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章
月宫内百官噤若寒蝉,十几日前,本是霖王从朔国回朝之日,却突然音信全无,十几日都未上朝,今日始上朝,晟帝问及原因,其言,从朔国回途中,遭遇刺杀,身受重伤,命悬一线,百官赫然,晟帝震怒,下令刑部严查。
朝散,百官议论纷纷,皆猜测行刺霖王之人。
一人形色匆匆,见了黎王,附耳说了几句,黎王抬头,看了眼前面行走的霖王,疾走几步,和其并肩。
“六弟伤可好些了?”
“承蒙大哥关心,这十几天已然养好”
“好了便好,自从六弟回城,我已是十几日未见锦儿,一起去看看她可好?”
至从霖王回朝之日,她便也失了音信,他这十几日,日日都让人盯着言府和霖王府,直到今日霖王上朝,他的人才回报说,见了锦儿进了言府。
“大哥难道不先去皇奶奶处走一趟吗?”
“六弟这话什么意思?”
“皇奶奶这几日定是忧思如焚,今日见我上朝,怕是要急火攻心了”
黎王脸色暗沉“六弟这话还是不说为好”
霖王轻笑一声,未再言语,起身离去。
言苏锦回了家,免不了被她爹爹训了一番,说她性子野,不着家,一玩便是十几日,她听从大哥吩咐,未敢透漏半句这十几日所发生的事,只是一个劲的认错撒娇,才哄的言梅宗脸色缓和稍许。
岁月总是很无情,无论你经历着什么,或者正在经历什么,它都不会任你反悔,即使错了,你也无从选择,只能走下去,一直走,直至你老去;
夜幕低沉,霖王从府内出来,留心观察四周,见其府周围前些天埋伏的几路人马尽皆离去,随招了杀影,策马而去。
到了闹市,他将杀影放行,一个人信步而行,看到馄钝摊前,不禁嘴角上扬,随坐在摊前,老板见是故人,热情的招呼着上了碗热腾腾的馄饨。
霖王吃了一碗甚觉畅快,便让老板又下了一碗,第二碗刚端上来,身边座位有人坐了下来,他斜眼一看,见是皇甫夜奉。
“殿下真是好兴致,本想等殿下喝了一碗再过来打招呼,没想到殿下又要了第二碗,看来注定要打扰殿下了”
“恩,这馄饨甚是好喝,你也来一碗尝尝”霖王说着,朝老板挥挥手,老板又下了一碗。
皇甫夜奉见状,不禁笑意浮现,“殿下来闹市,莫不是为了喝馄饨吧?”
“不知皇甫大人来此为何?”
“霖王殿下遭遇刺客,整个月夜国为之震惊,坊间传言刺客来自江湖,所以我来此听听这个传说是如何来的”
老板将馄饨端上,一阵诱人的香味扑面而来,再加上热气腾腾的汤汁,顿时让人食指大动,皇甫夜奉舀起汤汁喝了一口,只觉汤汁味美,“老板再给我下一碗”
霖王抬眼看皇甫夜奉,二人均面带笑意。
“不知可有结果?”
“转了一日,倒是有了眉目”
霖王面带笑意的看着他“说说看”
“我所听到的大部分都是猜测刺客来自月宫,猜测来自江湖的少之又少,所以我在想刺客来自江湖的传言到底是如何来的”
“可有想明白?”
