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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怀疑


这一觉,山栀睡得并不踏实。一整个晚上反反复复被困在梦中,不能逃离……

        明明是温和的梦境。

        梦中,山栀隐约感受到有人轻抚过她的头顶,四周皆是惬意的暖光,脚下是一片象征生机的绿色,绿色似乎是由许多嫩草组成的,山栀想蹲下去触摸那片绿色,可她每向下探出一分,脚下的土地就下沉一寸,始终触碰不到那片绿色。

        到后来,她只顾着去触碰,一抬头,却发现轻抚过她头顶的那个感觉,消失得彻底。

        房间里的门关得很紧,让外头的光连一丝能钻进来缝隙都找不到。春光只得放弃房门,转头落在窗柩上,停住不走了。

        春光还是寒的。

        山栀猛地睁开眼睛,她被梦里那种抓不住任何东西的感觉惊醒。

        可突然一醒来,又忘记了她想抓住的是什么……

        她装模做样整理了一下仪容,过程全是凭着印象在模仿燕岁教她的方法,至于结果……勉强能入眼。

        山栀带着这一身潦草的打扮往泽琴殿走去。

        远远的,她瞧见泽琴殿前有一个人,那人是跪着的。

        这一大清早的,是谁跪着呢?

        她带着疑惑走近,渐渐看清,那人是书墨。

        他跪在殿前,背对着阳光,额前是细细密密的汗珠,脸上的肌肤紧绷着,似乎是在承受着山栀不知道的痛苦。

        山栀刚想开口问他:“你为何跪在这?”

        这句话卡在喉咙里,还没等说出来,山栀就不想问了。

        殿门原本是紧闭着的,它突然间打开了,从里面划出一道有形的疾风,疾风作长鞭模样,重重落在书墨左肩,他左肩的布料瞬间出现一个裂口。

        书墨吃痛,闷哼一声。他紧闭着一口气不愿吐出,身形忍不住地颤抖。

        卿山的身形从殿门中缓缓显露,他右手垂于身侧,被衣袖遮掩住,左手持于腰间。

        山栀观卿山的眉眼,头一回从他的脸上感受到冷厉。

        卿山抬手解了书墨身上的威压。

        支撑书墨的力量骤然消失,他的身躯放松下来,不禁向前扑去。他双臂曲着抵住地面,发丝被汗水浸透大半僵硬地垂落下来,后背因为喘息不住起伏。

        卿山冷声说:“去冰室继续跪着。”

        在场三个人,这话定然是对书墨说的。

        这短短的一句话,书墨听得模糊,耳边断断续续响起鸣声,打扰他的听力。只是他现在分不出多余的力量去抵抗这阵耳鸣。

        书墨将所剩无几的力量聚攒起来,堪堪能支撑他站起来。

        他用近乎只有气息的声音应道:“好。”

        随后,他带着狼狈的身影离去。

        “……先生。”山栀唤道。

        卿山的脸色一直阴沉着,她的心情也是没由来的不爽,似乎是被卿山影响到了。

        “嗯。”卿山说,“你刚起,和我一起下去吧。”

        山栀微惊,“先生要下去?”

        她记得书墨曾在饭桌上提过一嘴:他师父近年来鲜少出门,更是连泽琴殿面前的台阶都没走过几次。

        卿山沉声说:“有人不远万里来见我,自是要去会一面。”

        不远万里来见的,定是重要的人。

        ……

        卿山原本想着先把山栀带到厨房去,然后再去会客,怎料这客人相当自觉,在半路就把卿山拦住。

        来人是一名满身盔甲的将士。

        山栀初见他一身着装,不禁往后退了几步。面前这人让她想起了昨日突然入城的敌军。

        卿山以为山栀是见到生人害怕,往她面前迈了浅浅一步,挡住她的视线,也挡住了将士在她身上试探的目光。

        卿山轻咳一声,以示警醒。

        将士连忙躬身行了一个不算仔细的礼,随后从怀中掏出一张拜帖。

        卿山边看拜帖上的字,边听将士在他耳边说道:“太子殿下说,如若可以,请卿大人今日就下山,殿下有疑惑需要卿大人解答,还请卿大人看在往日曾教授过太子殿下诗书的情分上,不要拒绝。”

        临州城将遇战事,秦周朝廷定会派遣兵马过来支援,昨日城门突然被破,想必支援的兵马应当废了好些力气才能赶上日程。

        倒是没想到,来的是秦周的太子殿下。

        秦周太子名为李朔安,卿山于十一年前与他相识。

        粗粗算来,李朔安如今已二十多岁。

        至于教授诗书……

        卿山不由得轻笑一声。

        二十多岁的人了,难不成还喜欢胡编乱造?

