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屋 > 南邑王妃从军记 > 136.相见欢一

136.相见欢一


  王爷的营帐离校场较远,校场那边火热的气氛没有传到这里来。

  周旷珩受的伤着实不重,他自己清楚,军医也觉得没什么。洪阿基派人把他料理得不错,伤口上过药,加上王爷体质强壮,已经愈合了大半。就是背上伤口很多,密密麻麻的,触目惊心。

  可是那都是皮外伤,这军医在他身上见过比这重十几倍的伤,虽奇怪王爷这次怎么重视起来了,但军医更多的是欣慰,王爷终于知道爱惜自己的身板了。

  军医给周旷珩换药时,帐里静悄悄的,屏风后突然传出一声轻咳。军医停了动作,片刻后当做什么都没听到,继续上药。

  不一会儿,屏风后的人又咳了一声。周旷珩直接赶人了。

  “把药放着,退下吧。”周旷珩坐在小凳上,光着上半身,看也不看军医说。

  军医若无其事退下了。周旷珩坐了片刻,倒了杯水往后走,走了两步又回身,干脆把水壶提了进去。

  云月没有醒,她静静躺着,呼吸平稳均匀,只是眉头轻蹙着。她的眼下一圈青影,看起来有些憔悴。

  将水放在一旁案上,周旷珩把云月靴子脱了,然后把她提起来,扒了她身上的甲胄。

  刚要把她放下,不料她缓缓睁开了眼。周旷珩看着她,想着自己没穿衣服,脸色微微红了起来。

  云月眨巴两下眼睛,先说话了。

  “王爷,我错了。”她的声音沙哑,语气柔软。

  “哪里又错了?”周旷珩虎着脸,眼里却并不是生气的神色。

  “你都不罚我,你是不是不要我了?”云月说着嘴巴一瘪,眼里滚出一颗泪来。

  “别哭……”周旷珩觉得无奈,他平日里给她的印象就这样凶?那她喜欢他哪点呢?喜欢到连命都不要了。

  云月抽抽鼻子,眼睛又闭上了。

  周旷珩想起了前年除夕,她喝了酒,也是这副样子。他终于抓到一个她的好毛病。

  周旷珩抱着云月,拍着她的背,直到她睡安稳了才把她放下。

  方穿好衣服,外面就传来了云起求见的声音,周旷珩让他进来了。

  云起下跪行礼,起身后毫不掩饰地看向屏风后。

  “她喝了酒,睡着了。”周旷珩淡淡说了一句。

  “谢王爷。”云起压低了声音说,“王妃这几天没合过眼,恐怕会睡很久,王爷若是顾不过来……”

  “本王顾得过来。”周旷珩没想听云起说些心疼妹子的话。

  云起对周旷珩对阿月的印象还停留在去年秋天,此时听到他这么说,心里是高兴的。

  “王妃……”云起顿了顿,深吸了口气说,“阿月为了救王爷做了很多傻事,王爷定也知道,今日她本不用冒险。”

  周旷珩看着云起,示意他说下去。

  “王爷可知,阿月以身犯险,是为了王爷能堂堂正正回来,不会因为丢了南邑百姓的麦子而自责?”云起眉头皱着,定定看着周旷珩。

  周旷珩眸子动了动,他轻声说:“本王知道了。”

  云起知道王爷是重情重义的人,他想若是王爷知道阿月对他好,便也会真心对待她,至少不会轻易丢下她。

  “属下还有一个问题。”云起握了握拳,鼓起勇气问,“若是让王爷选一次,是五万石新麦重要,还是阿月的安危重要?”

  周旷珩横眉看向云起。云起毫不躲闪,坚持要听到答案。

  “本王没必要回答。”周旷珩转开目光,他下意识不去想这个问题。

  “王爷选了麦子?”

  “不是。”

  “王爷选了阿月?”

