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杨晓波（9）
才走到河边，跟陈诚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反正我是找不到任何话题，可是陈诚总能在无聊的日子里蹦出许多有趣好玩的话题来，年轻人可能都是这样吧，但我这个中老年人也在不知不觉中陷进了他的思维意识里，跟着他的的思维狂欢起来。
不一会儿，在我们折返的途中，我收到了一条短信，是杨晓波发来的。看到杨晓波三个字，我内心不由得一震。短信的内容大约是他想让兰司臣去加盟一个网剧的配角，并且同时会再给我几个资源。
我心里略略有些紧张，难道是因为我和他吵架了，还是因为我跟Vox互撕了一通，因此得到了这些好处呢。虽然于我经纪人生涯没多大的关系，可对于我手下的艺人而言，无疑是好事。
“不好意思，刚才我下意识地瞟眼一看，好像是晓波总给你发来的信息。”
陈诚讷讷地说完这句话，我明显感受到了他语气里的不快，心里就有些乐了，这个小鲜肉该不会在吃醋吧？我不禁想笑，但还是忍住了。
“他说给兰司臣一个网剧配角的资源，我觉得也不错，公司至少还在关照我。”我有些自嘲。
陈诚瘪瘪嘴：“网剧有什么好的？要给就给大的资源啊。”
我闻言真要忍不住要笑出来了，陈诚明显是在吃醋，也不知道他吃杨晓波的什么醋。
陈诚继续说道：“你对晓波总好像很崇拜的感觉，我看得出来。”
我笑着点点头：“对啊，他是公司的领导嘛，就是做做样子崇拜崇拜了。”
“可我看你却不像是做做样子，倒像是发自内心地崇拜他？不过，也很好理解，毕竟杨晓波那么厉害，女人崇拜他也是自然的。”
他这句话一说出来，我就十分确定他确实是在吃醋了，因为，如果他这句话说的是杨晓波那么厉害，任何一个 “下属”都崇拜他，我倒能理解，可他偏偏说的是 “女人”两个字，我就完全明白了。
“好啦，好啦，不提这个话题了，咱们还是好好享受今晚的晚风吧。”
本来接到了活，心情自然是好的，同时也不想破坏当下的意境。陈诚刚才表达的语气里，颇有些看不起网剧的意思，实际上他错了，现在网剧的大环境已经跟以前大不一样，无论是制作成本还是演员阵容等等，都不可小觑，陈诚在公司里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看来他的心里确实萌生了和杨晓波的敌意，不过我也奇怪了，难道我对于杨晓波的私人情感就这么浓，旁边的人都看得出来吗？或许是因为陈诚跟我走得太近，所以看得更为真切一点，可无论如何，我觉得我要收敛一下，毕竟我和杨晓波肯定是不可能的，也许我也仅仅单纯地对他有一种崇拜吧。
第二天见到杨晓波的时候，他直接把提案交给了我，是一部爱奇艺的网剧，投资1.5个亿，这在近年来的网剧投资中算是中规中矩。
“谢谢您。”我很客气地说，然后接过合同仔细查看，没有任何的遗漏，杨晓波做事，我肯定很放心，他站的层次不一样，又是以公司大局为重。合同详尽程度，比起一般人而言也是过之而无不及。
“谢谢您，晓波总，最开始我觉得只是个小配角，没想到这部剧还是个大剧，真的太感谢了。”
“嗯，说起来也是偶然。我本来也是蜗牛的人，本来也该为蜗牛的艺人谋福利，刚好有这次这样的机会，我见到了这部剧的一个制片人，他以前也是卫视卡司【专攻上星电视，即可以在上星电视台播出】，近几年来，随着网络市场蓬勃发展，他才走起了网剧的路线，因此我觉得有他在，这部剧的质量和口碑绝对爆棚，即便只是一个配角，也不用担心，只要角色张力和角色讨喜等因素过硬，再加上如果兰司臣的表演功夫扎实，那么赢得观众市场是肯定没问题的。”
我点点头表示明白，虽然这只是一部网剧，可有卫视的卡司加盟，肯定也会找大咖当主角，能为我们争取到一个配角也不错，毕竟兰司臣现在也没有什么炙手可热的作品，没有代表作，就没有话语权，从配角开始也算开个好头。
