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大哥,大哥,霖王回府了”
门外传来言昱泰呼喊声和急速的脚步声,言昱寒眉头一皱,站立起身,言昱泰已经一阵风似得进了房间。
“能不能悄点声?”低沉凌厉的声音让言昱泰进门的脚步停顿了稍许。
“我...我担心锦儿,我亲自去盯梢了,霖王刚刚回府,可是没见锦儿半点人影”
“你没脑子吗?若是让爷爷的人发现你在盯梢霖王府,你就不怕咱们瞒他的事泄露出去?到时候锦儿怎能周全”
言昱寒见言昱泰神色狼狈,双眼通红,想必是在霖王府门外守了一夜,心顿时软了下来“你放心,我已经得到消息了,锦儿无恙,以后你的一言一行都要注意,咱们言家今时不同往日,稍有不慎,便会累及身家性命,你行事前需先和我商量,不要鲁莽”
“大哥,你难道一点都不担心锦儿吗?反正我是无法冷静,我必须第一时间知道她无恙,她若有半点闪失,我管他什么黎王...”
“住嘴”言昱寒一声惊吓打断了言昱泰后面的话。
“大哥”
一声大哥充满了太多的无奈和悲凉,他不懂,为何言家要蹚月宫这趟浑水,在江城他过得无忧无虑,只需每日跟着他的大哥打理言家生意便可,可是到了月流城一切都变了,除了打理生意之余,更多的则是结交权贵,曲意逢迎,阿谀奉承,他厌倦这些事,可又不得不做,爹爹吩咐的,大哥吩咐的,他必须去做,直到昨日,想起那修罗地狱,他不禁毛骨悚然,他从未见过那么惨烈的场景,尸体遍布,不成人形,他最疼爱的妹妹一向善良可人,可却造下了那般修罗地狱,他开始认真反思,他来到月流城都做了些什么?他们言家又在做什么,虽然大哥和爹爹从没有和他说过,即使他问起,他们也对他三缄其口,但是他都知道,言家所结交的权贵均是黎王麾下之人,他们言家是在为黎王办事;他一向视爹爹和大哥是他最敬重的人,爹爹和大哥在做的事情,他也能做,可如今,他们所办的事牵连到了他最疼爱的妹妹,他的妹妹现在生死不明,如何能让他冷静。
“二弟,我知道你的心情,你放心,我向你保证,锦儿她必定无恙,现在霖王回府,我须去他府中一趟,一来确认锦儿安危,二来咱们瞒着爹爹的事,我必须前去周旋,只有这样,咱们才能保锦儿不涉其中,你明白吗?”
“我不明白,我什么都不明白,为什么锦儿会出现在那里?为什么影堂的人会死在风叶千影之下?为什么昨天出事了你才告诉我,大哥,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情?你告诉我好不好?以前我不问是因为我知道你做的事情都是对的,可是现在,咱们所谋之事牵涉到了锦儿,你的计划里竟然出现了锦儿,大哥,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你杀的是霖王,生死未明的却是锦儿?”言昱泰声嘶力竭的向言昱寒质问着,昨天一夜他守在霖王府外,这些问题在他脑中想了千遍万遍却一直没有结果。
言昱寒看着双目通红的言昱泰,心里百转千回,若是告诉他霖王和锦儿互相爱慕,若是告诉他,计划里会出现锦儿全是他一手设计,他还会不会尊称他一声大哥“你只需做你该做的事情就行,其他无需多问”
“好,我不问,我现在只想知道,你掌管的影堂如今损失七八,你作何想?”
言昱寒目光乍寒,冰冷刺骨“难道二弟认为锦儿杀我影堂之人,我会对她怀恨在心不成?”
“大哥心思,做弟弟的怎能明白,你如今去霖王府做什么,我又怎能知道,你刺杀霖王,却累及锦儿,她如今生死未明,大哥却说要去霖王府,大哥去霖王府的用意,让我如何能信?”
“你若不信,跟着便是”
言昱寒黑着一张脸,甩袖出了房门,言昱泰见状,急忙跟了上去。
一路上,言昱寒正眼未瞧他一眼,眼见快到霖王府,言昱泰实在憋不住了,干笑了两声,道:“大哥,你还生我气呢?”
