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故事
苏晚坐在书房里，手指还在键盘上，却半天没敲出一个字。
想起丈夫和女儿，她盯着屏幕，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她赶紧收回表情，装作认真写稿的样子。
门被推开一道缝，念念的小脑袋探进来：“妈妈……”
苏晚转头，看见女儿穿着睡衣，怀里抱着那只旧兔子，眼睛亮晶晶的。
“怎么还不睡？”
“爸爸说妈妈在工作，让我不要打扰。”
念念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兴奋，“可是我睡不着，我想跟妈妈和爸爸一起睡。”
苏晚愣了一下：“爸爸呢？”
“爸爸在给我讲故事，讲完了。”念念理所当然地说，“现在该妈妈讲了。”
话音刚落，沈聿迟出现在门口，一脸无奈：“我没讲完，是她听了一半就跑来找你。”
念念回头，理直气壮：“可是我想听妈妈讲嘛！妈妈讲得好听！”
沈聿迟走过来，弯腰把她抱起来：“那咱们去床上等妈妈，让妈妈把这点写完，好不好？”
念念想了想，点点头，趴在沈聿迟肩上，冲苏晚挥挥小手：“妈妈快点哦，我和爸爸等你。”
苏晚看着父女俩走出去，念念的小手搂着沈聿迟的脖子，嘴里还在嘀嘀咕咕：“爸爸，明天我们还能做房子吗？”
“能。”
“那下周呢？”
“也能。”
“那以后呢？”
沈聿迟顿了顿，声音很轻：“以后也行，只要念念想。”
“太好了！”念念欢呼一声，又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那妈妈呢？妈妈也一起吗？”
苏晚听到这里，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丫头，问得这么直白。
沈聿迟没回答，只是回头往书房看了一眼，正好对上苏晚的目光。
他弯了弯嘴角，没说话，抱着念念走进了卧室。
苏晚低下头，看着屏幕上只写了一半的稿子，忽然觉得，今晚不写完也没什么大不了。
她合上电脑，起身往卧室走。
推开门，念念已经躺在床中间，左边空着一个位置，右边也空着一个位置。
“妈妈快来！”念念拍拍左边的枕头，“你睡这边！”
苏晚躺上去，念念又冲沈聿迟招手：“爸爸睡那边！”
沈聿迟在床边站着，难得有点不知所措。
念念急了：“爸爸你快躺下呀！我要你们两个都陪着我！”
沈聿迟看了苏晚一眼，苏晚抿着嘴笑，没说话。
他轻咳一声，绕到床的另一边，躺了下来。
念念心满意足地躺在中间，左边搂着苏晚的胳膊，右边抓着沈聿迟的手。
“妈妈，你讲个故事。”
苏晚想了想，开始讲：“从前有一只小兔子，她住在一个很小很小的房子里……”
“像我的房子那么大吗？”念念问。
“比你的小一点。”
“那后来呢？”
“后来，小兔子遇到了一个人，那个人帮她修了房子，还种了一个花园。”
念念眨眨眼：“是爸爸吗？”
苏晚一愣，低头看她。
念念一脸认真：“妈妈，爸爸就是那个帮我们修房子的人，对不对？他给我们种了花园吗？”
苏晚鼻子一酸，轻轻点头：“对，爸爸给我们种了花园。”
念念满意地笑了，翻了个身，脸对着沈聿迟：“爸爸，你明天给我们种花好不好？”
沈聿迟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好，种你最喜欢的花。”
“我喜欢向日葵！”
“那就种向日葵。”
念念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睛开始眯起来，嘴里还在嘟囔：“那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妈妈，爸爸，念念，还有向日葵……”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均匀的呼吸声。
卧室里安静下来。
苏晚侧过身，看着念念熟睡的小脸，又抬头看向沈聿迟。
沈聿迟也在看她。
隔着念念，两个人的目光在昏黄的灯光下相遇。
苏晚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沈聿迟先开了口，声音很轻，怕吵醒念念：“刚才那故事，是你编的？”
苏晚点头。
“那个帮小兔子修房子的人……”他顿了顿，“是我？”
苏晚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沈聿迟眼底漾开笑意，伸手越过念念，轻轻握住她的手。
“苏晚。”
“嗯？”
“我不是帮你修房子的人。”
苏晚一愣。
沈聿迟看着她，声音很低，却很认真：“我是那个，想和你一起住在这个房子里的人。”
苏晚眼眶一热，没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念念在中间睡得很香，小小的身子一起一伏。
窗外月色很好，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一家三口身上。
第二天早上。
苏晚是被阳光晃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到了中间，左边是空着的枕头，右边是念念。
厨房里传来动静，还有煎蛋的滋滋声。
念念也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妈妈，什么声音？”
苏晚笑了笑：“爸爸在做早饭。”
念念眼睛一亮，掀开被子就往外跑：“我去看爸爸！”
苏晚披上外套跟出去，看见念念趴在厨房门口，沈聿迟系着围裙，正在煎蛋。
“爸爸，我要两个蛋！”
“好。”
“妈妈也要两个！”
“好。”
“那爸爸呢？”
沈聿迟回头，看见苏晚站在念念身后，头发还有点乱，睡眼惺忪的样子。
他笑了笑：“爸爸吃一个就行，看着你们吃就饱了。”
念念不太懂这句话，但苏晚懂。
她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了他一下，很快又松开，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沈聿迟愣了愣，锅里的蛋差点煎糊。
早餐摆上桌，念念坐在中间，左边是苏晚，右边是沈聿迟。
“爸爸，有你真好。”
沈聿迟弯下腰，认真地看着她：“那念念觉得，有妈妈呢？”
“当然好啦！”念念理所当然地说，“就是最好！”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就像向日葵一样，要有太阳，要有土，要有水，才能长得高高的！”
沈聿迟和苏晚对视一眼，都笑了。
念念不知道，她随口说出的这句话，比什么都像这个家的样子。
太阳是苏晚，土是沈聿迟，水是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
而念念，是他们一起守护的那株向日葵，正在阳光下，一点一点长高。
那天下午，沈聿迟真的去买了几株向日葵苗，种在阳台的花盆里。
念念蹲在旁边，小心翼翼地看着。
“爸爸，它们什么时候能长大？”
“过些日子就长大了。”
“会开花吗？”
“会。”
念念笑着扑进他怀里。
苏晚站在客厅里，看着阳台上这一幕，忽然觉得心里满满的。
念念跑进来，拉着她的手往阳台走：“妈妈快来，看我们的向日葵！”
苏晚被她拉过去，站在沈聿迟身边。
三盆向日葵苗，在阳光下绿油油的。
念念蹲下去，认真地对它们说：“你们要快快长大哦，等你们开花了，我就来看你们！”
苏晚低头看她，又抬头看沈聿迟。
沈聿迟正好也在看她。
阳光落在三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苏晚忽然想，原来最好的日子，就是这样。
她伸出手，沈聿迟握住。
念念站起来，一手拉着一个。
“妈妈，爸爸，我们去给向日葵浇水吧。”
“好。”
“以后每天都浇！”
“好。”
“以后每天都在一起！”
苏晚和沈聿迟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好。”
风轻轻吹过，向日葵的叶子微微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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