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爹,帖子都送出去了”
“都是亲自送的吗?
”爹,你放心吧,亲力亲为”言昱泰说着翘起二郎腿喝起了茶。
言梅宗看着他的行为,眉头皱了又皱,终是什么也没说。
“确定没有遗漏吗?”
“爹,我都说了你放心,你给我的单子,我现在可是倒背如流”
“那你背一遍吧”言梅宗说完,眸色一暗,端起手边茶品了起来。
“这......我还是先走吧”言昱泰放下杯子,一溜烟跑了出去。
言梅宗望着言昱泰背影,终是摇摇头进了后堂。
霖王府
“爷,有消息传来”
“说”
“今日言家给月流城各大富商名流下了帖子,二日后酉时三刻言家将设宴招待。”
“没有朝中官员吗?”
“没有”
小五见霖王沉默不语,又道“言家在江城异常低调,来到月流城却如此高调行事,言梅宗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卖的什么药探探便知”
霖王说罢,起身向外走去。
“爷这是去哪里呀?”小六看着走出去的霖王问道。
“笨,定然是找褚公子了”小五用鄙夷的目光上下瞅了眼小六摇摇头走了出去。
“爷找褚公子干嘛?”小六看着小五越来越远的背影大声问道。
“自然是赴宴”。
两人虽是双胞胎兄弟,但性格却相差径庭,小五想着小六那迷糊又笨头笨脑的样子,唇边溢出浅浅的微笑。
暮色笼罩了大地,月流城荫蔽在深沉的暮色中,但这却丝毫难掩盖言家此时的门庭若市,人影穿梭,寒暄、恭维、嬉笑声不绝于耳。
言苏锦坐在自己院子里的秋千上晃晃荡荡,爹爹说今晚要举行宴会,不让她露面,说什么女子理应静柔温婉,不可抛头露面;宴会上丝竹之声不时传来,听二哥说今晚还请了醉仙楼的师傅,她想起醉仙楼的醉仙鸡实在按耐不住,起身朝前院走去。
宴会尚未开始,她见二哥坐在上首左第二个位置,随悄悄来到其身后,拉了拉言昱泰的衣服,言昱泰回头,见她蹲在地上探头探脑,随在她脑袋上弹了一下,她“哎吆”惊呼出声,却又马上做了个“嘘”的手势,瞟了瞟正在和宾客寒暄的爹爹。
“二哥,你让我在你身后待一会,吃完醉仙鸡我就回去”
“放心待在我身后吧”言昱泰刚说完,却见他大哥言昱寒吩咐人拿了张矮桌放在了言昱泰身后。
“难道你打算蹲着吃醉仙鸡?”言昱寒斜眼瞟了眼她,见她吐了下舌头,露出俏皮的神色,随浅笑着在言昱泰的右边坐了下来。
“今日我言家设宴招待各位,感谢各位往年对言家生意的照顾,言家如今在月流城安家落户,以后还要承蒙各位鼎力相助,今日各位能够屈就来我言府,就是给了我言某人的面子...”言梅宗一席话落,已有女婢款款而来,只见其盘中所盛均是龙凤醉,这龙凤醉一壶需白银千两,在做各位虽都是腰缠万贯之人,但见如此排场也不禁暗自吃惊。
酒香弥漫,杯光交错,宴会进行的热闹而流俗,言苏锦却不禁暗自着急,她可是来吃醉仙鸡的,却迟迟不见踪影,只见场中轻歌曼舞,她悄悄抬头四周瞧瞧,不知是龙凤醉的缘故,还是舞姬们太过妩媚妖娆,各各都已是红光满面,正欲低头却瞥见一人,只见那人目光也堪堪朝她看过来,正是那天她在亭中所见的那位男子。
“他不会是来兴师问罪的吧”这是她的第一个念头,毕竟来到月流城已有几日,可是杀影却没有放回去,她实在是有点心虚。
他是来参加宴会的,这才是她的第二个念头。
她端起酒杯本欲想和那公子举杯示意,却见那人已将目光转移,她端着酒杯颇显尴尬,正欲放下,却又见她前排侧面坐着的大哥端着酒杯扭过头,朝她微笑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一股香味远远飘来,言苏锦马上将刚才的事情抛诸脑后,因为她翘首以盼的醉仙鸡终于来了,醉仙鸡刚放到她所在的桌子上,她已伸手将鸡腿拽了下来,却又觉得一股目光飘过来,抬头瞧去,见又是亭中那位男子正嘴角上扬看着她,她此刻已顾不得许多,美食在前,其他一切已然无关紧要,鸡腿正欲往嘴里送,却听到一个嗲声嗲气的声音传来;
“言老爷,前几日得见你言家小女,见其美若天仙,闻言其琴棋书面、诗词歌赋样样精通,不知今日可否让她出来与我一见,说不定我俩趣味相投,可以做一对好姐妹呢?”