言昱寒未予理会,径直朝前走。
言昱泰紧跟两步,拽住言昱寒袖子,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大哥,你别生我气了,我知道你待锦儿的心和我一样,我就是想去见锦儿一面,才说了那样的话,要不然你怎么肯让我跟着”
言昱寒冷哼了一声:“你那点心思还瞒不过我”
“我就知道大哥不会和我生气,只是...咱这大白天进霖王府,让爷爷的人看见怎么办?”
言昱寒停下脚步,扭头看了言昱泰一眼“还以为你没脑子,原来还有那么一点”
“和大哥在一起,多少也学了点,你说是不是大哥?”
“少嬉皮笑脸,跟紧了,若是丢了被霖王府的人剁成肉酱,我可不管”
“哥,你别吓唬我”
“吓唬你?现在霖王府的人估计对咱们言家的人恨不得杀之而后快,咱们如今送上门去,还不是任他们宰割”
“哥,你的意思是霖王知道是咱们派人?”言昱泰边说边做了个杀脖子的动作。
言昱寒脚步一顿,整件事情他只让言昱泰和他一起处理了影堂的尸体,其余他什么都不知道,“你无需多问,见了霖王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要让霖王看出任何破绽”
言昱泰撇了撇嘴,他这大哥就爱故做神秘,既然不想告诉他,他便要跟着去霖王府弄个清楚明白。
言昱寒见言昱泰不再多问,宽心许多,“若你是爷爷,会派人在霖王府的何处盯着?”
言昱泰一听,细细思索了一番道“霖王府四周人烟稀少背靠树林,树林内底细不明,爷爷怕暴露身份,白天定然不敢派人贸然进入树林,所以东西两面和正门必定是爷爷的人紧盯之处”言昱泰说完,突然-哦-的一声,恍然大悟“但到了晚上不一样,爷爷想要探知霖王的状况,入夜后,定会让人去林子里走上一遭,所以,咱们白天只要避开东西两面和正门,悄悄进入北面的林子,然后大摇大摆的进入霖王府就行了,哥,对不对?”
言昱寒赞许的看了眼言昱泰,道“恩,孺子可教也”说完当先一步避开去霖王府的路,朝北面走去。
言昱泰见他哥哥夸赞他,顿时高兴了起来,随着他哥哥直奔北面而去。
二人行了将近一盏茶功夫,眼见四下无人,迅速钻进了大片的林子。
林子里静谧异常,只有悉悉索索的树叶随风摆动声和二人的脚步声,二人辩着方位直朝霖王府而去。
霖王府内,霖王刚送走皇甫夜奉,便有人来报,言家二兄弟进了林子,霖王吩咐人不得阻拦,随坐在正堂等着二人的到来。
言家二兄弟到了霖王府后门,早已有人在后门处等候,未待二人问话,径直领了二人朝府内行去。
二人进得正堂,只见霖王端坐上座,面色红润,看不出一点受伤的痕迹,言昱寒心内暗惊,锦儿既然使出风叶千影,可见霖王到了穷途末路,可是这才几天,霖王竟恢复的如此神速,传言霖王府内有当世名医,看来传言非虚。
“二位一直以来都是黎王的座上宾,今日来本王此处,真是叫本王受宠若惊”
二人始坐下,霖王一语便道透言家所谋之事。
“黎王殿下好客,国人皆知,所以我兄弟二人在黎王处走动的多些,若是殿下喜欢,以后我兄弟二人也会常来”
言昱寒云淡风轻的答道,似乎没有听懂霖王话里的意思。
霖王目光微缩,他给言昱寒送信,警告之意明显,没想到言昱寒这装糊涂的功夫倒是一绝。
“哦,原来兄弟二人今日前来是讨茶喝的,小六,将前些日子从朔城带回来的上好茶叶拿出来”
小六应了,出门前去泡茶。
“哥,你何必跟他废话,我们是来见锦儿的,我们要接锦儿回去”言昱泰看他大哥和霖王打着太极,早已是心急如焚,如今见霖王将他二人当成了闲来无事讨茶喝的人,已然按捺不住。
霖王轻笑一声“想不到言二兄弟是如此爽快之人,甚得本王欢心”
“你别打哈哈,锦儿在哪?我要见她”
“哦,你如何得知锦儿是在本王处?”