  周旷珩没说话。

  “属下明白了。”

  周旷珩侧身。

  云起行礼告退。 

  周旷珩侧回身看向云起,他从前还真是小瞧了他。

  吩咐守帐的亲兵不准任何人来扰,周旷珩将云月挪进榻里,他上榻,趴在她旁边,摸了摸她的嘴唇,闭上眼安心睡了。

  第二日一早,朝阳初升。士兵出操的鼓声大作,云月猛地惊醒。她缓缓睁眼,一偏头就看见周旷珩近在咫尺的脸。

  过了一会儿,周旷珩睁眼。二人四目相对,看了几弹指。云月先爬起来。

  “王爷,我犯大错了。”云月跪在榻上,下巴快碰到颈子了。

  “知道是大错还犯?”周旷珩缓缓坐起来,看着云月乱糟糟的头发。

  周旷珩的声音不露情绪,云月不敢抬头。

  “任王爷责罚。”云月自知罪责难逃,觉悟倒是挺高。

  “好不容易把本王救回来,你最先想做的事便是领罚?”周旷珩说,语气松快。

  云月终于敢抬头看他了。

  是她日思夜想的那张脸,不过右额至眉尾处多了一道血口子,云月看了一眼,即刻红了眼眶:“伤得重吗?”

  “不重。”周旷珩看着云月,嘴里缓缓吐出两个字。

  “我看看。”云月把眼泪咽了回去。

  周旷珩没说话。云月挪过来,要脱他的衣服,他很配合地让她脱了。

  “本王没想与他们硬拼,被制服不过适当示弱罢了。”他看着云月皱起来的小脸笑道。

  见周旷珩面前没什么伤,云月转到他背后去。

  “这点儿小伤不算什么,那时本王根本没晕。你在对岸喊的话,本王都听到了。本王想让人带你回去,又怕被苏慷玛识破。在莨罕时时担心你,让寅隐逃出去保护你,现在也没见到他的影子。”

  云月在背后没什么动静,周旷珩继续说:“看到是你走上镇南桥,你不知道本王的心情多复杂。”

  气愤、害怕、喜悦、欣赏、自豪……周旷珩那时才知道,这么多情绪可以同时出现。

  “这也叫小伤……”云月终于出声了,她说了一半就开不了口了。

  听到云月的声音里鼻音很重,周旷珩想转身,云月按住了他的肩。

  “别动,我给你吹吹。”云月说,声音颤抖。

  战场上,带利刃的网常用来活捉敌营大将。刀网都差不多,区别在于网眼的粗细和铁刃的稀疏。

  见到周旷珩背上的伤,云月敢保证,苏慷玛那厮用的是最细最密的刀网。

  周旷珩的背上,手臂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血口子,虽然都结了痂,但看起来仍是一片血红,可以想见刚受伤时血肉翻飞的模样。云月还记得,是到了莨罕洪阿基才派人给他治伤的。

  云月横起手臂擦了一把眼泪,凑近周旷珩的背,一边吹一边掉眼泪。

  后背传来丝丝清凉,不稳,一阵一阵的。周旷珩想笑,便笑了。

  “还笑得出来。”云月的哭腔里带着责备,“不疼的话干嘛趴着睡?逞什么强?”云月说话口气大,完全忘了面前这人是什么身份。

  周旷珩转过身来,果然见云月哭得很难看。

  “这里也吹一吹。”周旷珩指着自己的额头。

  云月愣了片刻,擦了把眼泪,跪直了捧着周旷珩的脸,她俯身,脸凑到他的额头上,嘟起嘴吹一口,眼泪就跟着掉。

  一滴热热的泪落到脸上,周旷珩缓而沉的呼吸停了停,突然就加重了。

  心中涌出的爱意再也遏制不住,他抬手把云月脑袋掰过来,准确地把她的唇压到自己唇上。

  云月惊得双眼大睁,她不敢相信周旷珩做了什么,但嘴唇上的触感却是真的。周旷珩的亲吻跟他的臂膀一样有力,吸吮,舔舐都透着力道。虽不甚熟练,但只要她喜欢,他的吻便是最撩人的。