“海兰，你好好带兰司臣去做做演艺培训方面的课程，不能让人家导演失望，我们后期公司的层面也会做一些运作，可自身的实力也是很关键的，当然兰司臣的台词功底不知道强不强，我到时候可以给他要到一些主持的资源，让他多走几条路，然后找准适合自己的，可现在的主持，广电都要求必须持有主持证，所以你让他也去考考，以免将来一旦有机会，卫视台里可是需要相应的证件的，所以要未雨绸缪。”
我点点头，不禁心生喜悦，没想到他竟为兰司臣规划了这么好的路线，他为我的艺人考虑，其实也是为我的经纪人生涯做筹谋，我内心自是不胜感激，此刻我脸上的笑容就印证了这一切。
“谈到做主持的话，您刚才说有一些资源，到底是什么呢？”
“今年底到明年初，陈凯歌的电影《妖猫传》，一部用唐朝为背景的大制作院线电影，需要路演主持人，而冯小刚的电影《芳华》的城市宣传战也需要主持人，这些资源我都可以给兰司臣搞过来，本来他之前就小有名气，现在也是巩固这些人气，涨粉的好时机，我觉得就像我刚才所说的那样，现在各大中心，无论是网络综艺，还是卫视综艺，他都要齐发力，现在得综艺者得天下的定律还是有的，很多过去或者不愠不火的艺人，都是通过综艺再次翻红，还有，也不求一定红或者是不红，至少先混个脸熟，然后再去抢占其他资源。退一万步说，混了脸熟，接电视或者代言都轻松太多了。”
“嗯，您说的我都明白，我下来会去筹谋的，但是您这次帮我这么多，我真的很感激，都不知该怎么还给你了。”我说出了内心真实的感受。
“我已经说过了，我是蜗牛的高层，那么为艺人谋福利是我必须要做的事情。”
“可我觉得艺人那么多，您偏偏只给了兰司臣，而且一给就给这么多资源，我对您加倍感激，也是自然啊。”我的语气明显轻松了不少。
“严格来讲，这并不是我偏袒于你。”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我竟有一丝丝的失望。
“我也是综合考虑到公司里艺人的实力，思量几番，我觉得这一系列资源，兰司臣是最适合的，这还得感谢你之前为他做了一些铺垫，让他有了一定的名气，再说这个圈子比较看脸，他的外形特点比较好，现在的孩子嘛，长得好看，小姑娘不就喜欢吗？很多人都是颜粉的。”
我笑着点点头，沉默地表示很赞同这句话。
见我对这句话很赞同，杨晓波也不由得开了句玩笑：“所以，你也是颜粉之一吗？”
因为氛围一下太过于轻松了，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我竟然向天翻了一个白眼：“你说什么呢？杨总。如果真要说什么颜粉的话，那也是针对小姑娘，你刚才不是说了吗？小姑娘，我都已经很大了，还能算小姑娘吗？”
“可跟我的年纪比起来，你就是一枚纯正的小姑娘。”杨晓波也放下架子，或者说他一直没有架子，只是此刻的语气更为轻松。
“所以说啊，您的资历比我长一天，在您眼中我是个纯真的小姑娘，可按照您的话来推断，在一般人眼中，或者普罗大众的眼中，我还是个老姑娘呢。”
杨晓波开怀大笑：“以前没发现，海兰，你的文字功底真的很强，说着说着我都被带进你的文字陷阱里了。”
我不禁也跟着笑了起来。
“其实很多人都不喜欢小姑娘，小姑娘的天真和纯粹，有时候也会成为一种桎梏，让人觉得他们比较肤浅，反而是有一定阅历的女孩子，不要说像你年龄不大，可是有了这么多年的见识，让你整个人都散发出了不一样的光芒，让认识你的，和你聊天的人，也会为之震撼。”
杨晓波的用的词很出彩，他用了震撼这个词，我不知道这是因为他惯常夸人的方式，还是，我身上真的有他看得到与众不同的地方，之所以会这样想，也是因为我的内心深处，确实隐隐地渴望杨晓波可以看到我的不同，我希望可以得到他的关注。
没想到这样一直聊一直聊着，竟然聊到了很晚，本来只是谈公事，之前杨晓波告诉我说他今天很忙，要长话短说，没想到这一聊起来竟忘记了时间。甚至于后来，杨晓波谈起了他对李碧华作品的喜爱，对作品的见解，也说到他喜欢张爱玲，可同时又觉得张爱玲的作品晦涩。我们竟然开始聊起了文学作品。
