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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言苏锦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挂着的大红嫁衣,愣愣发着呆,她一向活的随心所欲,不想多余的问题,不做多余的事情,只要自己高兴,她想怎么来便怎么来,即便惹了祸,也有两个哥哥替自己兜着,可是如今,陛下赐婚,若然违抗,便是杀头的大罪,会牵连整个言家;这几日,她将这一桩桩的事情全然想了个明明白白,她知道如今自己只有一条路走,那便是嫁给黎王,安安心心的做黎王妃,这样才是对自己好,也是对言家好。

  门吱一声被推开,她连眼皮都未抬,这几日来她这里的除了教成亲当天礼仪的老妈子,便是送各式各样据说是黎王送来的聘礼的东西,全部让她一一过目,她也看过很多新奇的玩意,从那些东西便可看出黎王用了一番心思,可是她却提不起兴致。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她猛的抬头,对上一双充满笑意的眸子,她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使劲眨了几下眼睛,这个人还站在她面前,她伸手拽住他袖子的衣角,使劲拉了一下,那人发出轻微的笑声,她才知道,果然是他来了。

  “你怎么进来的?可有受伤?”

  听着她急切的语气,他内心赫然,看来她知道了言府的暗卫,那些暗卫和刺杀他的人一样的装束,她如何能联想不到其他的事情,他双眸微凛,他想让她一直无忧无虑的活着,简单快乐,看来言家人并不是这样想,他们通过暗卫便将一切都告诉了她,他一把将她从座位上拉进了自己怀里,她身体有些僵硬,微微后退了一步,小腿撞到了椅子才停了下来。

  他眉头轻皱,氤氲的双眸静静看着她,见她躲避着他的视线,不禁心口一阵疼痛,他心底轻叹,取心头血的时候,华大夫便和他说过会留下病根,看来果真是留下了。

  “你喝茶吗?我让芸竹给你泡茶去”

  她借故脱离他的怀抱,朝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讪讪笑看着他“我...好几日都没见到芸竹了,你喝什么,我给泡去”

  他心底疼痛越裂,终于忍不住,朝她走了几步,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她挣扎了几下,见越挣扎他抱得越紧,随任由他抱着。

  良久,他低沉压抑的声音传来“你是你,言家是言家,你无需在意”

  “我姓言,我们言家一心想要你死,我如何能不在意”

  他微微松开些她,深黑的眸子直视着她“死生契阔与子成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可还算数?”

  她双眸顿时模糊,明日起她便是黎王妃,如何还能携手到老。

  她轻微摇头,他双眸骤然收紧,指着喜服,问道“是因为这还是言家?”

  对于他的质问她突然觉得身子没了力气,他淬不及防,她已跌坐在地上“圣旨已下,怎能不遵”

  他蹲在地上,轻轻拥她入怀“傻瓜,为何总是不信我”

  她由轻轻的啜泣变成持续不断的低声哭泣,像个迷路的孩子,哭自己的茫然不知所措,圣旨下,无人问过她一句,你是否安好,她的爹爹、哥哥、芸竹,她想见他们一面,可是她却连自己院落都出不去,他们用残忍的方式告诉她一切,告诉她今后她该走的路。

  良久,他见她安静了下来,将她抱起放到床上,见她双眸已闭,长长的睫毛上挂了点点水汽,微微颤抖着,眉头轻蹙,他在她眉间轻抚,她眉头舒展,似乎嘴角还扯出了一抹弧度。

  他看着她良久,见她睡熟,才轻手轻脚出了房门。

  柳树下一男子背对而立,见霖王出来,转身看着他。

  霖王唇边含了一丝冷笑,“言大公子守在这儿,难道是想和本王要谢礼不成?”

  他进言府的时候,暗卫本已将他围住,是言昱寒才让他能顺利的进了言府。

  “她可好?”

  炎炎夏日充满了一股凉意,低沉的声音缓缓问道“你们将她拉进这肮脏的地狱可还过的安稳?”。

  言昱寒外出办事,昨日回府才得知一切,可如今一切为时已晚,她终究要面对所有的事情。

  “你既为了锦儿可不顾性命,此次,还希望霖王殿下能顾全大局,保全于她”

  “哦,你的意思是让她安安稳稳的做黎王妃?”

