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屋 > 危险关系 > 第257章 感恩

第257章 感恩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那次脑梗稳住之后,老爷子的身体终究是被抽走了大半生机。

康复训练做了一月又一月,他能慢慢坐起,能含糊说几句完整的话,却再也回不到从前那般硬朗精神。

胃口一日弱过一日,精神好的时候少,昏睡的时候多,常常是晒着太阳就沉沉睡去,再醒来要费上好大的力气。

陆念安一有空就守在床边,翻遍专业书籍,请教科室里的前辈,能做的检查、能调理的方案全都试了一遍。

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岁月已至尽头,人力终有穷尽,医学能救急症,能缓病痛,却留不住一条自然走向终点的生命。

他无数次在深夜值班时对着监护仪出神,救过那么多危重病人,却对至亲的衰老束手无策。

那种无力感,远比任何一台高难度手术都让人疲惫。

入春后的一个午后,阳光格外柔和,小院里的花草抽了新芽。

老爷子难得精神清明,眼神清亮,让林溪把他扶到藤椅上坐下。

他挨个望着围在身边的家人,沈聿迟、苏晚、沈知予夫妇,还有特意调班赶回来的陆念安、陆则与沈念晚。

老人的目光缓缓掠过每一张脸,像是要把这一大家子人都牢牢记在心里。

他先看向沈聿迟和苏晚,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字字清晰:“我……走了以后,别难过,好好过日子。”

苏晚早已泪流满面,却不敢哭出声,只是紧紧握着老人的手,用力点头。

老爷子又看向林溪,微微抬了抬手,小姑娘立刻懂事地凑过去,任由老人枯瘦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头发:“溪溪要乖……好好读书,听爸妈的话。”

最后,老人的目光定格在陆念安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他看着一身白大褂、眉眼沉稳的少年,嘴角轻轻向上弯了弯,用尽最后力气说道:“安安……好好当医生……心要正,手要稳,对得起病人……也对得起自己。”

陆念安蹲在藤椅旁,喉咙像被死死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他重重点头,把老人的每一个字都刻进心底。

老爷子像是终于放下了所有牵挂,眼皮缓缓垂落,呼吸一点点放缓、变轻,最终彻底归于平静。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压抑的哭声轻轻响起。

陆念安伸出手,轻轻探向老人的颈动脉,指尖触到一片平静的冰凉。

他学医多年,见过无数次生死离别,自以为早已练就冷静克制。

可这一刻,还是控制不住地红了眼眶,将额头轻轻抵在老人的手背上。

他能救陌生人于危难,却留不住最疼他的老太爷。

丧仪办得简朴而庄重,一家人没有声张,只在至亲陪伴下送了老人最后一程。

下葬那天天气晴好,风很轻,陆念安一身素衣站在坟前,脊背挺得笔直。他是沈家的孙子,是刚立起来的医者,不能失态,不能垮掉。

回到小院,藤椅还在,花草依旧,阳光还是从前的阳光,却再也没有那个坐在廊下笑着喊他“安安”的老人了。

日子依旧向前。

陆念安比从前更加沉稳刻苦,对患者多了一份格外的温柔与耐心。

他始终记得老爷子最后的叮嘱,心正,手稳,不负身上的白大褂,不负每一份生命所托。

沈家的小院依旧烟火温暖,家人安康,岁月平缓。

老爷子走了,可他留下的厚道与期许,早已融进陆念安的骨血里,随着他行医救人的脚步,代代不息,岁岁长安。

老爷子走后,小院里的阳光好像都淡了几分。

苏晚依旧每日早起打理花草,浇水、修剪、拔草,动作一样没落下,只是常常握着花洒站在原地出神。

从前栀子花开时,她总笑着摘一朵别在老爷子耳边,逗得老人乐呵呵的;如今花开得依旧热闹,香气漫满整个院子,她却只是静静看着,眼眶慢慢泛红。

她习惯了在廊下摆上一张藤椅,放好软垫和薄毯,仿佛下一秒,就会有老人慢悠悠坐下,晒着太阳打盹。

可每次回头,只有空荡荡的椅子,在风里安安静静。

夜里她常常失眠,躺在床上睁着眼到天亮,沈聿迟知道她心里难受,不多说话,只是默默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成了彼此唯一的支撑。

沈聿迟更是少了许多言语。

他不再像从前那样饭后拉着老爷子下棋聊天,也很少再坐在廊下与人闲谈。

常常一个人站在老爷子常待的窗边,望着院外的小路一站就是许久。

年轻时他在外打拼,总觉得有大把时间可以陪伴,等到真正失去,才明白有些陪伴一旦错过,就是一辈子。

他会默默整理老人留下的衣物与旧物,每一件都轻轻叠好,收进柜子最深处,像是在珍藏一段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有人提起老爷子,他从不避讳,只是轻轻叹一口气,眼底盛满旁人看不见的落寞与思念。

夫妻两人从不在孩子面前过度流露悲伤,怕影响陆念安工作,也怕吓着林溪。

可越是克制,那份难过就越是深沉。

饭桌上,他们依旧会习惯性地多摆一副碗筷,夹一筷子老人爱吃的菜,等反应过来,才怔怔地停在半空。

一家人坐在一起时,气氛总比从前安静许多,谁都不愿提起那个空缺,却又谁都在心里,时时刻刻念着那个人。

苏晚偶尔会在收拾房间时,摸着老爷子用过的茶杯、看过的旧报纸,无声落泪。

沈聿迟看见,也不劝,只是轻轻递上一张纸巾,将她揽进怀里。

“他走得安稳,没受罪,”沈聿迟声音低沉,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我们好好过日子,他在那边,才放心。”

苏晚埋在他肩头,轻轻点头,眼泪却止不住地落。

她不是难过离别,只是太过想念。

想念那个温和宽厚、一辈子为儿女操劳的老人,想念小院里曾经热热闹闹、不曾空缺的团圆。


  (https://www.xuanhuanwx.cc/xhw61357879/36490522.html)


1秒记住玄幻屋:www.xuanhuanw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uanhuan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