说实在的，文学作品的确是我的短板，毕业后，甚至是早在毕业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内，我就没有怎么接触过文学作品了。现实社会工作的压力，让我对人生都有些自顾不暇，更不要说在书本里去陶冶情操，今天遇到杨晓波，我内心深处对这些作家们的作品的喜爱感又像是被激活了一般，我才发现，其实，我的潜意识里还是有储备的，看来真得遇上一个强劲的对手，那个对手能带着你的思维飞得更高，如果对方是个傻白甜，聊的话题无外乎早上吃什么，中午吃什么，那我此刻的话题也一定离不开肘子，红烧肉，东坡肉等家长里短。不过家长里短也有家长里短的好处，可一直围绕着家长里短，也似乎少了诸多趣味。而且老是围绕着家长里短，就会显得人生的局限性，眼界不开阔。
不知道为什么，跟杨晓波聊天，越觉得普通的人生和高雅的人生竟然可以相互交织，这是他的魅力，也是他吸引人的地方。
再晚些时候，时间已将近午夜一点，我这才发现我和他竟然足足聊了八个小时，而且不吃不喝，仅靠着精神食粮，我竟丝毫未觉得饿。晚上，杨晓波提出送我回家，我没有抗拒，我不想故作小女孩的娇羞，杨晓波那么聪明的人应该也看得出来，我对他充满了敬佩和赞赏，坐在他的车里，本以为还可以继续聊文学，他却只是打开了车内的收音机，播放起喜马拉雅电台的情感话题。我不禁感到有些惊讶，毕竟男生很少听这些，不过想来也容易理解，娱乐圈里面的男生和一般的男生也不太一样，他们的感性思维要强很多。随着喜马拉雅电台里的情感故事进行着，我们俩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只恨公司到家的路程太短，而我们的话题仿佛又很长。
回到家，上楼跟杨晓波挥别时，我突然想到，不知道下次这样的聊天机会又是什么时候，因为他那么忙，虽然我也并不闲。
那天晚上，喝了一杯热牛奶，便安然入睡，晚上做了个好梦，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就收到了好消息，是VOX要我去他的办公室。我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起来。活泼的样子，让我仿佛回到了小时候专属于小女孩的感动，碎金般的阳光就透过玻璃窗洒遍了整个房间，涂染在我身上，让我浑身充满了初入职场时那股熟悉又陌生的力量。
心情很好，于是沿途的风景都变得更加灿烂起来。路边灿金色的银杏叶像蝴蝶翩翩。临近冬天了，有的叶子掉光了，有的才开始凋零。自然界总能出其不意地给我们许多启示，很多物质在生命走向终点的时候，才会爆发出原始的绚烂，仿佛要在这最后的时光里展现出自己的美，但有时候也会让人感到一种来世不可追的淡淡忧伤。
来到公司后，我先去茶水间泡了一杯咖啡，虽然咖啡质量很差，但今天喝起来的感觉却似乎不太一样，咖啡的醇香在舌尖荡漾，在心里荡漾，很舒服。
刚走出茶水间，公司里的同事周若芷走了过来，她直直地看着我，脸上露出阴洋怪气的笑容。我和她最多算是点头之交，并没在公司里有过太多的合作和言语的交谈，不知道她今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想来应该也是冲着我来的，因为她此刻看着我的眼神里面充满了挑衅。这个人是雷曼部门的，在公司里的口碑不太好，是不是关系户也不知道。
本想和她点点头，再擦身走过，可我想走左边的时候，她也走左边，我转到右边的时候，她也往右转了，几番下来，我知道她就是故意想挑事。可她口碑实在太不好了，我真的不想和这女的有过多的交集。她的名字叫周若芷，但我隐隐约约也有听到大家叫她周弱智。
“今天怎么这么早啊？我好像听说你和陈诚去河边走了很久很久，你没着凉吗？你那天应该穿得很少吧？”
冷不防地，直接省去了寒暄，直说出我和陈诚走河边的事，的确有备而来。听她说完，我觉得这个人真是个弱智，我有没有去河边，有没有着凉，关她屁事啊。心里这么想着，我脸上还是保持着该有的笑容。
