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0
整个过程不算顺利，前三次唐望予都打了哆嗦，话都说不完整，第四次虽然有所好转，但是声音仍旧在颤抖。
余攸宁站在旁边安慰她别紧张，唐望予看了他一眼，说，“你可以出去吗？”
余攸宁顿时脸色有些难看，默了默，说，“我站你身后去，好不好？”
他态度良好地让步，唐望予不好再多说什么，点了点头，准备第五次。
录音师喊开始，她说台词。
没有余攸宁在她眼前晃，她确实有所进步，语调很稳，也很连贯。录音师在外面激动地打了个响指，说，“有进步，但是有点平淡。唐小姐你试一下感情丰富一点，想象跟你说话的人是你喜欢了很久的人。”
唐望予下意识回头看了余攸宁一眼。
他一直在看她，这一回头，两人四目相对。唐望予的脸瞬间就像是煮熟的鸡蛋，热火朝天。
这一眼接着录音师的话，恰到好处。唐望予怕他读懂自己的心思，连忙回过头，独自酝酿情绪。
第六次，越来越好，但效果还是不能尽如人意，唐望予手心开始出汗，急的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余攸宁看出她的焦躁，伸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轻声说，“不着急，你的表现已经很不错了，只是精益求精，你还可以做的更好的。”
“是吗？可是我觉得我尽力了，我只能说成这样。”唐望予颦眉，心里一团乱。
“怎么会？”余攸宁手指在她肩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两下，帮她缓解紧张的情绪，说，“小时候你在家看《西游记》的时候，模仿红孩儿说话，语气可是跟剧里的小童星一模一样呢。”
“有吗？”唐望予眸光亮了亮。
“当然有，我那时候听着，还以为你是原版呢。”余攸宁继续鼓励她，见她状态恢复后，便朝录音师比了OK的手势。
这一次，唐望予没有着急念出来。
她在心里酝酿了许久，想起小学一年级的时候，班上有个小男孩很喜欢她，总是缠着她，有一次放学趁她不注意还偷偷吻了她。
那时候年纪小，没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意识，唐望予并不觉得有什么，反而高兴地要去回亲他一口。
恰巧这时余攸宁放了学过来带她一起回家，眼疾手快拦了下来。
回去的路上，余攸宁告诉她，“女生跟男生是不可以随便亲亲的，除非对方是你喜欢的人，是你想要跟他共度一生的人。就像你的爸爸和妈妈，他们是夫妻，睡在同一张床上，这样的关系才可以亲亲。”
唐望予一直都记得，那天的余攸宁说这些时略为紧张和急促，唯恐她没听懂，也生怕她被别人抢走一般。
可是当时的唐望予并不能懂他的用心良苦，只是看着他一脸懵懂地说，“那我喜欢攸宁哥哥，想跟攸宁哥哥一直在一起，那我可以亲你吗？”
余攸宁没有想到她这么快就举一反三，愣了片刻之后，愉悦地点了点头。
随后，唐望予在他脸上印了一个深深的吻，带着湿润的鼻涕泡。不过余攸宁并不嫌弃，很高兴地在她脸上也亲了一口，并告诉她这叫“礼尚往来”。
那个时候，她不就在他心上么。
带着幼时的情绪，唐望予这次顺利过关，录音师兴奋地比了OK，暗想这项额外工作总算完成了。
出了录音棚，时间尚早。
余攸宁戴上鸭舌帽，压低了帽檐，说，“请你喝下午茶，晚上一起吃饭？”
唐望予想都没想就拒绝，“不了，我下午还有课。”
余攸宁看她一眼，摆明了是不相信她。两人一起走出电视台，门前空旷，唐望予站在原地等出租车。
“我送你。”余攸宁戴上了口罩。
唐望予看到他的装备，仍是下意识拒绝，“我打车吧，学校人多，万一你被认出来很麻烦。”
一个长期唱歌跳舞的人，肺活量有多高常人都懂，唐望予今天却听见他第二次叹气。
她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精致的五官只有双眸露在外面，实实在在的剑眉星目。
唐望予多少觉得自豪，自己从小玩到大的攸宁哥哥，如今不仅帅还多才多艺，能够被这么多人喜欢，她打心底里觉得与有荣焉。
陪她站了两分钟，余攸宁再次说，“我送你吧，这里来往的都是明星，车接车送，出租车很少的。”
“那我去前面的公交车站看看。”唐望予说着，脚步动了动。
余攸宁长手一伸，拉住了她，“糖糖，你一定要对我这么生分吗？”
