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屋 > 南邑王妃从军记 > 54.凤楼吟二

54.凤楼吟二


  步辇里的人动了动,没有说话。他本是在军营里玩得大了,腿上受了伤,才乘步辇走了这条路进宫。而间接害得他受伤的一方便是云家军,没想到竟在此遇上了云家军元帅的女儿。

  “殿下。他们是文妃宫里的人。”步辇里的人还未发话,便有内官提醒他。

  步辇里半晌没有动静,云月想着,原来皇宫这么的可怕,这人或许有心救她,却也顾忌各方势力。她发誓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要再进宫来。

  云月怕极了,她眼里蓄着泪水,担心此人若是不救她,她就要死在这里。

  其实周旷珩只是在看着她发愣而已。

  她的一只鞋掉了,露出圆润的小脚,眼中含着泪水,就是不掉下来。明明很害怕,但却没有大喊大哭,甚至还知道抬出她爹的名号来。

  虽然他方与云家军结了怨,虽然这女孩儿再等片刻便会有更多人经过这里,但他还是带着她走了。

  “申应,带她走。”轿子里的人说。

  队伍当头那人没有片刻迟疑,牵着云月的手便下令继续走。

  云月终于哭了出来,一路上不停地用袖子默默抹眼泪。见到她爹后,瞬间将这被称为殿下的小少爷忘在脑后。因为在她看来,这人本是不愿帮她的。

  她将此事原原本本告诉了她爹,后来不知怎的,那三人被找了出来。云堂命人对他们施搔刑,就是用羽毛挠他们的脚心,还让云月观刑。

  看着那三人痛并快乐着的样子,云月终于不那么害怕了。云堂让她去挠,她嫌人脚臭不干。最终那三人被放回了宫里,云月却再也不肯进宫。

  她选择性地忘记在宫里的遭遇,不愿意记起任何一人,后来再听到小少爷名号的时候,也没有联想起来,甚至不想关心。

  “难怪,所以在岐城城门下你才一眼就认出了我。”云月对周旷珩扯出勉强的笑。

  “但你似乎完全不记得本王了。”周旷珩看着她说。

  “王爷好像很失望?”

  “没有。”周旷珩睨视云月一眼,抬步继续往前走,“本王只是没想到,你是忘恩负义的人。”

  “什么?”云月不平,“才不是,我又不知道那什么小少爷是南邑王,何况,你那时候根本不想救我的吧?”云月跑到周旷珩身边,偏头看着他问。

  “谁告诉你的?”

  “我感觉到的。”云月胆子大了,不被他的语气吓到,“细节我记不清楚了,我只记得你沉默了许久,我都要怕死了。”

  周旷珩愣了愣,想起了那时他看到的云月,所有的细节都历历在目,包括她脚趾沾上灰尘的颜色都记得清楚。他不过多看了她一会儿,却给她造成了阴影,让她不但不感谢他,还拼命忘了他。

  可是他却一直没能忘记。当初被赐婚,他还怀有过期待,只是这期待被她轰轰烈烈的拒婚和后来的逃婚消磨得干干净净。

  “本王那时只是在想是否有必要救你。”周旷珩说,“后面马上就有别人来了,本王不必多此一举。”

  “我可想不到那么多。我只是怕你不发话,我就要死了。”云月皱眉,不想再回忆那时的恐惧,“那你为何决定救我了?”

  周旷珩看着云月,顿了片刻说:“想救便救了。你还不知,本王救了你还惹来一身麻烦。”

  “怎么了?什么麻烦?”云月问。

  “后来你父亲找到本王的父皇,非要让本王找出那三个宫人。那不屈不挠的样子,本王还以为他要把那三人千刀万剐,结果后来又见到他们活着回来了。”周旷珩眉头微皱。

  “他们没有对你不利吧?”云月神色紧绷起来,下意识拽住了周旷珩手臂。

  “没有。”周旷珩简单回答。他胳膊已经僵住了。

  云月不觉有异,自然而然放开他的胳膊,往前走了几步,转身看着周旷珩叹道:“我现在对你道谢不算晚吧?”

  “不必了,本王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周旷珩说,越过云月往前走。

  “那你还记得我?”云月追上去。

  “你当时自报家门,后来联想起来罢了。”

  “那我怎么没想起来?”

  “本王记性比你好。”

  “……”

  半个时辰后,两人回到了荷轩。厅里已经摆上了午膳。

  “走来走去,只有这一座寝院,这两天我住的这里,你住的哪啊?”用膳时,云月问。

  这座王府与其说是宅子,不如说是花园,除了荷轩,就只有个正厅,正厅还当书房用了。其余的地方都植了花木,仅有的另外两个建筑,是一方八角凉亭,并一条从正厅通向荷轩的回廊。

  “你住内室,本王住厅里。”周旷珩淡淡回答。

  “这样不好吧?”云月笑。

  “那本王与你换一换?”周旷珩说。

  “这样……更不好了。”云月笑得无邪,“要不,我回云府住?”