  惊讶过后,云月自然而然开始配合。两个人紧紧抱着对方,以唇舌在对方领地里侵略,占有。最后周旷珩占了上风,把云月吻得七荤八素的,连她的呼吸都夺走了。

  云月喘不过气来,想要退开喘口气,周旷珩也不让。他按着她的脑袋,唇舌吻得更加用力。直到她软倒在了他怀里,他才回过神来。

  周旷珩放开云月。云月侧开脑袋,在他耳边深深吸了几口气,撑着他的胸膛坐了起来,还在不住大口喘气。她的唇舌发麻,脑子还是懵的。

  周旷珩眼里情潮未退。他看着云月红肿的嘴唇,刚要开口说话,帐外传来几声骚动。

  “坐着别动。”周旷珩揉了揉云月已经散开的发丝,跳下床一边穿衣服一边往外走。

  云月摸上自己的嘴唇,终于回神。她双手捂脸,低低的笑声从指缝里飞出来。

  周旷珩走回来,就见云月捂着脸在偷笑。

  “云月。”周旷珩喊她。

  云月拿开手,想把笑容收回去,努力了许久没成功,索性就这么看着她的心上人。

  “本王去收拾你的烂摊子。”周旷珩眉眼唇角都是笑,他走近床榻,俯视着云月,“给本王呆在这里,哪里也不许去。”

  “嗯嗯。”云月粉面含羞,点点头答应。

  “这里有水,待会儿有人会送饭来。”周旷珩一边整理头发和衣衫一边说。

  “嗯。”

  “外面有个小兵叫云简,你可以使唤。”人是云起带来的,周旷珩觉得或许有用。

  “嗯。”

  “等着本王。”走时,周旷珩又叮嘱了一遍。

  “知道了。”云月佯装不耐烦。

  目送走了周旷珩,听着他掀帘走了出去,云月一下躺倒,在榻上滚了两圈,捂着脸傻笑了许久。

  吃好喝好了,云月走出大帐,一旁一个瘦小的小兵即刻凑上来。

  “白公子要去哪儿?”小兵对云月抱拳行礼问。

  “茅房。”云月说完就走。

  从茅房出来,见那小兵守在不远处,很是警戒的样子。

  回去的路上,云月问:“你叫云简?”

  “是。”云简回答。

  “就是云起捡到的便宜小弟?”云月笑问。

  云简愣了片刻才说:“是起哥给了我新生活。”

  “你知道我的身份?”云月放低了音量问。

  “卑职只是猜测。”云简也放低了音量。

  “不错,挺机灵。”云月说完,已经到了大帐,她正要进去,突然想起一件事,“你在伏虎营做斥候?”

  “是。”云简有些惊讶王妃连这个都知道。

  “你可知我的两个丫鬟在何处?”云月皱了眉,脸色很是凝重。这几日满脑子都是自家王爷,压根没想过她们,现在想起来,觉得很对不起她们。

  “可是两个姓云的小姐姐?”云简问。

  “对,一个叫云曦,一个叫云袖。”云月展眉看着云简。

  “她们被巳牧大人救回来了,现下在绝城周府,都好好的。”云简回答。

  云月松了一口气,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帐。

  周旷珩问明了他不在的这些日子发生的事,然后论功过,行赏罚。

  吴缨郑雪城被降了职。云起升迁,替代了郑雪城的副将之位。

  颁了令,周旷珩才意识到,云起是南邑军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副将,刚过弱冠,前途不可限量。

  奖罚过后,几个将领一齐下跪,说带人违抗白云亲令未遂的罪。虽明知云月的军令是假的,周旷珩还是按军规酌情处罚,罚了他们一个月俸禄。

  接着巡营,处理最新情报,周旷珩忙到半下午才歇了会儿。

  刚坐下喝口水的功夫,寅隐那小子出来领罪了。

  周旷珩罚他去职三个月,下放军营去体会同袍之情。出主意的祸首,巳牧,也被罚守大营门口半个月,即刻执行。

  处理完这些事,周旷珩吩咐吴缨把云月带到紫阳坡,他在那里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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