“不好意思，我现在有点急事。河边，我也只是偶尔去一下，恰巧碰到了陈诚。”
“真的是凑巧吗？我看是不见得吧，你是不是有点喜欢陈诚？哦，对了，但是陈诚只有20出头……”
两句话下来，我就基本明白她想表达的意思了，原来她有点喜欢陈诚，又得知我和陈诚去逛河边，现在心生了妒忌，但我真的很想笑，我和陈诚逛的何止是河边，我们还去了很多地方，可我现在肯定不能说，要是说出来了，这个弱智还指不定干出什么事情来呢，说不定恼羞成怒提起旁边的刀，把我脑袋砍下来都有可能。
我觉得跟她费口舌，一直纠缠下去也不是办法，此刻我只想尽快摆脱她，于是只得匆匆来了个结束语：“你可能误会了，我们只是同事，去河边也是谈的公务。”
“哼，”没想到她竟娇气地一跺脚，嘴里还不忘发出一个‘哼’字，本来旁边的同事都在等着看笑话，她这么一出，反而遂了大家的心意了，只见大家纷纷捂着嘴笑。目前我在公司里的口碑也不是很好，所有人看到我都觉得有些不吉祥，毕竟三番五次的打架事件都是因我而起，这搁以前大家肯定会以为我是社会姐。
“海兰我跟你说，你自己要看清楚，接受自己已经30多岁的事实吧，陈诚才20出头，你不要老牛吃嫩草。”她的眼线画得有些飞出眼角，凌厉的眼神嘚瑟地恣意横斜着，配合着她此刻骄傲的神色。
“老牛吃嫩草？难道你就不会老吗？你就永远只会保持在这个岁数，那你可以怎么没出车祸没死呢？死了之后，保证就永远锁定在这个岁数。”
他不留情，我也没必要跟她客气。
可我想的真是太简单了，我一回应，反而正中她下怀，其实我一直沉默以对，说不定这件事就很快过去了，可我一强硬，反而就激起了她的怒火，她本来就是来跟我吵架的。
“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在勾引陈诚，你就想找个年龄小的，满足你老女人恶毒的ying/乱想法。”
“不好意思，这里是公司，如果你的言语再这么污秽，血口喷人，我觉得我有必要向上层打报告。”
“你去啊，我看上层还管不管你，你现在一点实权都没有了，其实说实在的，我老早就想来找你的麻烦，要不然你简直对自己认识不清，年纪这么大，都要绝经了，还去钓小鲜肉，你能不能为他生小孩？我看，你快成为下不了蛋的母鸡了吧。”
这个女的越说越过分，我不想与之纠缠，原来她早就知道陈诚和我的动态，那么既然如此，早些年不发作，飞得等到今天，想来肯定是因为我现在没有实权，所以她也想踩在我头上拉屎，真是太天真了，我海兰即便是再落魄，也由不得一个小丫头片子在我的地盘上撒野。
我真的很想将手中的咖啡泼她一脸，可碍于我已经给公司惹了不少的事端，因此我不想再徒惹麻烦。
我抬眼，失望地发现周围的同事都在看这出闹剧，我不想让事情发酵，闹得越来越大，本来现在我就已经是话题风暴的中心，我不想再惹来更多非议。
这女的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突然响起了一个洪亮的声音，不用转身就知道是Vox。
“周若芷，你在那里乱造什么谣？公司什么时候告诉你，我们不再管我们这么优秀的经纪人呢，我觉得公司不要你才是正常的吧？今天的事就姑且到这里，我认为是你的舌头打结，没把话说清楚。”
我转过头看着Vox，和他相视一笑，这个笑里面意味很深。
随后，我和Vox一起来到他的办公室。
“是这样的，海兰，经过我们的协商，我们决定让你去做宣发部的副主管，但这个副主管并不是听从福哥这个主管的指派，而是，你要单独去负责一些项目，听上去是副职，实则和福哥平起平坐，简单来说十个项目，福哥负责六个，你负责另外四个，因此你并不给他打下手，而是负责部分管理宣发部，这样你还满意吗？”