  “正是此意,圣旨已下,无人能改,若是殿下一意孤行,怕是会引火上身,伤及无辜”

  霖王甩袖朝前走去,低沉的声音有力的传了过来“她是本王的人,本王在,无人能动她分毫”

  言昱寒看着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内心涌上了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今日是黎王成亲之日,月流城内花团锦簇,花香伴着暖意,让无数人涌上街巷,观看这场盛大的婚事。

  黎王府内

  黎王端坐一旁,手里端了茶有条不紊的喝着,齐王在他面前来回踱步。

  “大哥,吉时快到了,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黎王抬头看了他一眼,“不急,还有人未到”

  “谁未到?难道大哥在等人?”

  “对,等人”

  “为何要等”

  黎王将手中茶杯放在桌子上,站起来踱到门边,看着大门的方向,像是在喃喃自语“告诉他本王心中所愿”

  齐王眉头轻皱,猛然想起那日太后寿辰所发生的事,心中顿时了然,却也涌上了无尽的苦楚。

  “大哥可知锦儿心中所愿?”

  黎王的身子似乎晃了一下,随后,温润如暖阳的声音徐徐传来“她终有一日会明白”

  “霖王殿下到”

  高亢的声音传至黎王府的每个角落,众人皆回头看去,那日在太后寿辰上,霖王殿下和言家小女暧昧的举动多多少少众人都听说了点,就在众人皆议论纷纷言家小女到底花落谁家时,陛下竟下旨将她赐给了黎王,众人不禁唏嘘。

  齐王快步走了过来“六弟,你可算来了,大哥在等你呢,走吧”

  二人一起到了黎王所在房中,霖王朝房内扫视一圈,但见整个房中都是大红色,喜气盈盈,不免觉得刺眼。

  “怎么不见三哥?”

  齐王拿手肘捅了捅霖王,道“六弟,三哥最近忙着他那家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再怎么忙,大哥的亲事总是要来的”

  黎王笑着接道“恩,刚传过话来了,一会儿就到”

  霖王看了一眼满面春风的黎王,从怀里拿出来一个本子,“我这儿有你要的东西,想和你换一样,可行?”

  黎王未接,只抬头看着霖王,双眸意味不明“依我看,六弟手里的东西应该给五弟”

  “什么东西?我看看”齐王伸手从霖王手里将本子拿过来看了起来,黎王接着道“六弟想换的东西,即便拿来整个天下我也不换”

  齐王拿着本子的手突然莫名抖了一下。

  霖王双眸变幻莫测,没想到,他竟然将天下和她放在一起,原来在他心中,她如此重要。

  二人对视,一个云淡风轻,一个锋芒逼人。

  齐王看完手中的东西,震惊之余多了一丝顾虑“这...六弟你给父皇看了没有?”

  “既然诚心来和大哥做交易,当然不会给父皇看”

  齐王看一眼二人,将手中东西递给黎王“大哥,你看看,这让父皇知道了,三哥哪还有活路”

  黎王扫一眼齐王手中的东西,却是未接,“哼,区区一个梦家的账本,便想坐实了霆王的罪名,六弟似乎有点异想天开,更何况,六弟不想知道吴本现在哪吗?”

  霖王神情似乎有一丝松动。

  齐王听黎王提起吴本,急忙问道“吴本不是前堂身边的主事吗?难道大哥知道在哪?”

  “前堂如今被关在刑部大牢,五弟可曾去问过?”

  “问什么?”

  “他既然犯下死罪,为何要扶老携幼、拖家带口的潜逃,并且他被士兵捉拿的时候,竟然还悠哉的在游湖”

  “前堂如何说的?”

  “吴本怂恿他携家带口出去游玩,前堂前脚刚走,吴本便将前家的丫鬟仆人全部遣散,这时候蒋大人上门邀约前堂上殿,看到前府空无一人的状况,不免起了疑心,以为前堂畏罪潜逃,所以在殿上才会禀报给父皇,父皇正在气头上,自然不会深思其中原委,如此一来,前堂没有任何辩解的机会便被送进了刑部大牢,六弟的时机和计策都很好,只可惜,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梦家长女虽说是霆王妾室,但是梦家如今一切荣华富贵均是霆王所赐,难道六弟以为,梦家真的会留一份满是霆王罪证的账本等着人来查么”

  齐王看着手中账本,满脸狐疑“莫非账本是假的?”