“现下是明白了,不过却不明白殿下为何又要错失良机”
“时机未到”
“殿下所说未免有点牵强”
霖王将一碗馄饨悉数吃尽,站立起身道“心有疑虑甚好”说完,消失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
皇甫夜奉嘴角浮现一丝苦笑,若是刺客来自月宫的传闻到了陛下耳朵里,顺势查下去,必会有果,可偏偏传闻是刺客来自江湖,不知陛下是选择相信,还是会心存疑虑;皇甫夜奉抬头看着黑幕笼罩的天色,只觉心里像涂了一团又一团的浆糊,撕拉硬拽均不得其所。
夜凉如水,一个身影犹如鬼魅般掠过,直逼言家后院。
她在院落站定,望了望北边三间紧挨的房屋,从江城搬来这里的时候,她来过一次,她记得中间的一间是爷爷用来会客的地方,最右边的一间是爷爷睡觉的地方,也只有左边这间她没有进来过,东边的房屋是放杂货的地方,她略微思索,朝北边最左边的一间掠去,到了近前,手起刀落,房门应声而开,她四处望望,见无人,闪身进了房内。
霖王遭遇刺客那日,从他和刺客的对话中可听出,刺客是影堂的人,她虽不知道影堂为何要刺杀霖王,却也知道影堂出自江湖;那日影堂之人对她诸多顾虑,他们所排阵型,正巧克制了她那一声鬼魅般的轻功,让她无从突围出去报信,从霖王府回来,她便日思夜想,为何影堂之人会顾忌她,为何影堂之人会知道她武功底细,她思来想去,也只有言家人能同时做到这两点,而言家人她最不解的便是她的爷爷,所以今夜,她夜探爷爷宅院,她只想知道影堂和她言家到底有无关联。
一番搜寻下来,一无所获,她不死心,正欲搜寻第二遍,突然听闻外面有异动,她将火折子吹灭,闪身躲在墙角书架后,闭气凝神细听。
脚步声朝她所在房间而来,越来越近,她大气不敢出,握着火折子的手心开始冒汗,这本是她言家府邸,不知为何,她却感觉很害怕,甚至是恐惧。
“爷爷”
异口同声的呼唤让门口的脚步声停了下来。
“昱寒、昱泰,你们深更半夜为何来此?”
分立左右两侧的言昱寒和言昱泰对望一眼,二人眼中的担忧和疑惑均是一闪而过。
“近日发生了诸多事情,我和二弟商量许久均不得其果,所以想来问问爷爷,竟没想到天色已经这么晚了,打扰了爷爷,还请爷爷见谅”
言龚百看一眼几步开外的房门,再看看来自不同方向的兄弟俩,心中疑惑斗甚。
“无妨,人老了,觉本来就少,你二人有问题,进房里问吧”言龚百说着,转身朝中间房间而去。
言苏锦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远,深深吸了一口气,却再也不敢搜寻什么,开了房门,凌空而去。
月宫外,百官三五成群站立,议论纷纷声不绝于耳,皇甫夜奉进了宫门,远远看见刑部尚书蒋昌廉一人站立一旁,眉头紧锁,似有未解之事。
“蒋大人何事如此忧心?”
蒋昌廉抬头见是皇甫夜奉,心内一松,笑道“今日便是查询刺客的最后一日,你说我能不忧心吗?”
“蒋大人已有结果,为何忧心?”
“哦,不知皇甫大人所说结果是什么?”
皇甫夜奉看看四周,身体稍微向蒋倡廉靠拢,压低声音道“听闻刺客来自月宫,是也不是?”
蒋昌廉瞳孔暗缩,眉毛倒竖“皇甫大人是何意思?”
皇甫夜奉看着蒋昌廉但笑不语,蒋昌廉心内疑惑,前几日,霖王找他,和他说刺客是影堂之人,他这几日查询影堂下落,奈何影堂出自江湖,很难寻其踪迹,皇甫夜奉是霖王之人,二人必是意见相一,可是今日,为何皇甫夜奉和霖王却是两个说辞。
“莫非皇甫大人还有高见?”
“蒋大人是朝中元老,自然更是懂得审时度势,有时候机会稍纵即逝,一切便在于如何选择,蒋大人你说是也不是?”
蒋倡廉心内豁然开朗,原来皇甫夜奉是想趁势一举夺下,不免轻笑道“有时候心存疑虑远比知晓真相可怕许多,皇甫大人年轻气盛,不懂揣测帝心,犹可理解”
“蒋大人若能揣测帝心,又为何会在月疏阁待了将近二十年?”
“本官那个时候和皇甫大人应该是差不多年纪吧,也是年轻气盛的很呢”
皇甫大人看着蒋昌廉,传闻此人拘泥固执不知变通,当年便因固执己见而遭贬官,今日一事,却知传闻不尽详实。
“百官觐见”
庄严高亢的声响一声接着一声回荡在月宫殿前,百官停止喧哗,肃穆的朝月宫行去。
月宫内,晟帝问起刺客一案,蒋昌廉答,从蛛丝马迹得知刺客来自江湖的影堂,影堂踪迹甚是难寻,至今未有结果,晟帝皱眉,半晌方道“朕身体康健,尔等若是就此生了异心,吾定当不会轻饶”
言苏锦一觉睡到快晌午才悠悠醒来,她起床唤了一声芸竹,见无人答应,随开门走了出去,见她大哥二哥坐在院中石凳上,芸竹站立一旁,三人似在说着什么,连她开门也未有人觉察。
“你们说什么呢?”
