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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无病呻吟


  同一天晚上,张易之喝酒喝得不省人事,被张昌期一把扛回了家。大老远地,方阿拾就闻到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浓重酒味,然而即便做好了心理准备,当张易之烂醉如泥地出现在她面前时,方阿拾还是受到了巨大的精神冲击。

  她惊恐地问张昌期:“大哥,郎君这是去哪喝了这么多酒?怎么醉成这个样子?”

  “呃,嗯,”张昌期支支吾吾了老半天,才说出了三个字:“平康里。”

  “平康里?凤眉,平康里是什么地方?”

  凤眉满脸嫌恶。“平康里啊……”

  平康里是唐代娼妓聚集之处。它在长安城北面,邻近宫城,所以也有人称之为“北里”。对全长安男人来说,平康里是不折不扣的天堂——各色娼妓齐聚于此,有专门侍奉富贵人家的高级娼妓,也有身价低廉的低级□□,不论是天子卿相,还是贩夫走卒,都能在这里觅得一处温柔乡。

  虽然张易之到处寻花问柳,但出入平康里的次数却不算多。究其原因,大约是不缺投怀送抱的女子,因此就没有必要特地花钱去平康里寻乐子。然而眼下张易之却在平康里喝得酩酊大醉,想来想去,也只能问罪到张昌期身上了。

  得知了平康里是什么地方,张昌期在方阿拾心里的五好男人形象瞬间破灭了。“大哥,那地方是你带他去?大嫂知道么?”

  一提到苏瑶娘,张昌期就开始擦额汗:“五娘,这你就别跟你大嫂说了吧。”接着又开始为自己辩白:“其实也没什么,老五他不是刚得了个差事么,我们就想趁机找个地方乐一乐,谁成想老五喝得这样凶,怎么劝都劝不住,什么都没干呢,就这么倒了。”

  联想到张易之的一贯酒量,方阿拾忽然机警起来。“大哥,郎君不像是贪杯的人,忽然喝这么多,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心事?”张昌期想了想,“你这么一说……今天我和他说了尚乘局的事,他好像是不大高兴。”

  凤眉忍不住插嘴:“不大高兴?为什么,这不是好事么?”

  “大概是散漫惯了,怕有了差事无暇玩乐罢。”在张易之的事情上,张昌期倒是意外地通透。“这也由不得他。男人只有出了仕,前程才能有所指望。总不能就这么放任他一事无成,一辈子都在外花天酒地瞎胡闹吧?”

  张易之昏昏沉沉睡了大半天,最后是在午饭的时候被方阿拾推醒的。

  “郎君,醒醒,阿家送了了不得的东西给我们呢!”

  张易之被她生拉硬拽拖起了床,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问:“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方阿拾托了个盘子送到他跟前:“你瞧,就是这个!”

  盘子上整整齐齐码了一排生鱼片,色泽洁白盈透,薄如雪花,看着相当诱人。“我当是什么好东西呢,不就是鱼鲙么。”张易之冷哼一声,相当不以为然。

  “这可是生的!我还从来没有试过生吃鱼呢。”

  “就你那点见识,看什么都新鲜。”

  张易之无精打采地穿上了衣服,凤眉端着几碗汤药掀帘而入,正好方阿拾吃了一口鱼鲙,小脸顿时皱成了一团。“这鱼鲙……怎么这么难吃呀!”

  张易之一时没忍住,扶着床哈哈大笑起来。凤眉连忙递了汤碗给方阿拾:“快喝口汤解一解腥味。”

  方阿拾接过来,闻了闻味说:“这是清暑汤?”

  “娘子喝过?”凤眉把醒酒汤递给张易之,“方才我去灶房拿醒酒汤,正好看见小颉叫人煮了一大锅,说是去暑下火的。主母让各房都分一些,喝了不容易中暑气。”

  “那你们把我那份一块喝了吧,”张易之咕咚咕咚喝完了醒酒汤,露出厌恶的表情,“再来一碗这玩意,我就该吐了。”

  眼见他穿戴整齐又要出门,方阿拾忍不住问道:“听说郎君过些日子就要去府衙当值了,是真的么?”

  “当值?你说尚乘局那差事?”提起这事,张易之果然心情不佳,“是阿娘告诉你的吧。”

  “嗯。不过大哥说,你看着不太高兴。”

  张易之翻了个白眼。“是不太高兴,一整天哪都去不了,一门心思养马看马,那马还不是我自己的,这能高兴吗。”

  “那……就不去了?”