小六将茶给二人斟满,言昱寒端起来抿了一口,眉头微皱。
霖王看在眼里,嘴角轻弯。
“这...”言昱泰拿眼看了一眼他大哥,见他端着茶杯竟在出神,心内暗急“哥,你不是说锦儿在他这吗?”
言昱寒将手中茶杯放下,目光微敛“若不是锦儿,他早已身首异处,你说锦儿会在哪里?”
霖王握着茶杯的手紧了一紧,看来他这一味药下得还不错。
言昱泰听到他哥哥回答,心思微转,原来她的妹妹是为了护霖王才会用了骇人听闻的风叶千影“殿下,若是锦儿在,让我们带回去吧,我妹妹尚未出阁,待在殿下处,终是不妥”
霖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未回答言昱泰,却是双眸程亮看着言昱寒“不知言大公子喝着这茶如何?”
“茶是好茶,看来殿下待我甚是不薄”
霖王轻笑一声,看了一眼面露疑惑的言昱泰,接着道“这茶叶乃是朔国公主朔蓝叶亲自种植,亲自采集,亲自制作,天下无人能得其韵,难道言二公子竟然不知吗?”
“我一向不喜这些,自是不知”言昱泰微微一顿,又道“大哥,这茶叶有何关系吗?”
“无甚关系,你无需放在心上”言昱寒说完起身,道“玄藏寺山脚一战,影堂损失一百二十二人,殿下损失一百八十七人,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言昱泰心里咯噔一声,大哥和霖王说的这话,到底是何意思?难道霖王知道刺杀他的人是影堂,而影堂出自言家吗?不然大哥这话不是等同于自招吗?他疑惑的看了一眼言昱寒,这个大哥他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言大公子这么着急告知本王来意,莫非急着走不成?”
“难道殿下要留我兄弟二人饮酒不成?”
“小六,吩咐人准备着,今日我和言家二兄弟尽兴方归”
“是”小六看着言昱寒一副吃扁的模样暗自偷笑。
“殿下心意,我二人领了,只是尚有要事在身,容我兄弟二人先行告辞”
“哥”言昱泰站起来悄悄拉拉言昱寒的衣角,“锦儿还没见到呢”
言昱寒甩给他一个闭嘴的眼神,他一刻都不想在霖王府待下去,他感觉自己如今站在霖王面前犹如浑身□□,霖王好像看穿了他的所有心思。
“既然要走,本王也不强留,小六,将我从朔国带回的东西给了言大公子”
须臾,小六搬来一个木箱子放在言昱寒面前,言昱寒踌躇片刻,终是伸手摸上了箱子。
“友人嘱咐务必亲手交给言大公子,今日本王终是不负所托”
言昱寒抬头看了一眼霖王,目光幽深,让人捉摸不透。
“走吧”他向言昱泰说着,抱起箱子,转身朝外走去,背影萧条、孤寂。
“模仿本王笔迹,虽形像,却终究不是”
言昱寒脚步乍然停顿,他扭头看向霖王,但见其双眸复杂难寻,心内暗惊,凉意从脚底延伸,直到头顶,手中箱子-呼啦-一下掉在地上。
霖王看着失魂落魄的言昱寒,心内暗寒,他猜的果真没错,他的笔墨外人少有,除了他写给锦儿的书信外,再无其他。
言昱泰见其大哥本是要走,此刻听了霖王一句话却一副魂飞天外的模样,心内疑虑,不知霖王说的模仿笔迹是怎么一回事;他疾步行至言昱寒面前,将其掉落的箱子捡起,拿胳膊肘撞了一下言昱寒“哥,你怎么了?霖王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言昱寒回神,望着一脸询问之色的言昱泰,嘴唇嚅动,终是什么也未说。
言昱寒从言昱泰手中接过箱子,转身便又要走,言昱泰急忙拉住“大哥,锦儿还未见到,咱们不能走,她此刻肯定身受重伤,她若醒来,见不到咱们必定伤心,咱们去看看她好不好?”