芸竹见言苏锦开门朝这边走来,急忙朝她跑了两步,道“小姐,你醒了,你等着,我去给你端水洗漱”
言苏锦见芸竹走远了,方道“你们和她说什么呢,我怎么瞧着她不大高兴”
言昱泰看看言昱寒,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随道“也没说什么,就是让她以后对你多用点心”
“芸竹对我很好,你们以后不要再说她了”言苏锦说着,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慢饮了起来。
“哼,很好?她和别人相好你可知道?”
言苏锦一口水呛在了喉咙里,扶着胸口咳了两声才觉顺畅,“大哥,你说什么呢?芸竹怎会和别人相好?”
她看了看一脸怒气的大哥,见他没有和自己说的意思,又看了看她二哥,道“二哥,芸竹和谁相好呢?”
言昱泰瞟了一眼他大哥,道“霖王身边的侍卫,小六”
言苏锦眼睛使劲眨了两下,像是难以消化她二哥说的话,她细细想了一会,小六时常跟在霖王身边,芸竹又常跟在自己身边,二人情投意合也是可能的。
“相好便相好呗,你们何须动怒?”
“如今月宫形势严峻,所有人都恨不得和月宫中人撇清关系,就怕一朝异主,从而惹祸上身,若是芸竹跟了那小六,她虽是咱家的一个丫鬟,但在外人看来也未免要和霖王扯上关系,一旦牵扯到言家,后果不堪设想”
言苏锦见他大哥一脸严肃,随即-噗嗤-一笑“大哥,你说的未免严重了点,如今晟帝身体康健,何来异主之说,再说了,黎王殿下还时常来咱府上呢,外人难道不会认为咱们和黎王殿下扯上关系吗?”
经她一说,言昱寒倒是一愣,若是芸竹跟了小六,这件事情传扬出去,他们言家和霖王的关系势必引起上面的人注意,这样对言家来说,百害而无一利,所以,他本想将事情说的严重点,让她知道芸竹和小六之间的事情并不会如此简单,可没想到她会提起黎王。
言苏锦见其大哥不再言语,随高兴的道“若是芸竹和小六都愿意,我便把她许给小六”
“不行”
言苏锦见她大哥二哥一起齐声拒绝,不禁想起了昨晚,不免缩了缩脖子,“为何不行?”
言昱泰看了一眼他大哥,笑着道“哪有丫鬟先出嫁的,等你嫁了,她想嫁谁,我们必不会拦着”
她想想也是,若当真芸竹嫁了,她一个人定会觉得孤单;远远见芸竹端了水过来,随起身准备朝芸竹走去,却被他大哥拉住了手腕“芸竹的事莫要和旁人说起,咱们言家和黎王扯上关系已是不该,若是再扯上霖王,以后恐难两全,你要明白”
她见其大哥说的慎重,亦是有所指,随郑重的点点头道“我知道,哥,你放心”
她正欲走,又闻听她大哥道“以后莫要再去爷爷那里,咱们言家是正经的商贾人家,不会和月宫人有任何关系,爷爷一个人清净惯了,一向不喜人打扰,你也要明白”
她扭头看了看言昱寒,见他虽一脸严肃,却充满了担忧,心中一滞,道“我知道了,以后行事定会和哥哥们商量”
她走了几步,心中疑虑又起,回身道“哥哥,可知影堂?”
言昱寒心内微动,看来她昨夜所为,是怀疑爷爷和影堂有关,影堂刺杀霖王之时必会对她有所顾虑,且他专门研究了困住她的阵型,必是让她看出端倪从而有所怀疑。
“影堂是江湖的神秘组织,他们一向拿人钱财□□,绝不乱杀目标,且影堂之人武功诡异莫测,无人知其来路,传闻影堂的武功包罗万象,若是碰到了,还是避开为好,你怎会问起影堂?”
原来一切是她多虑了,霖王是他们的目标,所以他们才不会对她下杀手,世界之大,她的武功路数别人知道也不是不可能,想到此处,她内心陡然一松“我前些日子偶尔听到,觉得好奇,随口问问”她嘿嘿笑着,朝房内走去。
言昱寒亦起身出了院落,言昱泰望着他大哥渐渐远去的背影,疑惑一重接着一重翻滚冲击着他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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