        从前秦周皇帝确实让他教导太子殿下诗书,可太子殿下每回都会寻个不着调的理由逃课,他也不好当着众人的面责骂太子,毕竟是失面子的事,只能在远离人群之后悄悄训斥几句。

        训斥的话也是不轻不重的,也没什么结果,第二天还是见不着坐在课堂上的太子。

        卿山:“你们殿下可有说是何疑惑?万一我解答不了,不就是白跑一趟。”

        “殿下说,是与昨日之事有关的,其余只说卿大人定会知晓其中一二。”

        “那就走一趟吧。”

        “殿下只吩咐让卿大人一人过去,这姑娘……”

        卿山抬眸,瞧了一眼将士脸上不加掩饰的尴尬。

        卿山直言:“家中的小姑娘,不会跟着我下山。”

        将士:“好……卿大人还需准备什么吗?”

        “我交待几句。”

        “好,我等着您。”

        卿山转身,蹲下身子视线与山栀齐平:“我下山一趟,你去厨房吃点东西,不要让自己挨饿。”

        “先生你不用吃饭吗?”山栀直直盯着眼前的人。

        说来,来没见过先生去厨房。

        卿山答:“我是仙人,不吃也没关系。”

        仙人?

        哦,她不是。

        山栀乖巧点头,在他的视线中走往厨房的方向。

        卿山没看到的是,山栀在他转身跟着将士走后,一路悄摸摸跟到了上山的台阶处。

        但他只是没看到,并不是不知道。

        暖风从他手边掠过,他便知道身后有个小姑娘在看他。

        他的眉梢松下来一些,感应到山栀在台阶尽头停住了脚步,也就任由着她。

        以后找个机会再告诉她,他能驱使风。凡是风过之处,他都能感知到,也能借风传达思绪。

        ……

        在卿山的印象中,李朔安还是个调皮捣蛋的小太子,一见到他如今的模样,卿山才知要如何刮目相看。

        将士直接将卿山带到了太子住处。

        “卿大人,到了。”

        “殿下,人送到了。”

        话一经出口,就意味着将士此次的任务完美结束了,他躬身行了一礼,识相地转身离去。

        房中轻轻传出的一句“进来”,只能由卿山接下了。

        卿山一进屋,就看到了坐在主座的人,李朔安。

        李朔安一身暗金黑袍,眉宇间神色淡淡,细看却道此人不失坚忍狠俐,不会是个好惹的角色。

        李朔安见到来人,不紧不慢起身,对着卿山微微弯腰,口中恭敬称呼:“先生。”

        卿山颔首:“好久不见。”

        李朔安直起腰板:“是很久不见,先生还是从前的样子。”

        “毕竟你我不同。”

        李朔安自然明白不同在哪里。

        卿山曾用仙家法术阻挡住十一年的京都叛军。

        那天寒风飕飗,乌云遮天,当时卿山站在皇城城墙之上,李朔安就站在卿山身侧,那时李朔安年岁还小,需要抬首去看卿山。

        卿山手中不断浮现具有轨迹的白光,那是一个个法阵,他们的头顶也有一个巨大的法阵,巨大到能够严丝合缝围绕皇城一周,将叛军拦在外边,无法前进一步。

        李朔安:“先生还记得十一年前是如何阻拦叛军入城的吗?”

        卿山:“当然记得。”

        李朔安沉声道:“我在城墙下找到了与当年一模一样的、还未消散的阵法痕迹。”

        卿山没再接话,他倒是没想到李朔安这样直言不讳。

        既然如此——

        卿山看向李朔安的眼眸,问:“你是怀疑我?”

        李朔安犹豫片刻,才说:“先生所在的君见山,是距离临州城最近的仙家门派,我也找到阵法痕迹,凡此种种,皆指向先生,我不得不怀疑。就算怀疑有误,我今日也是一定要将先生请来问一问的。”

        “我知道。”卿山道。

        皇家的孩子,何况是太子,所享受的、所承受的都比平凡人家的孩子要多许多。

        他需要考虑的,也有许多。

        李朔安继续说:“越武铁骑破城之时,在城墙值班的所有士兵毫发无伤,甚至可以说是敌军完全忽略了他们。但是我猜想,敌军是根本没有看到他们。”

        “有人挡住了敌军的视线,或是,有人将人都藏了起来。”

        “值班士兵说,当时他们突然看到敌军来袭,刚想通报时眼前忽然一阵白茫茫,什么也看不见了,直到敌军撤退远去,他们才恢复眼前景象。”

        “我想先生很清楚,这些现象都无法用寻常道理来解释。”

        李朔安说话间,目光一直落在卿山身上,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变化。

        但直到他说完,卿山也没有什么明显的反应,像是早就知道一般。

        李朔安:“先生,我希望,即使你不打算再次帮助秦周,也不要与秦周为敌。”

        “我不会与秦周为敌。”

        只一句类似承诺的话,让李朔安始终七上八下的心安定了一些。

        他知道面前的卿山是被怀疑之人,可亲耳听到卿山的肯定答复,他还是会,有一些相信的。

        可能悄然之中,他没有完全丢掉儿时的那份崇敬。

        卿山:“法阵的痕迹有很多种,如果不是多年修行之人,是无法分辨其中差距的。况且能留下痕迹的,只有不太熟练阵法……”

        李朔安突然打断他:“先生,你若是用这些我完全不知道的仙法技巧来为自己辩解,是无法让我信服的,更无法让临州百姓相信你。我身为秦周太子,需要给百姓一个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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