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噩耗（二）
是啊，李长年的死，到底是谁的责任？无情的二婶，冷漠的新同学，该死的建筑工地，还是一心为孩子的欧阳老师？或许这些都是，或许都不是，或许他只是被这个冰冷的世界无情地抛弃了。
次日，李长年的二叔在家中摆了灵堂，李长年遗像摆在了灵堂的中央，一张青涩的黑白照片。
村里人听说这孩子出了事，能来的都来了，虽然人数不多，但都表达了自己最后的祝福，在他们眼里，一个没爹没妈疼的孩子，终归是可怜的。
吴校长和欧阳老师戴着白绫，也来送李长年最后一程，长年的二婶一见到欧阳老师，匆忙走上前，哭天喊地拽着她的头发，要她赔偿孩子的命。
“是你把孩子的命给弄丢了，你得赔偿。”高长艳死死地拽着欧阳老师的头发，骂道。
欧阳老师忍着疼痛，大叫着。
“你干什么，快松开！”吴校长挣脱着他们俩，怒道，后又道： “这事怎么能怪欧阳老师，要赔偿，去找工地的开发商。”
“对对对，这件事不能怪欧阳老师，得找开发商，得找他们赔偿。”李顺喜跟着说道。
李顺喜使劲地拉着高长艳，将她拉到了一旁，欧阳老师冷着脸，一句话都没说，之后静静地望着李长年的遗像，在他的灵柩前四鞠躬。
对于李长年的死，村里人有相当一部分人责怪着欧阳老师，他们当面不说，背后却指指点点的。
约第三天下午，在村里人的帮助下，将李长年的棺材下了葬，一个喊灵人在他的坟前大声叫着：从此阴阳相隔两茫茫，要记得回家的路，孩子，去吧，去吧…
欧阳老师带着同学们来到了李长年的坟前，拜祭着，他们跪了下来，给他磕着头，送他最后一程。欧阳老师想着，长年到了那边，就会见到自己的爸爸妈妈了，那边会有新的教室，新的老师，新的同学，他们一定会照顾好自己，会有很多很多的爱，不会再被人欺负了。
刘小丹站在欧阳老师的边上，拉起了她的手，问道：“欧阳老师，人死了会去哪里？”
“会去…一个很遥远的地方。”
“什么地方？”
“一个充满快乐的地方，会有新的老师，新的同学，他们会一起读书，一起写字，一起唱歌。”
刘小丹点了点头，当作回答，她相信老师所说的话，也相信李长年去的地方会很幸福。
由于李长年的突然去世，让欧阳老师悲伤至极，连续两三天没有吃任何东西，也没有给孩子们上课，消瘦了许多。吴校长看在眼里，很是心疼，他没有去打扰欧阳老师，而是把学校里所有的事情都抗了起来，他相信，欧阳老师一定会度过这个难关的。
周红霞听说欧阳老师的情绪不稳定，来看了她几次，一直安慰着她，她的话让欧阳老师好受了许多。
这天晚上，吴校长又做了点吃的，来到欧阳老师的房门前敲了敲她的门。欧阳老师开了门，吴校长再次安慰着她，欧阳老师也渐渐打开了心结，吃了点东西。
第二天一早，欧阳老师便早早地起了床，她拿着锄头和种子，跑到菜园，开始试着耕种着，吴校长看到她起床了，内心是欢喜的，他怕欧阳老师不会做，也跑到了菜园，帮她一起耕种了起来。
吴校长看到她双眉紧锁，一声不吭，只顾着干活，不免有些担心。
“欧阳老师，你…没事了吧？”吴校长问道。
欧阳老师只是‘嗯’了一声，点了一下头，然后继续拿着锄头刨着地。
“都过去吧，孩子们还等着你去给他们上课呢。”吴校长继续问着。
欧阳老师依旧‘嗯’了一声，点了下头，继续拿着锄头刨着地。
吴校长见她不太想说话，也就没再说下去了。大约花了2个小时，他们将部分种子埋在了土里，浇了水。
中午的时候，周红霞又带了些吃的来到了学校，给大家分着吃着。
“周阿姨，你总是跑来给大家送吃的，我这心里很过意不去。”
“哎，你啊，就别见外了。”
“这些天，真的谢谢你，给了我很多安慰。”
“哎，这有什么呀，你为了孩子，操了这么多的心，真的挺不容易的。”
欧阳老师低着头，沉默着。