他像小时候一样叫她糖糖，他曾经说过她就是他的甜蜜饯儿。可是如今，唐望予内心对这个称呼，是排斥的，她注定不再能成为那颗甜蜜爽口的糖果。
她挣开他的手，笑嘻嘻地回头，说，“余老师，我要是跟你传出绯闻可就不好了。你不知道明大学院里有多少你的粉丝，到时候就算不被群殴恐吓，我也会被唾沫星子淹死的。我还年轻，毕业证都还没拿到，不想未来的大好前途就这样白白被毁掉。”
她明媚的脸在阳光下格外灿烂，明明只比他小两岁，看上去却比他精神活力的多。
余攸宁明白她说的是事实，内心苦涩，点点头，说，“那你自己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微信。”
目送她的背影消失，余攸宁去地下停车场的路上接到了吴秋满的电话，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攸宁你在搞什么，我不过是忙着其他几个艺人的活动抽不开身，你就给我捅出这么大的乱子。亲自海选新人也就算了，一条广告有必要劳心劳力后期配音吗？还自费，那个小姑娘是你什么人啊让你这么大动干戈！”
余攸宁找到自己的车，坐进去，这才开口说话，“满哥，你吃枪药了。没上热搜没上新闻的，你至于这么紧张吗？”
“我能不紧张吗？你从出道以来就是我带，从来都没有出过黑料，你自己也老老实实很听我话，这次怎么闹出个这档子事，这要是被媒体知道了，会写成什么样子难道你不清楚吗？”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吴秋满的怒气。
余攸宁捏捏眉头，沉默了片刻，再开口就没了之前的笑意，郑重道，“满哥，她是望尘寰，我从小疼爱的妹妹。”
“她……”吴秋满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自然知道望尘寰对于余攸宁来说是个怎样的存在。
十年前他第一次见到余攸宁，那时候他才13岁。小小的个子，窄窄的肩膀，骨瘦如柴，抱着还只有两岁的吴攸远，坐在人来人往的角落里一言不发。
他的养母李琳，丝毫不顾及孩子们是否怕生，一味跟着负责签约事宜的人跑前跑后，殷勤备至。
那时吴秋满见两个小孩子孤零零地坐在角落可怜，倒了杯水过去，跟他搭话，“这是你弟弟？”
他犹豫了两秒，点头，没出声。
“那个是你妈妈？”吴秋满指指兴奋到嘴角都要咧到后脑勺的李琳。
这次他很果断地摇了摇头。
他不肯说话，只是点头摇头，吴秋满就只能进行你问我答的模式。
他又问，“家里还有别的亲人吗？”
这次，他看见余攸宁苍茫的眼神里忽然有了神采，静寂片刻后，看着他说，“还有个妹妹，走丢了。大哥哥，你说，如果我当了明星，是不是就能找回她？”
他的声音是出乎意料的酥脆，得天独厚，吴秋满当下就有强烈的预感觉得他的未来星途璀璨。
在他渴望的眼神里，吴秋满情不自禁摸了摸他的脑袋，郑重其事地说，“会的，当了明星，万众瞩目，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在哪，你妹妹，她也会知道的。”
只是这个消失了整整十年的人，是怎么突然被他找到的？
不过，找到了就是万幸。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做？”吴秋满问，“按你目前所做的一切，那你是打算让她做幕后配音。但是你们的关系呢，会更进一步吗？”
“原本是想更进一步，”余攸宁眉头微颦，眸光沉重，“但是，满哥，我能给她简单的幸福吗？”
“怎么不能？”吴秋满毫不犹豫地说，“你是实力派，又不是流量小生，不需要担心粉丝会不会流失，谈恋爱对你能有什么影响？”
是这样吗？
余攸宁头疼地闭了闭眼，过去的事情不愿意回想，但它们就像是路边的一颗石头，无时无刻的存在着，伺机在某一刻，绊路人一个大跟头。
余攸宁盯着后视镜目光有些呆滞，面无表情地说，“满哥，刚出道的事情，你都忘了吗？”
那端原本正在整理各个艺人行程的吴秋满倏然顿住了动作，眼底逐渐阴郁下来。片刻后，他眨眨眼，将那些情绪一掩而过，随后转移了话题。
“上次讨论过的赵艺瑶的那个剧本，今天要做最后商榷，你在哪？我过去接你。”
“不用了，我有开车，你说地址，我直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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