她闻言看过去,只见说话的女子一张鹅蛋脸,两颊晕红,周身透子一股子的妖媚气息,虽说样貌她记得不甚清楚,但是那声音她却记得,正是那日在齐云社见到的那位给黎王请安的女子。
说话的这位女子乃是月流城财富榜排名第四的善家的小姐善水仙,那日她在齐云社偶遇黎王,暗自欣喜,随上去拜见,可黎王却对她视若无睹,对他身边站着的呆头呆脑、一脸呆相的女子殷勤款款,不禁恼羞成怒,差人一打听,原来是言家小女,前日言家广发帖子,她已计上心来,只等今日将言苏锦好好羞辱一番。
“小女今日身体不适,还望善姑娘海涵,改日定让小女上门,与善姑娘互通友好”
“哦,言老爷此话差矣,呶...那不是言姑娘嘛”只见善水仙芊芊玉指向前一指,指的不是她言苏锦又是谁。
只见在座的目光均朝她看来,她手里仍拿着刚拽下来的鸡腿,见此赶紧放下,却听到已有哄笑声传来。
她偷偷看爹爹脸色,见其脸上无一点怒气,随大胆了许多,托着桌子站了起来,因刚坐在席上害怕被爹爹看见,所以不敢稍加移动,如今一站,竟觉得有点腿脚发麻。
“锦儿,说了让你好好休息,为何又偷偷跑出来?”言梅宗坐在上首看着她,满脸宠溺。
“爹爹,你们都在这里,屋子里闷,又没人陪我说话,所以大哥就带我出来啦”只见娇嗫的声音清脆爽朗,神态天真、娇憨顽皮。
她敢忤逆爹爹跑来这里,早就将退路想好了,从小只要她闯了祸,将大哥搬出来,大哥都会替她端着,而爹爹是从来不会训大哥的。
只见言昱寒眉毛一挑,嘴角笑容溢出,朝她看来亦是满脸宠溺“我见妹妹无聊的紧,便带她出来透透气,还望爹爹莫怪”
“既然出来了,就和善姑娘好好聊聊吧”
“恩,我一定会和善姐姐好好相处”只见她乖巧答完,又朝善水仙盈盈一拜,俏生生道:“善姐姐,刚才我一心在那龙凤醉和醉仙鸡上,竟没瞧见姐姐,还望姐姐海涵”
闻言,宾客均是一笑,这言家小女尽是小女儿之态,刚才手拿醉仙鸡的模样倒也可爱。
“妹妹原来身体不适,倒是姐姐疏忽了呢”善水仙说完又道:“姐姐现在就舞一曲,给妹妹纾解心情,你看可好?”
言苏锦看着善水仙,着实纳闷,二人本就不熟,偏还要装做相熟的样子,如今连姐姐妹妹都相称了,但看她似乎并无恶意,随道:“姐姐舞姿必定美不胜收,妹妹先谢谢姐姐了”
只见善水仙淡紫衣裙长及曳地,细腰以云带束缚,更显得盈盈一握,一双凤眼媚意天成,面容艳丽无比,美目流转间舞姿妙曼,美轮美奂。
一舞完毕,四周掌声雷动,善水仙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妹妹觉得姐姐这舞如何?”