言昱泰见言昱寒仍然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随拉了他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今日我们若见不到锦儿,就赖在这儿不走了”言昱泰说着翘起二郎腿,端了茶杯喝起茶来。
霖王眉头微皱,他重伤未愈,刚才和黄甫夜奉一番深谈,如今又应付二人,已然疲惫,此刻只觉得伤口处隐隐作痛;他故意拿朔国公主朔蓝叶和书信的事刺激言昱寒,让其失了分寸,无心和他周旋,没想到言昱泰竟耍起赖来,简直比言昱寒更难对付。
“这茶甚是好喝,再给我来一壶”言昱泰喝光一壶茶,朝小六招手道。
小六眼见霖王靠在椅子上托着下巴,神情倦怠,顿时心下微怒“你这人怎么这么无赖,这茶一两便价值千金,哪能是你想喝就能喝的?”
言昱泰没想到霖王身边一个随从竟这么嚣张,随仔细瞧了起来,这一瞧顿时来了精神,“我刚才听你家主子叫你小六,你是叫小六没错吧?”
小六被问的莫名其妙“我家爷既然叫我小六,我自然就是小六,你说什么废话”
言昱泰似乎心情骤然便好,“既然是小六,可认识我家丫鬟芸竹?”
“认识,怎...怎么了?”言昱泰此刻说到芸竹,小六竟显得有点底气不足。
“芸竹前几日和我说想要嫁给一个叫小六的人,莫非就是你?”
小六悄悄瞟了眼霖王,见霖王似乎来了兴趣,此刻已然坐直了身子直直盯着他,顿觉窘迫不安,他和芸竹早已许下终身,不过这事他还未曾和霖王说起。
“是我怎么了?”
“我看你相貌堂堂,配我家芸竹倒是也行,不过.....”
“不过什么?”小六心下着急,芸竹说她是被言昱泰买了送给她家小姐的,她的婚事除了她家小姐同意外,还得言昱泰同意,此刻见言昱泰卖起关子,早已心急如焚。
“如若你告诉我锦儿在哪里,明日我便给芸竹备嫁妆”
小六偷偷瞟了眼霖王,见其面色并无不悦,但却又猜不透其心思,正踌躇不知该如何回答时,只见霖王道“锦儿几日不归家,想必你们早有应对之策,她虽未出阁住在我处,但是你不说我不说,没人会知道,锦儿如今身受重伤,想必你们也知道,我府内华生乃天下第一名医,有他在,锦儿定然无恙,所以你们不必担心”
“怎么不担心,她可是我妹妹,今日见不到我就不走了”言昱泰铁了心,不见锦儿一面,他终是无法心安。
霖王冷笑一声“妹妹?本王原也以为你们兄妹情深,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你什么意思?”言昱泰腾的站了起来,“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不过如此?”
