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屋 > 南邑王妃从军记 > 104.东阳歌三

104.东阳歌三


  回荀院的路上,走过湖边会看到伴月亭。

  黑虎提着灯笼跟在周旷珩身后,他见自家王爷从宣兰院出来后一副要杀人的样子,他一个字不敢说。

  周旷珩在路边停下了,侧头看了一眼伴月亭。

  “今日她见到此亭了?”

  黑虎赶紧回答:“是,听说王妃在亭边遇见了茹郡主。”

  “为何不早说?”周旷珩突然沉声说。

  黑虎吓了一跳。

  “她们说了些什么?”

  黑虎哪里知道她们说了什么,他如实说了。

  “将云雨传来。”周旷珩似乎很是生气,有杀气从他眼中溢出。

  “是。”黑虎回道。

  到了荀院,云雨将上午王氏说的话一字不落地说了。周旷珩没说什么,让她走了。

  “今日她还见了谁?”周旷珩问。

  “没有了。”黑虎回答。方才云雨说的话他听得清清楚楚,他想,那郡主要遭殃了。

  周旷珩生了杀意,而且这杀意无人可挡,也没必要抑制。

  他费了心思不让她知道的事情,竟然有人敢明目张胆告诉她。这样的人不除掉留着过年吗?

  王氏是京里专为南邑王挑的侧妃,身份不高,加了个郡主的头衔。到了南邑王府,一个月时间,连南邑王的面都没见到,就逃出王府不见了。

  南邑王下令找了一天一夜,在岐城以东山野里找到她的尸首,随即差人送回京城,说的是没来得及祭拜天地,应让她回本家。

  世人如何说他毫不理会,就如云月所说,他是南邑王,别人的闲言碎语不能把他如何。

  知道内情的人不多,巳牧是其中一个。

  “一个没功夫的女人,还让我手下的人去办。”巳牧接到王爷命令时颇是嫌弃。

  听黑虎说她得罪了王妃时,巳牧说:“说吧,要什么死法?”

  几日后,黑虎适当透露给木辛,然后,云月就知道了。

  “小姐。王爷是真心待你的。”云曦说。

  云月听了,沉默着没有回应。

  今年除夕,府里一早便开始挂灯笼。

  云月从早上便坐卧不安,听说周旷珩出府了才静下来。睡了午觉起身,周旷珩已经在宣兰院厅里等她了。

  他说过要带她去襄安桥,他记得,她也记得。

  云月拄着拐棍,一瘸一拐走出王府,周旷珩多次想扶她,可她执拗地要自己走,他握了握拳,看着云雨把她扶上了马车。

  车外是繁华长街,热闹声,烟火气传入车内,云月眼里多了些光亮。周旷珩瞥了她一眼,让人买了些吃的进来。

  云月见了吃的更开心了,她一路吃着,也不说话,看起来颇是乖巧。

  到了襄安桥,天色暗了,桥上灯火璀璨,远看如同仙宫楼阁,身入其中更觉恍若仙境。

  廊桥上人山人海,他们只好弃了马车走路。

  云月拄着拐棍,云雨扶着她,周旷珩走在她后面,也不见亲兵。难道就他们三个不成?

  方走出几步,云月便觉不对劲,人人摩肩接踵的道路,她身边竟然一点不显拥挤,都没人撞到她。看看身边这些人,一个个的表情各异,但眼神都犀利无比。

  一路走着,这样的人看见了好多,仿佛排了一路。这阵仗……

  “王爷。”云月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周旷珩,“你走前面啊。”

  周旷珩站在她面前,挨得很近:“本王走你后面,看得清楚。”

  看什么?云月想问却没再问。

  走了不久,云月就心痒痒的了。这里好玩儿好吃的东西太多了,她想多看会儿,周旷珩却拉着她:“不能久站,走了。”

  如此反复几次,云月有些后悔了,当初该装断手的。

  未后悔多久,终于到了地方。

  玉白楼。

  门口小厮撩开厚厚的门帘,请三人进去。

  这是一座平常戏楼,一楼搭了精致的戏台,台上青衣正唱着婉转的调子,台下高堂满座,说话声却不高。小厮关上帘子,楼里与楼外仿若两个世界。

  戏台上灯火明亮,台下和别处都不甚亮堂,昏黄昏黄的,仅能看清近处的人。

  云月下意识转头看周旷珩,发现他也在看着她。她顿时忘了所有的别扭,笑着问:“我们坐哪儿?”