“姐姐的舞婀娜多姿,看的我心旷神怡,若我是男子,必定早早将姐姐娶回家中,不让其他男子看到”
四周哄笑声顿起,她甚是纳闷,善水仙舞姿如此漂亮,她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有何不对,不知众人为何发笑。
但看善水仙却是面色微变,月夜国女子十六便可出闺,可这善水仙如今已年方二十有二,却还未出嫁,如今言苏锦说来,她听来甚是讽刺,“既然妹妹如此说了,那妹妹也来一舞如何,也让在座的公子们好生瞧瞧,早早定下一桩好的姻缘才是”
言苏锦闻言一愣,她从小是随师父学武长大的,虽说也会舞,但舞起来必定比不上善水仙。
言昱泰站起来,朗声道“小妹生性顽劣,哪里能有善姑娘如此妙曼的舞姿,今日善姑娘一舞让在下甚是拜服,在此敬善姑娘一杯,还请善姑娘对小妹多加海涵”言昱泰说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有两个哥哥宠着,倒是让人好生羡慕呢,不过既然推说舞姿欠佳,想来其他方面必定出众,莫非妹妹见来人众多,胆怯了不成?”善水仙说话嗲声嗲气,但人人都听得出来今日若这言家小女不当众做点什么,她善水仙是绝不会罢休了。
胆怯,她从小被两个哥哥护着,即使在学堂也有先生护着,更是被言家人宠的无法无天,根本就不知道胆怯二字何来。
“既然姐姐想看,那妹妹只好献丑了,只是还需容妹妹去后堂更衣”
言苏锦说完,低头在其二哥耳边耳语了一阵,转头对芸竹道:“去将大哥和二哥的琴和萧拿来,说完步入后堂”。
月皎波澄,如水的琴声悠然想起,众人心旷神怡之际,断断续续的箫声紧接着低回盘旋,突然箫声悠扬,众人只觉眼前一亮,只见一女子缓缓步出,一袭白衣,容色清丽,眉宇间透着一股与凡尘女子不同的灵气,当真是清丽脱俗;只见其衣衫飘动,身法轻盈,顷刻间便已到众人面前。
未及众人喝彩,婉转动听的歌声已然响起
我怎么舍得看不见
那一张清秀完美的脸
......
笔墨挥洒宣纸砚
你美得像幅泼墨画中的仙
.......
可否能邀画中的仙赏花儿月圆
一曲终了,箫声婉转停歇,琴声依旧如诉,衣袂飘然之际,一席白衣凌空而上,皎洁明亮的月光处犹如仙人奔月,让人神迷心醉。
众人回神之际,言家二子已然正襟危坐,言家小女却已杳然无踪。
前面女子犹如乘风凌虚般飘然前行,霖王亦紧跟其后,只见那女子几个起落,凌空踏步间,让人看不清移形换步,翩然间便上了月流城最高的楼-语楼,这身漂亮的功夫,让紧随其后的霖王暗自喝彩,也难怪荒山野岭该女子会独自一人现身,这身漂亮的轻功,世间能追上她的人怕是少之又少。
月光如水,静静的洒向广袤大地,语楼高处,白衣女子衣袂飘飘,犹如月下仙子,出尘脱俗,天资绝色。
霖王登楼而上,女子回头望来,秀眉轻皱:“爹爹说,世上能追上我的人屈指可数,看来他是骗人的”
“爹爹一向最爱骗人”
“你的爹爹也骗你吗?”
“他从来没有骗过我”
他从没给过他赞赏和期许,又何来骗人一说。
“你爹爹真是好爹爹”
霖王不语,看着脚下的广袤大地眼神冷冽如刀。
“你是来和我要杀影的是不是?”
“我是来给姑娘送醉仙鸡的”
只见霖王目光微转,手中托一油纸包,细闻之下,里面果真包的是醉仙鸡。
她伸手去拿,霖王却转手避开。
“姑娘若想吃,需得告诉我,姑娘是如何识得黎王的?”