“言二少爷难道非要让本王说清楚吗?”霖王本有心应付二人,此刻却心生厌恶,他们言家派人刺杀他,害得锦儿如今魂魄不归,他本有心放过言家,但看二人竟然连一点自责之心都没有,伤他可以,但是伤锦儿之人他必定一个都不会放过。
“明人不做暗事,派人刺杀你的人是我,我虽不知为什么锦儿会出现在你身边,但是如今她也算你的救命恩人,从此以后,我们言家和你的债一笔勾销,你把锦儿还给我们”
“言二少爷当真是可怜,难道你就只做了个收尸人吗?你为何不问问你大哥锦儿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言昱寒看着他这个弟弟,这个从小跟在他后面,一口一个哥哥叫着的弟弟,尊敬他,爱戴他,以为他无所不能的弟弟,恐怕以后再也不会把他当做大哥了吧。
他模仿霖王笔迹告知锦儿霖王回城时间,再告诉她玄藏山风景秀丽,美不胜收,他便知锦儿一定会出城相迎霖王,锦儿喜欢美景,也必会去玄藏山一游,霖王许久未见锦儿,也必然会舍掉大军,独自和锦儿相处;除去霖王只有这一次机会,如若他回朝,想要再找机会难如登天,上面有令,只能胜不能败,他苦思良久,只有这一个办法才能让霖王远离大军,他们才有下手的机会,一切皆在他的计算之中,只要霖王一死,黎王必能登帝位,到时候言家便可保全,他自会带着锦儿远走高飞,他会陪着她忘记一切,忘记霖王,可是他千算万算,却未算到锦儿会拿命相护霖王,如若锦儿有个好歹,他万死也难咎其责。
言昱泰将目光放到他大哥身上,见他看着自己,双眸不似从前般坚定,似乎竟还有了一丝狼狈,心内暗惊,但很快他便收敛心神“无论锦儿为什么会在那里,我们兄妹从小到大便是一条心,如今也一样,今日就算血溅霖王府,我也必须找到锦儿”
霖王见言昱泰神情坚定,如今显现出的这股子耍赖的性情倒是和言苏锦如出一辙,心内的厌恶方减轻稍许。
“你愿待便待着吧”霖王懒得应付言昱泰甩袖出了房门。
言昱泰倒也不着急,东看看西望望,喝喝茶,再嘲笑一番小六。
小六这时候如热锅上的蚂蚁,对待言昱泰的冷嘲热讽他已经忍无可忍,若不是怕芸竹在言家受委屈,他早动手打人了。
“哥,这箱子谁的?”言昱泰见言昱寒一直抚摸着箱子,随开口问道。
“朔国公主朔蓝叶的”
言昱泰一愣,没想到他大哥会告诉他,“大哥认识她吗?”
“我和她,本互定终生”
言昱泰内心一惊,难怪这几年上门给大哥说亲的都被他一口回绝,原来大哥早有喜欢的人,“那大哥为何不娶她过门?”
“我知道她是朔国公主后,将亲事退了”
言昱泰突的站了起来“大哥为何要退?”
言昱寒看着他,二人四目相望,言昱泰拳头紧了又紧,他们所谋之事凶险万分,帝位之争只容其一,若是黎王登基为帝,他们言家尚可保全,若是霖王为帝,他们言家必会万劫不复,这次事件,是锦儿救了霖王,所以他们如今还能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霖王府,若没有锦儿,刺杀当朝王爷可是累及满门的大罪,朔蓝叶是朔国公主,若当真和他大哥共结连理,言家所谋之事若败,势必会引起两国纷争,战争袭来,生灵涂炭,那时候他们言家便是千古罪人。
言昱泰看着他的大哥,双眸里含了诸多情绪,怜惜、心疼、痛惜,他的大哥时刻在为着言家,本是清风朗月般的人,为了爹爹交代的事情却不得不结交权贵,为了护锦儿周全,他在爹爹和爷爷之间周旋,霖王府如今对于言家是龙潭虎穴,他也不顾后果前来筹谋,如今为了言家,又必须放弃自己心中所爱之人,他的大哥小时候最喜丹青,可是至从他接管影堂后,便再未碰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今时今日他才想起,至从来到月流城,他的大哥就不曾真正笑过。
“小六,爷唤你过去”
小六耳闻,拔腿跑了出去,他再也不想受言昱泰的精神折磨了。
小六进得门,只见霖王斜躺在榻子上,见他进来瞟了他一眼,小六自知芸竹的事情没有和霖王说,心下羞愧,也未敢开口询问。
霖王没说话,小六便一直站着,过了许久,只见霖王悠悠开口道“当真喜欢芸竹?”
小六见霖王终于开口问他,心里算是松了一口气,“喜欢”
“当真要娶她过门?”
“是要娶她过门”
“那便娶了吧”霖王说完起身,朝外走去。
小六呆愣了许久,随即笑了起来,刚开始嘿嘿傻笑着,转眼便开怀大笑,霖王远远听见,亦是嘴角上扬。
言家二兄弟见霖王复又回来,二人相望,眼眸里均含了喜悦。
“你们要见锦儿便见吧,只是锦儿得住在我处,你们...”
言昱寒未等霖王说完,已然站了起来“可以”。
霖王眉毛一挑,转身朝外走去,言家二兄弟随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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