在厉寒渊的眸光里闭上了眼睛。
“希望我早点为爸爸报仇。”
这是她最强烈的愿望。
她睁开眼睛，轻轻吹灭了烛火。
“许了什么愿望？”
厉寒渊问道。
她许愿的时间不长，和小时候恨不得许愿半个小时的小女孩完全不同。
沈微澜狡黠地眨眨眼睛，唇角挂着笑意：“不告诉你！”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厉寒渊没再追问，两人默默吃起长寿面，不再言语。
吃完，沈微澜送厉寒渊出门。
走到他黑色车前，沈微澜拉住了他的衣袖，轻声道：“谢谢你，裴赫。”
“谢我什么？”
沈微澜瞪了他一眼，明知故问。
谢谢他记得自己的生日，也谢谢他一直在帮她。
“对了，连云港有一个艺术展，那天你有空吗？”
沈微澜开口问道，素白的手指钩住了他的尾指，小猫似的挠过他的手心。
她脸上的表情极其自然，仿佛这些小动作都不是她做的。
温热的手与他略显冰冷的大手交融，令他不由滚动了喉结，他眸光深沉。
“不要急，好吗？”
他一语双关。
可这一句话出来，沈微澜知道，他已经知晓了她的意图。
近日裴明成频繁出入连云港，他是个不甘于下的人，必然在寻找翻身的机会。
裴云辞虽然安排了人保护着他，但是老虎终究有打盹的时候。
更何况，裴明成这些小动作他未必知道。
裴明成一定是看她醉心于流芳的事业，加上也没办法越过裴云辞对他怎么样，因此放松了警惕。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她怎么可能不急。
沈微澜并没有说出口，只是眼巴巴地看着她，一双手落在厉寒渊的衣领处，替他抚平衣服的褶皱。
肌肤在无意中，再次接触。
厉寒渊再也忍不住，将她堵在车身角落，积压的恨与爱倾泻而出。
“是！我恨你！我恨你当年选择他，我恨你到现在还在利用我！但我更恨我自己，因为即使到这一步，我他妈还是放不下你！”
沈微澜被他失态的情绪席卷，愣在原地。
“当年选择他？”
看着面前男人熟悉的眉眼，她的记忆似乎回到了爸爸去世的那一天。
“我为首领，一生居于阴影，护家族于无恙。我别无牵挂，唯有独女沈微澜。我死之后，她孤苦无依。我要裴云辞娶她为妻，护她一世周全。这是我最后的要求。”
爸爸在弥留之际，留下这样一句话。
她哭晕又醒来，眼泪不断流着，让爸爸不要再说话，比起年少爱慕的表哥，她更希望爸爸好好活着。
可最终爸爸还是断绝了气息，躺进了冰冷的棺材里。
那一刻，全世界仿佛只剩下了她一人，孤零零独活着。
她独自跪在爸爸的灵前，无依无靠。
往日总是会默默陪着她的阴郁少年裴赫，在她爸爸断气当晚失踪，甚至连葬礼都没有出现。
裴家议论纷纷，都说裴赫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裴家鸣对他这样好，他居然连葬礼都不回来送一程。
沈微澜知道他不是这样的人，担心他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甚至央求爷爷派人多方寻找。
寻找无果。
她明明没有选择可言，可厉寒渊却说她选择了裴云辞。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沈微澜愣愣说道，“你知道你失踪后，我寻了你多久吗？”
他到底在恨她什么！
他若是真出事还好，可他分明是去做厉家的嫡孙了，踏上了高位。
如今回来，却还要指责她选择了裴云辞。
他知道当年，她是怎么才挺过来的吗？
厉寒渊原本以为，沈微澜定然会在他的质问下心虚，可没想到她反而一脸无辜，说她如何寻他。
“为什么寻我？”
这里面似乎有巨大的误会，可厉寒渊此刻的脑子却只有逼仄的空间内，沈微澜因为努力喘息而微微起伏的嘴唇。
厉一早就下车，走向了远处。
此刻只有他们两人，黑暗中，他脑中理智的弦似乎断掉。
他俯下身，两张脸越靠越近，在嘴唇几乎要贴上的那一刻，她也依旧没有闪躲。
厉寒渊没有再继续，而是捏住了她的娇嫩的下巴，眼神中满是危险和迷离，
“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
还会像之前那样，逃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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