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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床照


  王轻趁着心情好,想发一条朋友圈,诸如老板夸我,老板为我骄傲,但打开朋友圈的时候,却停了手,心里一闪而过张正的影子,她想借沈然这些话,给张正看,看,离开了你,我照样活得很好。

  王轻收回了手,她纠结着自己内心的小九九,手指在屏幕上滑了滑,却不小心看到孟子怡发的照片,是张正在A城租的房子,图片下是张正的工作地点。

  王轻手顿在半空中,盯着那张照片,不好的预感就像烟雾般将她紧紧包围,她的心跳的很慌乱,想立刻打电话给张正,想立刻飞到A城,到他身边。

  王轻知道孟子怡高中的时候就喜欢张正,尽管她有富得流油的校外男友,尽管她隔三差五的就要跟女生们炫耀这个男友有多喜欢她,尽管她特别喜欢反驳张正,找他的茬但是王轻知道,她喜欢他。

  不然,班里那么多女生,她偏偏就喜欢找她的茬,还不是因为张正是她男朋友么?

  王轻对孟子怡的了解并不多,她是高三的复读生,她们在高三才互相认识。王轻也懒得问张正,他们是不是认识,因为她知道张正喜欢她。

  教师开大会的时候,说下周一教育局局长要来学校视察,所以周五放学之后要进行许久都没有过的大扫除。

  孟子怡是王轻的前桌,她们是一组,大扫除的时候自然都被留了下来。因为文科班人数多,一组的人数也多,很多任务分配能满足这个人就满足不了那个人,到时候又要受到叽叽喳喳地非议,所以每一组的组长干脆破罐子破摔,抽签让大家靠个子运气值日。

  王轻很不幸就是这个组长。

  教室虽然不大,但人群密集,又是周五,大家都刚刚换了座位,地面上全部都是垃圾,随便一扫就是一整个垃圾桶。

  更不幸的是,他们组只有一个男生,也就是说,大部分体力活都得交给女生,而自己要带头做最累的活。

  王轻认真扫着地面上的垃圾。学校课桌下还有一排,用来放其他的书或者作业本,毕竟江城一中是出了名的好学校,练习册总是比较多。但是大多数学生都利用下面一排放垃圾,因为要清扫,大家干脆把垃圾往地上扒拉,然后抱歉的跟王轻说:“不好意思啊。”

  正扫着,眼前就暗了一片,王轻抬头,是长发飘飘的孟子怡,依然是以前傲慢的神态,完全抱着找茬的态度来挑衅她,王轻不知道为什么孟子怡这么不喜欢她,仔细想想,除了炫耀手镯那件事情之外,她跟孟子怡根本就没有什么矛盾。

  “楼梯我一个人拖不完,再给我找个人。”孟子怡说完,便翻了个白眼出了教室门,留王轻一个人在原地纳闷。

  周边还有陆陆续续收拾东西的同学顺带看了这场好戏,周遭的同学眼神里都挤满了同情,那种同情刺得王轻的自尊心生疼。

  自己凭什么要白白承受她这一记白眼?但还是生生忍了下来,面无表情,继续干活,同学们依然各自做各自的事情,没有人说什么,一时间教室里竟安静得出奇,反而让刚刚孟子怡的白眼更清晰,氛围更紧张。

  “张文,你擦完黑板帮孟子怡拖一拖楼梯吧。”王轻看了周围组员的分配任务,只有这个叫张文的男生抽签干的活最少,加之他是男生,拖一拖地也无妨,哪里想到张文却第一个不愿意。

  “我晚上还要上辅导班,我帮了她就没有时间吃饭,不吃饭哪里有力气上辅导班,不是我不愿意帮她,我是没时间,再说了,谁让她倒霉抽签抽了个拖地。”张文有理有据的陈诉着自己不能额外干活的理由。

  王轻无奈,看了看周围都在干活的组员,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表示愿意帮孟子怡。也对,现在是高三,尽管大家表面都表现得无所谓,其实不过是故作轻松罢了,哪一个真的就破罐子破摔不学了,都是攒着一股子劲儿往前冲,能考多少是多少,好不容易周五放假,休息的时间多么宝贵。

  这个额外的活儿只能她来承担,王轻没说什么,只想赶快把地扫干净,然后去帮孟子怡。

  教室里几乎扫了半个小时才干净,垃圾在后门堆了一个小山,几乎要吞没另一把拖把。王轻拿起拿把拖把,往公共楼梯处走,那里是他们班分配的公共负责区域。

  王轻本以为孟子怡都拖了至少一半儿,没想到一楼二楼三楼都没有湿了的印记,她皱着眉,本来心里就很不乐意孟子怡的那一记白眼,也反感张文作为一名男生的不作为,她作为一名组长真是骑虎难下,永远没有做好的时候,永远都有人不满意。