谈起工作来，Vox有条不紊地说着，神色如常，仿佛我之前拿着录像带威胁他的事早已烟消云散，看来他这个人真的很专业，工作就是工作，也因为如此，我的愧疚感一时大盛，我利用了他那段时间的不开心，算计了他，可转念又感到无可奈何，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随即，Vox又补充道：“其实海兰，说真的，坐上副职，你不用感谢我，本来我之前暗示你就做福哥的下手，但晓波总不这么认为，他觉得你有实力，因此把宣发部的一半都给了你，虽然我们隶属于不同部门，可你毕竟有一半的职责在我们的艺人部，因此我觉得你在艺人部好好做，分一半心神去做宣发部，慢慢过渡也是好的，总比之前既做艺人部，又做宣发部来得好。”
我点点头，此刻我什么也说不出，毕竟我还有些不好意思，虽然表面上我还是保持着神色如常。不得不承认，Vox确实很厉害，他很坦诚，直接告诉我最终的决定，决定并不是他，而是杨晓波做的，说明他并不想把这件功劳揽到自己身上。
“无论如何，我都非常感谢你，这次也许我的对策很下三滥，可希望你可以原谅我，如果不能原谅我，以后我会以实际行动来报答你，你放心，我在艺人部，一定会努力的。”
Vox显然不想提到这件事，因此我说完之后，也立马起身向他鞠躬，接着便离开了。
刚离开他的办公室，途经茶水间的时候，周若芷突然又迎面走来走了，我心里不禁叹了一口气。只见她向我递来了一杯水。
“海兰姐，不好意思，刚才是我有些失心疯了，所以……”
看她神色慌张，语言结结巴巴的，我就觉得这是个趋炎附势的小人，我根本不愿理她，但一看旁边的人又开始探着脑袋看戏，我也很想给这些人树立一个威严，于是，我轻轻地碰了碰杯子，然后故作夸张地说道：“天哪，太烫了，不好意思，麻烦你再帮我跑一趟，去接一杯温一点的水。”
她闻言先一愣，但或许是我接了她的话，于是很快又转为欢喜了，屁颠屁颠地就跑到茶水间去了。
“好的，海兰。”
等她再次回来，殷切地把杯子递给我，我却没有接，而是提高了一个声调，对着在场所有人说道：“海兰是我的名字没错，但不是所有人都能直呼我的大名，你们要叫我，就叫海兰……姐，毕竟我也是一头老！牛！了。”我适时瞟了一眼周若芷一眼，她脸上一阵青一阵红，颓丧地低着头，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在发抖，不等她反应，我又继续说道：“既然在圈子里呆的时间比你们久，无论年龄大小，比你们早一天进圈子，你们就该在名字的后面加一个‘姐’字。”说完，我也效仿刚才周若芷，摆出了一个阴阳怪气的神情，直直地盯着她道：“在生活中，女人都不愿意别人叫她姐，我也不能免俗，也不想听到类似的称呼，可在工作上就不一样了，我资历比你老，就是你的姐，尊老爱幼在职场同样适用，如果不分时间场合，叫错了，那就是智商的问题了。那么我就会认为，一个人的智商和蜗牛的企业管理不相匹配，那么你就可以离开蜗牛了。”对周若芷说完了这句话之后，我又扬起了头，对着众人问道：“我说的对吗？”
众人赶紧收回脖子，见没有人回答，我又再次说道：“我在问我刚才说的对不对，如果没人回答，我就再问一次。”
缩着脖子的那一群八卦妖精们，纷纷左顾右盼，然后从喉咙里半天才吐出：“对。”那声音整整齐齐，只是颤巍巍的感觉听起来就像是蜗牛的触角，一碰就要缩回。
不过，我就是想要这种低沉的声音效果，于是我伸出右手在周若芷的肩头上拍了一拍，然后报以亲切的微笑说道：“你端着这杯水站了这么久，可能有些冷了，不过，也不用再去接了，你帮我喝掉就可以了，谢谢。”
我潇洒地走开，留下一群人在后面仰头叹道，我也不想去想这弱智是什么神情，因为我们不是一个阶层，我没必要去考虑她此刻的感受是什么。
才到公司楼下，便收到了Ann发来的微信，微信内容显示，“听说你教训了那帮丫头片子啊？”
看来真是八卦聚集地，这么快，信息就传遍了公司，我收起手机，刚一抬头，恰好就碰到了杨晓波。
我微微有些怔，正想摆出微笑，跟他打个招呼，却没想到杨晓波先开了口，说道：“今晚约个饭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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