  “那也不成,”张易之凑过来,捏了捏方阿拾的小圆脸,“我要不去当值,以后谁来养你这个傻媳妇?嗯?”说完就扬长而去了。

  下午方阿拾哪都没去,躲在屋里酝酿着给娘家写信。唐代官邮交通十分发达,以京城长安为中心,在全国范围内建设了超过一千六百多个驿站,足有一万多名驿兵奔走在全国各处,传递着官府信息。与此相反,民间的书信往来却仍然停滞在较为落后的程度,私人信件无法通过驿站传递,只能托人捎带。

  可巧张家仆从多有义丰人士,其中有一个叫阿茂的,明日一早就要启程回乡探亲,方阿拾便在凤眉的提议下,准备托他给娘家带些东西和信件,以解思乡之愁。信写到一半时,瑾娘过来了,头一句话就问:“听说五郎昨晚去平康里了?”

  “你怎么知道?”她一来,方阿拾只好把没写完的信放到一边起身相迎。

  “这家才多大,有点风吹草动马上就传开了,哪有什么秘密可言。对了,”瑾娘压低声音问,“你昨晚没和他同房吧?”

  方阿拾摇头。“没有,怎么了?”

  “你留点神,他要是才去过平康里,之后那几天别跟他同房。”

  “为什么?”

  “那里的女人,有些真不太干净。缓一缓,不急在那几天。”

  方阿拾还没完全习惯和她讲这些话题,脸一下子就红了。“大哥说,昨天他们除了喝酒以外什么都没做。”

  “那就不要紧了,随你们喜欢就好。”

  凤眉拿了几个橘子过来,臊了瑾娘一句:“从前怎么就没觉着,你这么喜欢跟人议论这些房中事呀?”

  “我是看你家娘子年纪小,有些事她不明白,这才提点她两句,换做是别人,我还真不操这心呢。”瑾娘也不上火,悠然地喝了口茶水,然后说:“对了,我刚从大嫂那过来,从她那听说了件有趣的事。”

  “什么事?”方阿拾问。

  “你还记得玛黛么?上回纠缠过你的那个胡姬?”

  “哦,她呀,记得。”

  “她又怎么了?”想起上回那几贯铜钱的事还瞒着方阿拾呢,凤眉连忙竖起了耳朵。

  瑾娘自己剥了个橘子,塞了一半给方阿拾:“听说上回去完保唐寺不久,她也怀上了。”

  方阿拾吃着橘子,含糊不清地说:“好事呀,怀上了,她男人总该对她好一些了吧?”

  瑾娘食指一摇:“别急,还有下文。怀是怀上了,不过……”

  “不过?”

  “后面她男人,又把她打小产了。”

  方阿拾想起玛黛的绝色模样,唏嘘不已:“可惜了,那么好看的一个人。”

  凤眉说:“跟错了人,再好看也没用。”

  “这么一想,同休傻归傻,跟那种畜生比倒还是强得多的。”瑾娘感慨了一番,随即又叮嘱方阿拾:“别说我没提醒你,这些天可得把五郎看好了。那胡姬失意过了头,肯定又要来打五郎主意了。”

  “我也这么觉着。”凤眉这会倒和瑾娘站到了同一边,“虽说郎君也不太把她当回事,但娘子还是留多个心眼为好。”

  方阿拾只好点头称是,后面就没再继续这话题了。那天瑾娘在方阿拾屋里盘桓了许久,连晚饭都是和方阿拾一块吃的。用过晚饭后,两人顺势一起去跟韦氏道了晚安,方阿拾回来准备把信继续写完,忽然发现砚台下压着一小张笺纸,正面只写了一个“谢”字,因为笔迹陌生,方阿拾一时还想不到是谁留下的,等翻到了背面,才发现边角处有一个小小的“六”字。

  是他呀……

  方阿拾下意识地闻了闻,只觉那笺纸上有一股淡淡的莲花香气,似有若无,不经意间就被它撩拨了心弦。趁着凤眉不在,方阿拾偷偷把笺纸收到了一个小木匣里,然后又小心翼翼地把木匣藏好了,这才卸下了精神包袱,放心无忧地回去写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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