  王轻憋着一股子气,拖着拖把一直走到了四楼拐角,此时校园里的人声渐稀,更显得通往楼顶处的那一小段楼梯里的人声清晰。

  王轻再没有往前一步,她好奇,这么隐秘的地方,张正为什么在这里。

  “你以后不要找王轻的茬,有什么冲我来。”张正倒没有生气,但一字一句都透露着坚定,不容置疑。

  “我为什么要找她的茬,难道你觉得让我一个女生拖四层合理么?”孟子怡声音尖利,丝毫不退让,甚至有些咄咄逼人。

  “不合理,所以你的地我拖了,你快回家吧。”

  王轻躲在暗处,把张正说的每一句话都听在耳朵里,尽管大扫除是一件让组长们很不愉快的事情,可是背后有一个人为自己撑腰的感觉可真好,光是张正给的这份隐秘的甜蜜就足够溶解所有的酸涩,她的嘴角微微弯起。

  值得。

  张正说完话,便从孟子怡手里拿过拖把,下了楼梯。王轻听到脚步声,便准备往回走,她可不想让张正发现自己在这儿。谁知道第一脚还没迈出去,就听到张正清冽的声音响在昏暗的楼梯间,晃明了声控灯。

  “孟子怡,我特别喜欢王轻,也只喜欢她。以后你再找她茬,我就不客气了。”

  王轻满耳只充满了自己的心跳声,双手不自觉得握紧了拖把棍,在手里扭来扭去,此时此刻,她只想看到他,干嘛要走呢,她想。

  张正下了楼梯,自然而然的看到躲在墙后面的王轻,她的眼神闪烁,目光里塞满了细碎的星光,在昏暗的楼道里灼灼盯着自己。张正低头笑了下,朝她勾勾手,王轻也不矜持,小跑过去抱了张正一下,鉴于是学校,孟子怡也在场,她也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

  “你干嘛,撒娇啊。”张正问。

  王轻摇了摇头,马尾也随着头部的摆动在衣服上来回蹭。

  “走吧,下去吧。”

  王轻临走前看了看楼梯上的孟子怡,她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有下来。

  “谢谢你,张正。”王轻郑重地道谢,觉得张正很可怜,就因为自己是个倒霉的组长,便被牵连做值日,刚刚他不在,她还以为他走了,谁知道他一直在这里。

  “你都是我的女朋友,不需要跟我说谢谢,再说了,拖地而已,举手之劳。”张正丝毫没有觉得自己吃亏,他阳光的接受了这一切。

  这就是他迷人的地方,他从来不计较。

  在楼梯间的时候,她本想问张正,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除了表达他喜欢她,王轻总觉得还有其他的意思,但张正说不让自己跟他客气的时候,她就觉得全世界的鲜花都绽放了,她站在鲜花遍地的世界,所有的花都属于她,她就是那个国的一切,张正一句话便建了这个国。

  “那我以后都不跟你说谢谢么?这样时间一长,我就会觉得你为我做的一切都理所当然了啊。”

  张正侧身看她,正经地说:“可是你不觉得,我们这种关系说谢谢,显得很生疏么?”

  “有点。”王轻说,她想了想,如果张正跟自己说谢谢,她也会觉得彼此之间好像关系不够亲密呀,因为她为他做的一切,是因为喜欢他,不是那一句感谢的话,她希望张正欣然接受她做的一切,有一点依赖的意思。

  那就不说谢谢吧,记得对方的好就够了。

  王轻看着孟子怡的朋友圈,一阵慌张感漫上心头,就像水漫金山一般,唯一的安全感被吞没。

  跟张正分手的时候,并不是完全失去张正;看到韩菲依偎在张正身边的时候,她知道韩菲并不是自己的对手,因为她有和张正十年的感情;可是这些年,孟子怡一直若有若无的参与到她和张正的生活里,王轻不知道张正和孟子怡的全部,但孟子怡知道她和张正的全部,现在她又出现在张正的房间里,拍了一张露着脚踝的照片,他们干了什么?孟子怡的目的又是什么?

  现在她终于有点明白张正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当时,张正只知道孟子怡在场,所以那句话是说给她听的,会不会张正只是想刺激孟子怡?他们两个是不是从那个时候就开始······

  王轻的呼吸渐渐紧促,握着手机的手不停地在抖,那种强烈的失去感逐渐淹没她的心头,仿佛下一秒,她就彻彻底底的失去了张正。

  王轻深呼了口气,搓着冰凉的双手,在原地来回打转,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阳光慢慢爬上玻璃窗,从外面倾泻下来,蔓延到她的脚边。

  王轻的思绪翻飞,不知不觉便想到了到了她第一次遇到孟子怡的那一天。记忆的闸门突然被打开,她作为一个旁观者去观望,她突然觉得,这么多年,也许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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