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别了，春天

　　话说下午刘小丹和杜宝兴跑到县城后，到处找着蛋糕店，买完蛋糕之后又坐车赶回学校。原本一切都挺顺利的，不料回来的车子在路上出了故障，发动不了，情急之下他们俩只好下了车，硬是靠双脚往回走着。

　　回来的路上又遭遇了暴风雨，阻碍了行程的速度。

　　“宝兴，再快一点，天快黑了。”刘小丹双手抱着蛋糕，大声叫道。

　　“知道啦。”杜宝兴回道。

　　他们俩使劲地跑着，由于路面太滑，刘小丹一不小心滑倒在地，倒地的瞬间还极力保护着蛋糕，使得蛋糕只受了一点损伤。

　　“刘小丹，你没事吧？”杜宝兴冲上前，扶起她说道。

　　“没事，我们快点走。”刘小丹爬起来，抱起蛋糕继续跑着。

　　等他们俩跑到小桥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而此时河水涨了起来，淹没小桥，一个人趟着过河还有可能，护着蛋糕前行就非常地吃力了。

　　“怎么办，水太深了，过不去啊。”刘小丹大声说道。

　　“把蛋糕给我，你快跑回学校找老师。”杜宝兴大声说道。

　　刘小丹想了想，也是没了办法，只好如此了。于是她将蛋糕交给了杜宝兴，说道：“我尽快赶回学校，你在这里等着我。”

　　“嗯，好。”杜宝兴猛擦了一下满脸雨水，回道。

　　刘小丹手扶着一边的栏杆，艰难地走了过去，她刚过了河，把腿便跑，往破庙跑去。此处离破庙不过一两公里，

　　欧阳老师见两个孩子始终没有回来，拿上手电筒准备出去找，就在她刚要出门的时候，刘小丹冲进了院子，跑了回来。

　　“欧阳老师，肖老师…”刘小丹大叫道。

　　“小丹！”欧阳老师大声回道。

　　“刘小丹，你终于回来啦。”王四光叫道。

　　刘小丹气喘吁吁地跑到欧阳老师的面前，抹了一脸雨水，累的半天说不出话来，望着满身是水的刘小丹，欧阳老师是又担心又生气，她说道：“小丹，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宝兴呢？”

　　“宝兴…宝兴在小桥那，雨水太大，河水把小桥给淹了，他…他…他过不来。”刘小丹上气不接下气说道。

　　“你们都待在学校，我去接宝兴。”欧阳老师说道，拿着手电筒冲出了破庙。

　　欧阳老师刚离开不久，肖老师也淋着雨跑了回来，看到同学们都待在学校里，不解问道：“今天不是放假么，你们怎么都在学校？”

　　同学们全都沉默着，没有人回答肖老师的话，肖老师见他们一个个浑身湿淋淋地，更是疑惑了。

　　“小丹，你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随后刘小丹将事情的情况告诉了肖老师，肖老师这才明白了怎么回事。

　　“哎呀你们啊，下这么大的雨，跑去县城买什么蛋糕呀，我真的气死了。”

　　肖老师的这句话深深地伤了孩子们的心，本想好好地给欧阳老师过个生日，没想到被这场大雨弄成这个样子。

　　只因担心欧阳老师和杜宝兴，肖老师也冒着大雨冲了出去。

　　欧阳老师迈着步子，匆忙往小桥跑去，而此时，杜宝兴正趟着河水，试着往对岸走去，行至中间时，看到不远处有个人打着手电筒，并且大叫着：“宝兴，宝兴…”

　　杜宝兴听得出来，这是欧阳老师的声音，温暖而又亲切，他大声回着：“欧阳老师，我在这…”

　　“你在那别动，我来找你。”欧阳老师边跑边叫道。

　　忽然间，一股水浪打了过来，打倒了前行中的杜宝兴，只听到‘啊’地一声，倒了下去，慌忙中抓住了一个栏杆，艰难支撑着。

　　“欧阳老师，快救我。”

　　欧阳老师打着手电筒照射过来，看到杜宝兴岌岌可危，她顾不上其它，趟着河水往中间走去，速道：“宝兴，坚持住，我这就来了。”

　　行至中间时，欧阳老师慌忙伸出手，说道：“宝兴，把手给我。”

　　就在杜宝兴伸出手的瞬间，蛋糕不慎被水冲走了，他大叫了一声：“啊，蛋糕。”

　　为了去抓蛋糕，杜宝兴松开了手，使了一股往下冲去，欧阳老师大声叫道：“宝兴，别管蛋糕了，你快回来…”

　　眼见杜宝兴消失在视线里，欧阳老师心急如焚，她也下意识地跳进了河水里。在河水里，她到处摸索着，不时叫道：“宝兴，宝兴…”

　　夜色太黑，根本看不到任何东西，又加上遇到了暴风雨，双眼几乎都睁不开了，她只能在水里到处抓着，摸索着。

　　“欧阳老师！...”