“我叫言苏锦,不叫姑娘”言苏锦转头不再看他,眼睛望着那皎洁的月光,似想起了那脸上总是带着笑意的人。
“锦儿”他的声音低沉间透着一丝暗哑,冷峻的脸上此刻布满暖意。
她回头,但见他目光清明,朗朗星月下越发俊美异常,两人对视良久,她面颊微微发烫,些许才道“我遛马的时候碰巧遇见的”。
霖王满脸黑线,“哦..拉着马车遛马倒是生平仅见”
“噗嗤..”她笑出声来“你看见啦,看见干嘛不和我打招呼”
“你和黎王在醉仙楼欢喜的很,不想扰你雅兴”
“噢..我说那天看见你来着,一转眼又不见了,..咦,什么欢喜,我是吃醉仙鸡吃的欢喜”她说完伸手又去拿他手上醉仙鸡,他抬手急转,她亦出手快速,眨眼间两人已过几招,她却还未拿到醉仙鸡。
“你...”她看着他,秀眉轻皱,目光澄明。
“已经冷了,不吃也罢”他撒手,醉仙鸡向下落去,她凌空而下,扬手一翻,已然到手,凌空踏步,重又站在那语楼上。
“即使冷了,也不能扔了啊,不知道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吗”她看着他,将一首诗徐徐背来,像是怕他听不懂,语速极慢,她说完看着醉仙鸡又道“确实有点冷了,我现在又想吃热腾腾的馄饨了,咱们吃馄饨去吧?”
“你对吃的倒是欢喜的紧”
“那当然,美食是我第一大爱好”她朝他笑笑,飘然远去,他紧随其后。
已至亥时,集市已然人影稀少,她和黎王并肩而行,须臾到达一个馄饨摊前。
“老板,我想吃馄饨,可是我没带银子,这鸡可不可以换两碗馄饨?”脆生生的声音问道。
老板接过其手中物件,闻了闻道“我虽然没有吃过醉仙鸡,但却闻过,你用这醉仙鸡换我两碗馄饨不嫌亏吗?”
“不亏不亏,老板快做便是”她说着在板凳上坐了下来,扭头看去,见霖王还站着,伸手拽着他袖子道“坐呀,一会就好了”
霖王漆黑的眼眸望着她“我有银子”,他堂堂霖王吃碗馄饨,难道还要拿东西换不成。
“老板,他有银子,一会他结账,那醉仙鸡我送您吃”她喜滋滋的对老板大声说道。
老板回头,看着坐下的霖王一张脸越发冷峻,不知为何,心里泛起一丝凉意,赶紧道“不必不必,一只醉仙鸡换两碗馄饨,我已经赚了,不能再收你们银子了”
“收下便是,何须多言”霖王说着,从衣里拿出一锭银子放在桌子上。
霖王此刻的气势让老板越发不敢多言,但看见桌子上的一锭银子却是双目圆睁,“客官,我们这是小店,您拿这银子,小店实在兑换不开”
“不必兑换,这银子是这姑娘一年的馄饨钱?”
老板目露喜色,伸手拿了银子揣进了袖子里,“公子和姑娘以后吃馄饨,来这儿便是”。
不大一会,热腾腾的馄饨便端了上来,她正吃的香,见霖王起身朝馄饨摊东边巷子口走去“你去哪里?”
“你先吃着,我去那边看看”霖王说着已然淹没在夜色中。
她挑挑眉,继续吃着她那馄饨。
“锦儿,你来”她刚吃罢,见霖王站在东边巷子口朝她招手。
“怎么了”她移步过去。
“呶..你看那是什么?”
那不是杀影是什么,她很是郁闷,她明明吩咐人将杀影看好,不得有任何闪失的,谁知这才几天功夫,就被它给跑了。
他满脸得意“我就知道,除了我,没人能看住它”
她朝他努努嘴儿,道“自大狂”霖王嘴角荡起一抹笑意,随她出了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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