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英雄
周末晚上，念念洗完澡出来，头发湿漉漉地耷拉在肩上，手里攥着手机，磨磨蹭蹭靠在我房间门口，耳朵尖红红的。
我正擦着护肤品，抬头一看就笑了：“怎么了这是？被谁欺负了？”
她抿着嘴，脚尖在地板上蹭来蹭去，声音细得像蚊子：“妈……我跟你说个事，你不许笑我。”
我放下瓶子，坐直一点：“不笑，你说。”
她犹豫了半天，把手机往我面前一递，屏幕亮着——是一条微信，字打得规规矩矩：
【沈念晚，我觉得你很勇敢、很正直，我喜欢你很久了。可以和我交往吗？】
我愣了一下，差点没忍住笑，赶紧绷住。
十五岁的小姑娘，被人表白，紧张得耳朵都快烧起来了，像极了当年青涩的我。
“这是……你们班同学？”我尽量让语气平静。
念念点点头，脸都红透了：“嗯……同班的。平时成绩挺好，也不调皮，就是……突然发这个，我都不知道怎么回。”
我刚想开口，沈聿迟刚好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杯温牛奶，一看我们这气氛，挑眉：“母女俩聊什么秘密呢？”
念念“呀”一声，赶紧把手机收回去，慌慌张张：“没、没什么！”
沈聿迟多精明一人，一眼就看出不对劲，把牛奶放在桌上，慢悠悠走过来，语气听着温和，气场却绷着：“念念，有什么事不能跟爸爸说？”
念念被逼得没办法，支支吾吾把事情小声说了一遍。
话音刚落，我明显感觉到沈聿迟身上的气压……沉了一下。
他脸上还带着笑，眼神却已经开始“审查”了，声音慢悠悠：“哦？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平时为人怎么样？”
念念被问得一愣：“就、就我们班的啊，人挺好的……”
沈聿迟轻轻“嗯”了一声，摸了摸她的头，语气认真，却带着点老父亲的护短：“念念，你记住，你现在这个年纪，喜欢很正常，被人喜欢也很正常。这不是坏事，说明你很优秀。”
念念眼睛亮了亮：“真的吗？”
“真的。”沈聿迟顿了顿，补了一句，“但爸爸不允许你现在谈恋爱。”
念念：“……”
我在旁边憋笑。
沈聿迟看向我，眼神示意我接话。
我清了清嗓子，拉过念念的手，温柔地说：“念念，有人喜欢你，说明你身上的勇敢、正直、善良，被人看见了，这是好事。但你现在还小，喜欢可以放在心里，不用急着回应。”
“那……我怎么回他啊？”
念念小声问。
我想了想：“你就诚实说，谢谢你喜欢我，但我现在想好好读书，想跟妈妈一样当记者，暂时不想考虑这些。我们可以做同学、做朋友。”
念念眼睛一亮：“这个好！既不伤人，又表明态度。”
她立刻拿着手机跑回自己房间，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我要认真回，不能让人家觉得我很凶……”
门一关上，沈聿迟立刻转头看向我，表情有点委屈：“我们女儿才十五岁，怎么就有人惦记了。”
我忍不住笑出声，伸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胳膊：“行了，别摆这副脸，念念都十五了，有人欣赏她，说明她教得好。”
沈聿迟垂眸看着我，语气里还带着点老父亲的别扭：“教得好是一回事，被人这么早惦记上，我心里不舒服。”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我只想让她安安稳稳把书读完，先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再谈别的。”
我心里一软，抬手顺了顺他的眉骨：“我知道，你是怕她受伤，怕她分心。”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把我往怀里带了带，“你守你的真相，我守你们两个。”
话音刚落，念念就攥着手机小跑着出来，脸上的红潮退了不少，眼神亮闪闪的：“妈，我发出去了！我就按你说的，谢谢他，也说我现在要专心学习，想当记者，暂时不想考虑这些。”
沈聿迟脸色这才彻底松快下来，走过去揉了把她的头发：“做得对，有分寸，像我们家的孩子。”
“那当然！”念念小胸脯一挺，又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他还回我了，说他也想考个好大学，以后也想做有意义的事，还说会跟我一起努力。”
“这样很好。”我认真看着她，“念念，有人喜欢你，是对你人品的认可，你不用害怕，也不用抵触。尊重别人，就够了。”
念念用力点头：“我懂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学习，练笔，以后跟你一起跑新闻，写真相。”
沈聿迟在一旁淡淡补了一句：“有目标是好事，谁要是敢影响你，跟爸爸说。”
念念“噗嗤”一声笑出来：“爸，人家没有啦，我们就是互相鼓励的同学！”
她看了看时间，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往自己房间跑：“我去写日记，把今天这件事记下来！这可是我第一次被人表白，值得纪念！”
门轻轻关上，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我靠在沙发上，忍不住笑：“你看，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小心事了。”
沈聿迟在我身边坐下，伸手将我揽进怀里，声音低沉又安稳：“长大也好，我陪着她长。”
他抬手，轻轻拂开我额前的碎发，语气平静，“以后不管她遇到什么，喜欢、委屈、困难、选择，我们都站在她身后，教她分寸，给她底气，让她敢做自己，敢走正路。”
我望着他眼底稳稳的温柔，轻轻点头，心里一片踏实。
窗外夜色温柔，屋里灯光暖亮。
十五岁的小秘密被轻轻安放，理想依旧清晰，家人始终在身旁。
没有轰轰烈烈，只有细水长流的守护。
这就够了。
没过多久，念念的房门又开了。
小姑娘抱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小跑着过来，献宝似的递到我们面前。
“妈，爸，你们看。”
我接过本子，翻开第一页，是她刚学会写字时歪歪扭扭的字迹：我要保护妈妈，妈妈是英雄。
往后翻，一页一页，全是她的成长。
有画给我的向日葵，有剪下来的我的报道，有她模仿我写的“新闻稿”，还有今天刚写的一行字：今天有人跟我表白啦。我没有答应，因为我要先成为像妈妈一样的人。
字迹工整，眼神清澈，没有半点儿迷茫，只有属于十五岁的坦荡和坚定。
我眼眶微微一热，合上本子，轻轻抱了抱她：“我们念念，真的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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