　　这声喊叫，至少让欧阳老师找到了方向，她顺着声音使劲地游了过去，在慌乱中终于抓到了杜宝兴的衣服，此时他们俩都呛了几口水，若再不上岸，可能真的要命丧黄泉了。

　　欧阳老师带着杜宝兴，吃力地往边上游去，在欧阳老师的帮助下，杜宝兴一手拿着蛋糕绳子，一手抓着岸边的一跟树枝，终于获救了。

　　“宝兴，快，抓紧了。”

　　就在欧阳老师也准备上岸的时候，一股水浪打了过来，水浪袭来时还夹带着一根桥边的栏杆，正好砸在了她的头部，将她给砸懵了，顺着河水飘了下去。

　　杜宝兴匆匆上了岸，却见欧阳老师不见了，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顿时哭喊道：“欧阳老师，你快上来啊，欧阳老师，欧阳老师，你在哪里？”

　　这时肖老师在不远处喊道：“宝兴，欧阳老师…”

　　“肖老师你快点来，欧阳老师不见了。”杜宝兴哭喊道。

　　肖老师顺着声音往杜宝兴的身旁跑去，忙说道：“你说什么？欧阳老师呢？”

　　“欧阳老师她…她被河水冲走了。”杜宝兴擦着泪水说道。

　　“什…什么？”肖老师被吓的浑身颤抖着，惊吓之时一个跳跃，冲进了河水里。

　　杜宝兴站在岸边，雨水和泪水早已融成一片，他不停地擦拭着，嘴里不停地叫着‘欧阳老师，你快回来，欧阳老师，你快回来。’

　　班里的同学们见他们迟迟未归，亦是担心地不得了，也都跑出了学校，往小桥这边跑来，远远地听到了他们的叫喊声：“欧阳老师，肖老师，杜宝兴…”

　　当他们得知欧阳老师和肖老师落入水中之后，担心地不得了，小心翼翼地顺着岸边寻找着，呼喊着。

　　黑夜里，山野间，河水边全是他们的哭喊声：“欧阳老师，肖老师…”

　　肖老师跳入水中后，不停地寻找着摸索着欧阳老师的身影，始终没有任何发现，他只好顺着河水，继续往下游去，不时地叫道：“欧阳老师，你在哪？听到声音快回答我。”

　　部分孩子的家长见孩子迟迟未归，拿上手电筒，打着雨伞也找了过来，当他们得知欧阳老师不见了的时候，全都一起帮忙寻找着。

　　这一找便是一整夜，直到第二天的佛晓，肖老师才找到了欧阳老师，只是当他找到欧阳老师的时候，发现她浸泡在岸边的水中，没了动静，肖老师被吓坏了，哆嗦着嘴唇，愣了半天没有动。

　　“春天，春天…”肖老师惊恐道，他用尽了全力，朝欧阳老师的方向划去。

　　在岸边，他怀抱着欧阳老师的尸体，无助了，绝望了，泪水打湿了他的双眼，也打湿了他的心。

　　“春天，你快醒醒啊春天…”肖老师紧紧地抱着欧阳老师，哭喊道。

　　孩子们和家长们这个时候也都跑了过来，这一刻，他们的心和肖老师一样，如万箭穿心般刺痛着，孩子们望着欧阳老师那苍白的脸庞和冰冷地尸体，全都跪了下来，悲痛嘶吼道：“欧阳老师，你快醒醒啊，欧阳老师…”

　　肖老师的泪水顺着下颚滴落在欧阳老师的脸上，他用颤抖的手捋了捋欧阳老师的头发，又用手摸了摸她的脸，并将她脸上的泪水擦去，他想好好地看一次，仔仔细细地看一次，从此以后阴阳相隔，再也看不到了。

　　肖老师再一次将欧阳老师的头深深地埋在自己的胸口，失声痛哭着。

　　杜宝兴，刘小丹，马文秀，他们三个紧紧地依偎在欧阳老师的身旁，泪水浸湿了衣裳，不停地用手擦拭着，欧阳老师走了，被这无情地河水给带走了，在她生日的这一天，在新学校建好的这一天，在春天到来的这一天，从此以后，再也听不到欧阳老师给他们讲课了，再也看不到欧阳老师的笑容了，再也得不到欧阳老师的爱了。

　　肖老师就这样怀抱着欧阳老师，孩子们就这样跪在她的面前，很久很久都没有起身，仿佛这一刻都被凝固了，蛋糕还放在一旁，只是…已经没了任何意义。

　　雨停了，太阳出来了，红红地，印在每个人的脸上，一股春风吹来，暖暖地，吹在每个人的身上，春天，多么美好的季节，带着暖意和希望，春天每年都会来，只是欧阳春天再也回不来了。

　　这时，只见肖老师怀抱着欧阳老师的尸体，站了起来，自言自语道：“春天，别怕，我带你回学校。”

　　肖老师面无表情地走着，其他人跟在了后面，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欧阳老师的葬礼在新学校举行，由姚书记主持，葬礼这天，几乎整个村子的人都来了，老者，妇女，孩提全都来了，来为她送行，她的死，可以说震动了整个大湾村。

