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难处
开春后的第一个周末，天气晴好，我提议全家去郊外的农庄踏春。
老爷子一口应下，还特意让管家带上了念念带回来的野茶，说要在郊外泡着喝。
一大早，沈聿迟和沈昱安就忙着搬零食、搬茶具。
俩孩子凑在一起，翻看着上次去贵州拍的照片，小声商量着下次要带的药品和摄影器材。
老爷子坐在沙发上，戴着老花镜，慢慢翻着知予做的相册，时不时指着照片问两句，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
到了农庄，念念扶着老爷子去凉亭坐下，主动接过泡茶的活儿，热水冲开野茶，香气飘了满亭。
老爷子抿了一口，点点头：“这茶不错，比家里的醇。”
知予立马凑过来，“爷爷，下次我再跟念念姐去，给您多带点！”
老爷子瞪她一眼，却没凶人，“去可以，提前半个月报备，我好安排。”
另一边，沈聿迟和沈昱安在烤架上忙活，烤肉的香气渐渐散开。
我把切好的水果端到凉亭，看着念念陪着老爷子说话，知予拿着相机到处拍，把一家人的模样都收进镜头里。
吃饭的时候，老爷子主动给念念夹了块烤肉：“多吃点，下次去山里才有劲。”
又看向知予，“你也吃，别光顾着拍照，到了山里别乱跑，跟着你姐。”
俩孩子连连点头，乖乖扒饭。
午后阳光正好，老爷子靠在躺椅上打盹，念念坐在一旁安静地翻诊疗书，知予凑在我身边，修改着《山村里的白大褂》的终稿。
沈聿迟和沈昱安聊着后续的帮扶计划，打算长期给贵州山区送药品、培训村医，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老爷子。
我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满是安稳。
没有争执，没有紧绷，只有一家人围在一起的细碎温暖。
以前总觉得长辈的爱是藏在严厉里的，如今才懂，那些嘴上的念叨、背地里的兜底，都是最深沉的疼爱。
知予改完稿子，轻轻戳了戳我：“婶婶，我想把稿子投给杂志社，让更多人看到山里的故事，也让大家知道念念姐的付出。”
我摸了摸她的头,“你想做就去做，家里都支持你。”
老爷子不知何时醒了，听见这话，开口道：“要是有难处，跟我说。”
念念也合上书本，看向我们：“下次去，我想带些基础的医疗器材，帮村医建个简单的诊疗室。”
沈聿迟放下茶杯，“我来安排。”
日子顺着暖阳往前赶，知予把稿子投出去没几天，就收到了杂志社的录用通知，还定了下月的头条版面。
小姑娘抱着手机蹦蹦跳跳，第一时间跑回老宅报喜，老爷子嘴上说着“别毛躁”,转头就让管家备了她爱吃的点心，笑得合不拢嘴。
转眼到了杂志出刊的日子，我特意早起去报刊亭买了好几本，沈聿迟还让助理订了一大批，送给家里的亲友和合作方。
一家人又凑在老宅吃午饭，老爷子捧着杂志，戴着老花镜一字一句地看.
哪怕有些字看不清，也让念念念给他听，时不时点头夸赞：“写得实在，不浮夸，是我们沈家的姑娘。”
知予脸颊泛红，坐在老爷子身边，跟他讲杂志社编辑的评价，说有很多读者看了稿子，都想联系捐助山区。
老爷子听得认真，当即拍板,“这事办得好，后续的帮扶资金和物资，爷爷来出，你和你姐只管放手做。”
念念也笑着附和，说已经和村医对接好器材清单，沈聿迟这边的助理也在加急采购，下个月就能再去贵州。
老爷子再三叮嘱，这次必须提前把行程、随行人员都报给他，一样都不能少，生怕俩孩子再受半点委屈。
饭后，老爷子拉着两个孙女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把杂志小心翼翼地收进抽屉，跟珍藏的宝贝放在一起。
他絮絮叨叨地讲起自己年轻时打拼的旧事，说做人做事要踏实，要心存善念，俩孩子安安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应和两句。
我和沈聿迟、沈昱安站在廊下看着，阳光把祖孙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温馨又安稳。
沈昱安轻声说：“以前总怕老爷子较真，俩孩子受约束，现在看来，是我们想多了。”
沈聿迟点点头，眼底带着温和的笑意,“长辈终究是盼着孩子好，她们走正道，家里自然全力撑腰。”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我们就送俩孩子出门。
老爷子特意早起，没多说客套话,塞给念念一个便携药盒，又给知予挂了个防身哨。
只沉声道：“每天报平安，不准偷懒。”
车子驶远，老爷子站在门口望了好久,才慢慢背着手回屋，别扭劲儿全散了，只剩实打实的牵挂。
往后的日子，过得稳当又踏实,我打理家事，每天和俩孩子通几句短话。
念念说诊疗室搭好了，村民看病方便多了。
知予说素材拍得足，稿子越写越顺手。
沈聿迟和沈昱安只管兜底，药品、器材分批送进山。
不让俩孩子有半点后顾之忧。
老爷子每天掐着点等消息，再也没摆过脸色。闲下来就翻知予做的相册，捧着那本杂志看了又看。
遇上老伙计，就淡淡提一句：“我那两个孙女儿，在山里做实事呢。”
眼底的骄傲，藏都藏不住。
半个月刚过，念念和知予就平安回来了。俩人晒得黝黑，眼神却亮得惊人,手里拎着山里的土豆、野茶，一进门就围着老爷子说话。
老爷子接过野茶，指尖摸了摸纸袋，没说软话，却转头喊管家：“把新炖的银耳羹端上来。”
知予凑在他身边，翻着相机里的新照片，一张一张讲给老爷子听。
念念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剥橘子，剥好一瓣递到老爷子手里。
我和沈聿迟、沈昱安没凑过去。
厨房里烧着热水，锅里的饭菜冒着热气。
一家人不用多说话。
各忙各的，也各念各的。
傍晚时分，餐桌摆好。
一桌子菜，都是俩孩子爱吃的。
老爷子给两人各盛了一碗羹，语气平常：“以后常去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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