  “楼上。”周旷珩说,声音和面色都很柔和。

  仿佛这才看见这里还有二楼,云月环顾了一圈,找到了楼梯,她抬脚就想跑过去,幸好被云雨拉住了。

  云月拄拐走到楼梯前,停住了,她想了想动作要领,正打算往上走。周旷珩按住她的肩头,似乎叹了口气,弯腰将她抱了起来。

  戏台上正唱到精彩处,楼里上上下下响起哄然叫好声,仿佛在为周旷珩的动作叫好。云月的脸一下子红得发烫。

  周旷珩抱着她,一步一步向阶梯上走去。云月身上如火烧般难受,眼睛死死盯着天花。

  他的怀抱很安稳,抱着她的手不紧不松,却十分郑重。叫好声过后,楼下不少人投来好奇的目光。数不清的目光里有一双眼睛,失了神地看着云月的侧脸。看着她咬着唇,红着脸,依偎在南邑王的怀里。

  “老大,看见什么了?”一旁有人拉回他的目光。

  “没什么。”章行逸淡淡说,灌了一大口酒。

  云月喜欢听戏,从前在京城时,大岳名伶的戏她听过不少,可今日这戏听着却有不同以往的心境。

  戏台上的伶人功底不错,唱的应是新写的戏。除夕佳节,自然唱的是才子佳人百年好合,本是凡俗的桥段,但身边坐着心心念念的人,自然更具感染力。

  周旷珩看了她几眼,见她面上带笑,犹豫了片刻,最终也没将手里捏了许久的东西拿出来。

  今日她开心了,就将这个留到下次让她开心吧。

  眼里心里都只有彼此,他们都没注意到楼下一人凉悠悠的目光。

  除夕过后,云月常常走到伴月亭坐着,天气还冷,她经常坐得手脚冰凉了才回宣兰院。

  连着三日,她穿得厚厚的在亭子里写字煮茶。周旷珩在远处看见了,会来催她回去,她不听。周旷珩发现自己管不了她了,又是气又是恼,当真不再管她了。

  第二日,伴月亭四周围上了幕帘。黑虎碰巧路过,说是王爷吩咐的,云月愣怔片刻,想笑,却没笑出来。

  “他是不是对所有女人都这样啊?”云月问黑虎。

  “嗯?怎么样?”黑虎状似疑惑地问。

  云月横了他一眼。

  黑虎清咳一声说:“王爷对他的姐姐如何,王妃见过,对相小姐如何,王妃也见过,王妃觉得一样吗?”

  “再给我打太极,我把你丢湖里喂鱼去你信不信?”云月丢下笔,坐直了看着黑虎说。

  见惯了王妃直来直去的性子,黑虎常常忘了她不是个好糊弄的人,她一眼就能看出他们心里的弯弯绕绕,可是她还是如此直率。

  “王爷对王妃,自然是最特别的,我还没见过王爷如此纵容过谁,男的女的都没有过。”黑虎诚恳了些。

  黑虎没去京城,没去绝城,他只见过王爷在王府对云月的态度,实际上了解还不是很深刻。要是他见了,恐怕就不是“特别”二字能形容的了。

  “他为什么这么大了不娶妻?”云月问。

  “这个……”黑虎沉吟片刻说,“早年,王爷忙着打仗,后来,忙着治理南邑,现在,不是娶了王妃么呵呵。”

  这个黑虎是人精,云月分辨不出他所说是真是假,她干脆说:“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只用是或不是回答。”

  “是。”

  “知道丰林郡主吗?”

  “是。”

  “他们经常联系?”

  “不是。”

  “王爷在等自己的心上人。”

  “不是。”

  “他极其看重南邑的百姓。”

  “是。”

  “他喜欢相非。”

  “不,不是。”黑虎一脸不可思议。

  “他喜欢我。”云月问得快,脸红得也快。

  “……”黑虎下意识张嘴,脑子反应过来,瞬间便紧紧闭上了。

  黑虎没有回答,云月已经羞得面红耳赤。她在想什么?疯了吧!