　　姚书记也精心地做了安排，请来乐队和锣鼓队，热热闹闹地送她最后一程。

　　灵堂上，欧阳老师的遗像摆放在上面，肖老师带着孩子们跪在两边，村里人按照长幼次序给欧阳老师鞠躬磕头，大伙儿抹着泪，感谢着欧阳老师为未来小学所做的一切。

　　第二天的晚上，姚书记站在灵堂的中间念了追悼词，对欧阳老师为未来小学，为孩子们所做的一切给予了肯定，之后在锣鼓的带领下，所有人围绕着欧阳老师的棺材左绕三圈，右绕三圈，瞻仰着她的仪容，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了，此后将封住棺材盖，再无机会了。

　　第三天蒙蒙亮，杜宝兴怀端欧阳老师的遗像，刘小丹打着灵旗在前面走着，所有人跟在身后，围绕着大山，围绕着欧阳老师经常走过的路段，来来回回绕了三圈，等到回到学校的时候，只见一个男子将火盆狠狠地往地上一扔，随后大声喝道：“起！~”，刚说完，八个大汉抬起欧阳老师的棺材往前走着。

　　孩子们看到这，全都饱含泪水奔到棺材的身旁，抚摸着棺材哭喊道：“欧阳老师不要走，欧阳老师不要走，欧阳老师…”

　　八个大汉迈着沉重的步伐，将欧阳老师的棺材台上了山，抬到了大榕树的下面，他们早已在大榕树的下方挖好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大坑，行至跟前时，他们又小心翼翼地将棺材放了下去，孩子们望着沉下的棺材，哭天喊地嘶吼着，叫道：“欧阳老师，欧阳老师…”

　　就在即将抛土的时候，肖老师突然大叫道：“等一下，能打开盖子吗？我想把一样东西放进去。”

　　再肖老师的再三请求下，大伙打开了棺材盖子，肖老师缓缓走上前，只见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欧阳老师与孩子们的合照，他将合照放在了欧阳老师的胸口，又用双手搭在上面，他望着欧阳老师的颜容，宁静，端详。

　　棺材盖再次被盖上，封住了，两边的泥土也开始一点点地抛洒下下来。

　　刘小丹，杜宝兴，马文秀和所有的孩子们跪在地上，扒着泥土，双手抓出了鲜红地鲜血，早已没了知觉。当最后一抔净土淹没棺材的时候，他们知道，从今以后再也见不到欧阳老师了，生生世世，永生永世。

　　欧阳老师的棺材已入土，所有人再次按照长幼顺序，在她的坟前鞠躬磕头，拜祭着。

　　那位喊灵人撒着纸钱，大叫道：“走吧，走吧，去往西方极乐世界吧，那里没有病痛，那里没有苦难，从此阴阳两茫茫，千万别忘了回家的路，去吧，去吧！”

　　太阳再次升了起来，晕染了孩子们的脸庞，孩子们望着长生不倒的大榕树，望着欧阳老师的坟墓，除了泪水，已经再无其它了，他们在大榕树下站了很久很久，始终舍不得离去。

　　“孩子们，走吧！大家都走吧！”

　　所有人迈着步子，往回走着。

　　孩子们是一步三回头，望向大榕树，忽然间，依稀地听到从大榕树传来一个声音，那是欧阳老师的声音，孩子们个个转过头来，只听那声音说道：亲爱的孩子们，我把我的一切留在了大山里，留在了你们每个人的身上，山上的一草一木都代表着我对你们的思念，我不后悔与你们相识，你们是那么地可爱，单纯，善良，我衷心地希望有一天你们能走出这里，走到外面的世界，去追寻更高更远的梦想，只是别忘了，不管走到哪里，记得把爱分享出来，分享给更多更需要的人，这就当作是我给你们上的最后一堂课。别了，亲爱的孩子们，我会在远方永远地祝福你们！！！

　　不远处，一个老者走在田埂间，他扛着锄头，大叫道：“万物皆有情，何惧断肠魂，爱到绚丽处，自有相知人。”

　　别了未来小学，别了欧阳老师。

　　几个月之后，肖老师将欧阳老师的感人事迹写成文章，发表了出来，题目为《如果还有爱，请分享出来》，这篇文章引起了市里和省里的高度重视，又在互联网的推动下，震动了全国。为此，省里举办了‘暖春送温暖’活动，给未来小学的孩子们送来了大量的衣物，书籍还有慰问款，全国各地又相继来了几名支教老师，他们将继续接替着欧阳老师，完成着她未完成的支教事业，因为爱，从未停止！

　　多年之后，刘小丹考上了中国医科大学，马文秀考上了北京舞蹈学院，杜宝兴考上中国传媒大学，王四光考上了浙江大学，孙兴友考上了南京大学，马文才应征残奥会…他们成为了社会的佼佼者，在未来，他们也将成为这个时代的主人。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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