  周旷珩抬眸,眉头皱了起来:“本王再说一次,这里才是你的家。”

  “哪里像啦,我觉得我就是个客人。”云月移开目光,扒了几口饭。

  “你到底想如何?”周旷珩皱眉问。

  云月突然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她随便扯了个借口:“我想见见京城里的朋友。”

  周旷珩眯了眯眼,想起了那晚云月面前的那个人。不到两日,他已经递了三张拜帖。

  “你的身份已变,见了也没有意义。”周旷珩看着云月眼睛说。

  云月本是随口一提,听周旷珩如此说,她直视他正色道:“不会的,你不了解。”

  周旷珩眉头微皱,放下了筷子:“本王不了解什么?”

  云月有些莫名其妙,见周旷珩有些动气,她还是放缓了语气:“呃……就是不会因身份改变而改变的友情,你……或许,了解?”

  “你可以把他们请到这里来。”周旷珩说。

  “你在这里,他们……”

  “你不是说不会因身份改变而改变么?”周旷珩抢话,语气很平淡,但压抑不减。

  云月忍了忍,不接话,埋了头默默吃饭。

  周旷珩也没再说什么,看着云月把药喝了便离开了荷轩。

  睡了午觉起来,云月揉了揉额头,走出内室见珍止也在打瞌睡。大热的天,人容易犯困,云月让她躺下好好睡。

  珍止却不肯睡了。

  “王爷在书房,王妃要过去吗?”珍止问。

  “不去!”云月即刻回答。仅仅过了片刻又改变了主意,“算了,去看看好了。”

  失去了亲人最怕静悄悄的空间,最怕一个人呆着,最怕睹物思人。

  云月走到书房,果然见周旷珩一个人坐在书案后面发愣,他的眉头皱着,手里的书许久没有翻一页。而吴缨那瓜货就立在门口,尽忠职守地看门。

  静静的书房,珍止没有跟进来,云月的脚步声显得格外清晰。她走到周旷珩面前,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周旷珩抬头看她,她笑一笑,在他对面坐下了。周旷珩没理会她,埋头,目光落回书上。

  “王爷教我写字吧?”云月摊开那本千字文字帖,对周旷珩说。

  “自己练。”周旷珩说,头都不抬。

  云月顿了顿,说:“那我写给你看啊。”

  周旷珩没再说话,翻了一页书,似乎看书去了。

  云月自顾自取了笔墨纸砚,就在周旷珩对面忙活起来。

  认认真真练了两个月,云月的字有些进步。这次她完全摒弃了之前写字的习惯,全部从头练起,现在看来就像是初学写字的孩子,但字不难看。

  周旷珩终于抬头看了看她的字,又看了看她专心致志的样子。

  “不要照着字帖临摹,要把每一个字记在脑子里。”周旷珩说。

  “啊,什么?”云月抬头,笑着看他。

  周旷珩放下书,合上千字文字帖说:“这样临摹,离了字帖后,你会不知如何写字。”

  云月依言回想脑子里记住的字练,非常不习惯,要去翻看字帖,周旷珩将字帖枕在手肘下,不让她看。

  “练了这么久,还记不住本王的字,干脆别练了。”

  周旷珩都这么说了,即使是为了争口气,云月也不去找他要字帖了。她瘪瘪嘴,提起笔继续写字。

  过了许久,云月写累了,放下笔又坐不住,就在书房里走起来,周旷珩也不管她。她在书架上看见一个锦盒,想伸手打开,刚碰到铜扣,顿住了,她转头去看周旷珩,发现他在专注看书。她刚想把手收回来,周旷珩突然出声了。

  “想看就看。”

  云月欣喜,利落地打开了锦盒,盒子里摆了好几排玉块,它们形状各异,却排得整齐。

  她随手拿了一个来看,原来是印章,上面刻的“笔下天地阔”。她又看了看别的印章,每个印章上的字都不一样,“凌雲”、“竹風”、“江山如畫”、“潤無聲”两字五字都有,篆书隶书都有,其中还有一枚刻了一条鱼。

  云月想找“長安”两字,找了许久没找到。她在那边站了许久,引起了周旷珩的注意。他转头去看她。

  “这些都是你刻的吗?”云月问,手里把玩着一方白玉印章。

  “嗯。刻着玩。”周旷珩回答。

  云月拿着那条鱼,舍不得放下,但周旷珩没说送她,她也不好意思要。她走回书案,撑着下巴发呆。过了一会儿,她眼珠一轮,看了周旷珩一眼。

  “我这有块玉,你帮我刻一个吧。”云月拿出一块玉坠递给周旷珩。

  周旷珩看看她,再看看她手里的玉:“这块玉不适合刻章。那里面的,喜欢哪枚拿去就是。”

  “真的?”云月满面欣喜,“我要那条鱼!”

  周旷珩偏头看了看那一排印章,想起那条鱼是教一个人刻章时随手刻的,她手里有一枚一模一样的。

  “那鱼不好,本王另外帮你刻。”

  “好啊。”云月打的就是这个算盘,他肯亲手为她刻一枚当然再好不过了,她问,“刻什么?”

  “你的字是什么?”周旷珩问,拿起笔准备写下来。

  “什么字?”云月真没听懂。

  “你姓云,名月,字什么?”周旷珩耐心地再问。

  “我没有字啊。”云月看着周旷珩,眨巴了两下眼睛。

  周旷珩顿了顿,突然想起来了,他抬头看着云月,许久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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