  “今日我说的话,要是有一句传出去,你就死定了。”

  “……是。”黑虎埋头忍笑。

  从那天后,云月对周旷珩脸色好了许多。她不溜出府时会走到荀院给他煮茶,同他下棋。

  只是她仍然不时产生错觉,仿佛周旷珩是在乎她的。

  相非显然喜欢女人,他跟相非关系应该很单纯,可是……难道他只是真的不会喜欢她么?

  每每想到此,她就没了兴致,只想要是没有嫁给他就好了。

  “我哥什么时候休沐啊?”云月放下一颗棋子说。

  周旷珩顿了片刻回答:“快了。”按规矩,新兵第一年新春会回家一趟,应该就在这几日,可是周旷珩却没有明说。

  云月却雀跃了好一阵,不久就可以见到云起了。她有好多话想跟他说呢。

  周旷珩见她高兴的样子,脸色莫名不快了。下完一盘棋就赶人。

  云月也不沮丧,拄着拐棍就走了

  第二日,云月便出府去找了郑雪城。

  “嗯……算算日子,应该就是后日了。”郑雪城说,“可是他还是小兵,最多休沐五日。”

  “才五日啊。”云月有些失望,他回来路上就要用去两三日吧。

  “他回来的话,我们去暝山打猎吧!”郑雪城双眼放光道。

  云月思索片刻:“好,他回来前你把他截住,让他先别回家。后日你们先去,在囫囵坡上等我,我去找你们。”

  “怎么不和我们一同出发?”

  “家里人不让我乱跑,我要找好时机。”云月说。

  “弟妹管你挺严啊!”郑雪城斜眼瞟云月,笑道。

  “别胡说,是我兄长。本公子没有妻子。”云月没好气道。周旷珩最多算是“周兄”。

  “诶,你姓白,云起姓云。你们不是亲兄弟吧?”郑雪城问。

  “当然不是。”云月否认,“比亲兄弟还亲。”我们是亲兄妹!

  “我就说嘛!”郑雪城恍然大悟,“你们的性子差别太大了,长得也不像哈哈。”

  “那是,我比他好看多了。”

  “真好意思说……”郑雪城忍笑。

  郑雪城同她扯皮完,军营里有事先走了。云月看天色还早,想起有段日子没去过南来藻了,此时正月里,正是忙的时候,她想去看看自己店里的生意有多好。

  章行逸守着南来藻好几天,终于等来了想见的人。他不管不顾,众目睽睽之下,把云月拖进了马车里。马车飞奔出城,到了郊外一条小河边,他把她扛出来,丢进了河里。

  河水冰冷,云月不住打冷战,大骂:“章行逸!你疯了?!”

  章行逸却仿若未闻。他跳进河里,欺身而上,强行扒了云月的外袍。不出意料地,他看见她惊恐的表情。

  “住手!”云月怒喝,双手去推他,面前的人纹丝不动。

  “老子就要看看你到底是男是女!”土匪不管不顾,还要来扒她的衣服。

  “章行逸!”云月拽紧衣襟往后退,退到河水漫过了她的肩头,“我我其实是宫里内官……你别动!你再过来我死给你看!”

  “别想骗老子。”章行逸勾起一边唇角冷笑,看起来邪佞莫测。

  “我没骗你!我是自卑才瞒着你的。”云月不动声色做好了往后退去的准备。

  河水流得慢,淹没了云月的脖子,她的脸色发白,嘴唇冻得发青。

  章行逸牵唇一笑,深深看了她一眼,半晌开口道:“老子信你一次。以后老子想见你你就得出现,否则……”

  “好好好!”云月毫不犹豫答应了。

  回王府的路上,云月在心里把章行逸大骂三百遍,决心打死都不再见他。

  也是奇怪,从那以后,他也没再弄出动静。云月让云雨去南来藻问过,没有土匪头子的消息。土匪头子有病,不能以常人的思路来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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