“欧阳老师，这人活着啊，就没有过不去的坎，该放下的就放下吧，生活还得继续，你说是不是。”
“周阿姨，我有件事一直想跟你说，你能不能跟…张书记说说？”
“跟她说什么？”
“我想重建这个学校，我不同意把学校拆了，建度假村。”
“哦，是这件事啊，我听他说了，说实话，这本是工作上的事，我不好插嘴，既然你问了，那我，我回去就跟他说说，你看行不行？”
“嗯，谢谢你周阿姨，你人真好。”
“不过，我也只能尽力，最后结果怎么样，我也不敢保证。”
“我明白，你能替我说说就行。”
周红霞离去后，吴校长倒是对她犯起了嘀咕，三两头往学校跑，做了不少好事，对大家也挺照顾的，还真有点让吴校长刮目相看。他找到了欧阳老师，问她都聊了些什么，欧阳老师也没说什么，只是说觉得周阿姨人挺好的，对自己也挺照顾的。
下午，欧阳老师给同学们上了英语课，教着一些简单的英文单词，她还把26个英文字母些在了黑白上，教同学们唱了ABC的歌。
放学的时候，她把马文秀留了下来，叫到了自己的房间。
“文秀，你想学舞蹈吗？”
“嗯，想。”
“那你愿意参加比赛吗？”
“愿意，但是我不会。”
“如果你想，我就教你，好不好？”
“好。”
“那以后每天放学后，我会教你一个小时，你要认真学，等学的差不多了，我带你去上海参加比赛。”
“嗯，好，上海在哪呀？”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为了能够让马文秀安心地学舞蹈，欧阳老师还随她一同去了她的家，当面跟她的爷爷聊了聊，并且把事情的情况大体说了一下，她的爷爷觉得孙女不是这块‘材料’，只是欧阳老师已经找来了，也不好再说什么，随她去了。
吴校长知道了这件事后，也觉得不太靠谱，他觉得山里的孩子，不需要这些‘花花肠子’，能认真地把书读好就行了。欧阳老师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她觉得山里的孩子，跟城里的孩子没什么区别，只不过资源少了些而已，只要多花点时间，一样能培养出人才，她还说，人这一辈子，要么为国家做贡献，成为国家的栋梁之才，要么展现自己，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这才是活着的意义。
吴校长只是觉得遥不可及，但他内心也是希望孩子有出息的，将来都能成为有用之才。最终，他接受了欧阳老师的想法，因为他相信欧阳老师。
马文秀之所以爱上舞蹈，是因为早年前在别人家的电视上，无意间看到了电视里有人跳舞，觉得很有意思，自那以后，自己也会偷偷地扭着腰，扭着屁股，凭着记忆模仿起来，在得知自己真的要学舞蹈了，异常地兴奋，那天晚上躺在床上，几乎一夜没睡着，她的弟弟马文才也为她高兴着。
“哎，姐，你真的要学跳舞啦？”
“嗯，那当然。”
“你觉得你能学好吗？”
“肯定能。”
“你还要去上海参加比赛？”
“是的，欧阳老师是这么跟我说的。”
“那会不会上电视呀？”
“不知道，应该会吧！”马文秀思索了一下，摇了摇头，后又点着头说道。
马文才激动地从床上跳了起来，扭着屁股，挥舞着双臂，疯狂地笑着，跳着：“姐姐以后就是舞蹈家啦，姐姐要上电视啦。”他越跳越起劲，几乎要把床给蹦塌了。
马文秀看着弟弟欢呼地样子，自己也乐呵呵地笑着，这笑容很灿烂，花一样的灿烂，这是她的梦想，虽然她现在还不知道舞蹈家到底是个什么样子，但她在脑海中一直雕刻着它的模样：一个美女站在舞台上，灯光照射着她，她挥舞着双臂，扭动着身子，如梦如幻地跳着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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