  黎王微微一笑“咱们四兄弟中,三弟和我最亲,我若是插手,父皇定会认为我徇私,所以五弟还是自己判断好了”

  黎王说完,轻朗的声音朝外道“来人,备喜服”

  大红的喜服被人拿来,黎王伸手拿了,随手一抖,但见流光溢彩,甚是亮眼,黎王也不避讳二人,便在房中让下人服侍着换好了喜服。

  “二位弟弟可要陪同我去迎娶锦儿?”

  霖王见此情形心内暗急,太后的事本就诸多变化,他一早便做了第二手准备,霆王的事,虽然时机未熟,但是陛下赐婚,他没时间再多想,便谋划了此事,想以霆王的命来换取锦儿的自由,如今太后的消息久未传来,黎王心中迎娶锦儿比天下都重要,何况霆王的命,他眼看着黎王将喜服穿好,马上便要出门,紧急之余,上前一步拉住了正要出门的黎王。

  “锦儿心意你可知道?”

  黎王看着拉着自己的黎王,深黑的眸子里染上一层层的浓墨,深不见底。

  “若是六弟还顾忌他人心中所愿,便不会连奏三夜的相思引”黎王停顿了一下,接着道“若是皇奶奶安好便罢,若是她有三长两短,我必......”

  “殿下,大事不好了”

  “说”

  “太后..太后崩了”

  齐王只觉眼前一闪,霖王已然端坐在地,嘴角挂了斑斑血迹,一抹红影如利剑般消失无影。

  齐王上前看着端坐在地的霖王,俯身间嘴角带了一抹嗤笑,“看来这相思引没有白弹,六弟终是达成所愿了呢”说罢,起身离去。

  霖王起身将嘴角边血迹擦干,环顾一屋子的喜色,唇边荡起一抹冷笑。

  人人都往宫中而去,霖王却回了自己府中,急召小五过来,问道“吴本可送到了?”

  “爷放心,我亲自送他到芜城边上,看着盛天池将他接走的,放心便是”

  霖王这才换了丧服,慢悠悠朝月宫而去。

  言苏锦一身大红喜服,端坐一旁,忽然听闻急促的声音跑来,她身旁服侍的人亦朝声音处看去,但见一抹绿色的声影急急跑来,一边高喊着“小姐,小姐,你不用嫁了,你不用嫁给黎王了”

  言苏锦听是芸竹的声音,急忙朝她看去,二人已是十几日未见,芸竹上前,二人双手相握,芸竹脸上顿时挂了泪珠“小姐,刚刚传来消息,太后崩了,这是大丧,三年之内,皇亲国戚不可行嫁娶之事,小姐,你不用嫁给黎王了”

  她跌坐在椅子上,他和她说,让她相信他,她抱着希望等着他的消息,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难道,太后的死和他有关吗,念头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她似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死劲摇了摇头,遣了一屋子人出去,朝芸竹道“快将我身上衣服换下来”

  芸竹笑着道“小姐,你现在不用嫁了,就别着急了啊,你穿喜服真好看,就像仙女下凡,再穿一会儿吧”

  她费力的在解身上的衣服,奈何太繁琐,她实在无从下手,不免着急,听到芸竹的话,伸手便作势要打“你帮是不帮?”

  “帮,帮,我帮”芸竹笑着,伸手帮她解衣服上的扣子。

  突然一声哀嚎传来,芸竹吓的打了一个激灵,“小姐,这是什么声音?”

  她细细思量片刻,赶紧催促芸竹快点给她换衣服,二人费力将喜服脱下,她换了衣服,急忙朝她爷爷院落跑去。

  到了言龚百院落,进了房中,只见她爹爹正在为她爷爷输送内力,她二个哥哥守在一旁。

  “哥,怎么了?”

  言昱泰道“急火攻心,昏了过去”

  言昱寒斜睨了言昱泰一眼,言昱泰急忙住了嘴。

  “可是听到了太后的死讯?”

  言昱泰看着她未答话,眼睛却眨了两下。

  过了一会儿,言龚百悠悠转醒,他虽看起来面目苍白,但双眸中的寒光却让言苏锦不禁打了一个寒颤,他朝三人站立的地方看了一眼,沧桑沙哑的声音不轻不重的传进了每个人耳中“月霖,我定让他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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