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瞎子燕十①
黑市上,有人放出十个人头榜。
榜上,排行第十的脑袋,价值一千两。
这个人,叫燕十。
燕十是个瞎子,一个功夫了得的瞎子。
飞贼小六,在酒窖里接下这个榜。
在十岁的时,小六便已知道燕十,那个带剑的瞎眼侠士。传说,这个游走江湖的男人,在找一个人。找一个,不知名,也不知姓的人。于是,他就这么一个人在这江湖里走了十三年。
小六接下这个榜,因为,他需要钱。需要钱去修墓,修一个女人的墓。所以,就算知道自己的功夫不如瞎子燕十,他还是决定以命拼一把。并且,那个女人的忌日快到了,他的时间也不多了。
在杀燕十之前,小六做了个调查。
调查结果,这个男人几乎无懈可击。可小六知道,只要是人,就会有弱点。现在,他只是没有找到他的弱点而已。
跟踪了近半个月后,燕十进入襄阳城。而小六,终于找到了机会。
瞎子燕十,一双耳朵比人的眼睛还利,在交战之时,凭着空气、脚步、衣服琐碎的声音还有人的呼吸声,算出对手的出手的招数。可一旦进入闹市,燕十恐怕也拿不准敌手吧?
于是,挤在襄阳城热闹喧嚣的人流中,小六渐渐靠近前面散着头发,背着剑的白衣男人。他双手渐渐握住放在腰间的匕首,等待靠近的时候给对方毙命一击。
越拉越近,越来越近。
在与对方只有一步之遥之时,小六快速拔出匕首出手刺向对方的要害。
可前面的男人却感到身后的杀气,他身子一侧,避开小六刺过来的匕首,然后右手抓住刺过来的手一折,小六左手匕首坠落。小六右手一划,燕十后仰避开,小六便退入人流中消失不见。
从出手到收手,也不过片刻之间。
燕十弯腰从地上捡起匕首,然后进了一家客栈。
隐匿人群中的小六揉了揉手腕,若不是他反应快,迅速出手,这左手非得折断不可。
看着客栈,燕十摸了摸下巴,然后潜入后厨打晕店小二,并剥掉其衣服换上,之后,往菜里下药,给燕十送饭。
燕十住客栈一宿。
小六端着午饭送上去敲了敲门:“客官,您点的菜。”
“进。”
小六推开门进去,一面摆菜,他一面说:“这些,都是咱们店里招牌菜,客官若是不满意的话,尽管提,咱给您换。”
燕十说:“好。”
小六:“那您慢用。”于是,端着托盘把门带上离开。
燕十拿起筷子翻了翻菜,没吃,之后把菜倒进了窗外头,窗下,靠墙坐着一个老乞丐。这乞丐看到从天而降的饭菜,急忙用手接住,狼吞虎咽地吃起来,没一会,便晕了过去。
房间里,燕十倒出酒,饮了好几杯。
门外,小六耳朵贴着门口。直到,里面传来人倒在桌子上的声音。
小六悄悄地推开了一条门缝,他看到,瞎子燕十趴在桌子上。小六嘴唇勾起一抹得意至极的笑容。
燕十,注定栽在我的手中。
推开门,小六从腰间抽出仅剩的一把匕首,他朝燕十走去,然后扬起手对准了燕十的脑袋刺下——
“啊——”
小六身子振飞,人摔倒在床上。
燕十抽剑对准了小六。
小六,不敢动弹。
冷汗,悄悄地从额头滑落。
燕十没吃他送过来的菜?
瞎子燕十问:“你的名字?”
看着森冷的长剑,燕十咽了咽口水:“小六。”
燕十再问:“为什么杀我?”
小六答:“黑市上,有人悬赏你的脑袋。”
燕十说:“我的脑袋?多少钱?”
小六答:“一千两。”
燕十说:“悬赏之人是谁。”
小六答:“我不知道。在黑市里,这是个秘密。”
剑锋压下,小六脸色发白地闭上眼睛。
许久,没有动静。小六缓缓睁开眼睛,他看到,燕十收剑。他说:“你走吧,我不杀你。”
小六心有不甘,但知道,他失败了。
接过匕首,小六飞身从窗口跳了出去。
小六离开后,燕十把手里的香囊放到鼻子边闻了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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