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或许情爱本就如此
凌景元带出来的侍卫本就不多，那护卫解决起来倒也轻巧，谭明明看准了时机就要溜，却听凌景元大喊，“莫要与他纠缠，给我抓住那女子，死的活的都成！”
就在这时，一道月白色的身影掠到谭明明身边，将她一把抱起，飞离了这一波混乱，远远地在一旁落下。谭明明一回头，对上霍云停担忧又隐约含有怒意的眼神，吓得她一个机灵，赶紧将眼神挪开。
“你出门就不知道多带个人吗？”
“我又不是土霸王，带那么多人干什么。”
霍云停见她死鸭子嘴硬，毒舌的本性便又被激发出来，拧着眉冷冷道，“土霸王倒不至于，只是你这种长相可欺，五大三粗，不懂武功，不善变通的人，出门容易被人揉捏，虽然你抗揍，但是也不能吓坏了我的闺女。”
这一番话，说的极是稳妥缓慢，叫谭明明听得一愣一愣的，想挑个重点质问一下，发现整句话都是重点，于是只得挑一局最重点的问他，“你怎么知道是闺女？说不定是儿子呢？”
还不待谭某人回答，她就听到一声极不和谐的惊呼。
“云停！”
两人向声音寻去，才想起来此刻还有正事要办。谭明明赶紧攥住霍云停道，“你怎么就这么出来了，也不怕被认出来！赶紧走赶紧走，再不走就麻烦了！”
霍云停看着急急赶来的凌景元，道，“来不及了。”
谭明明看着男人的侧颜，想着他隐瞒的关于凌景元的过去，忽然心中有些不舒服，于是甩开他的手，气呼呼道，“既是见上了，那就好好聊聊吧，我不打扰你们了。”
霍云停知道这小妮子是吃醋了，伸手将她搂住，柔声道，“娘子跑什么，为夫坦荡荡，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说话间，凌景元已经到了他二人跟前。
因为刚才的事情，来往好些行人停下来看热闹，此刻一瞧没打起来，顿觉无趣，便熙熙攘攘地散开了。凌景元就这样站在川流的人群中，看着几步以外熟悉的那张面容，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
“你……”她缓缓走进，满脸的不可置信，许久才问道，“是你吗？”
霍云停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客气地问道，“请问你是？”
谭明明看着他精湛的演技，和凌景元的含情脉脉，反倒觉得夹在中间的自己不好意思起来，但是霍云停抓的紧，她又挣脱不得，于是只得死死低着头不去看他们。
凌景元仿若没听到他的话，也没看到他的冷淡和他怀中的人，只顾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笑的泪眼婆娑，不住道，“你没事就太好了，你没事就太好了。”
谭明明感觉到，握在自己腰上的手收了收，但是头顶传来的语调却没变。
“这位姑娘姑娘要是没什么事，在下就先走了。”
言罢，不待凌景元有反应，他就几个起落带着谭明明迅速离开，这在谭明明看来，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思。
两个一路无言，直到客栈。
霍云停将谭明明轻轻放下来，见谭明明一直盯着自己，便十分厚脸皮且一脸无辜地问道，“怎么了？”
谭明明见他死猪不怕开水烫，便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道，“你方才是在害怕么？新欢旧爱不能左右逢源，所以才落荒而逃吧？”
霍云停伸手轻轻捋着她凌乱的发丝，问道，“这些，你都是听谁说的？”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谭明明，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知道的那些，都是东一句西一句听别人说的，拼拼凑凑出一段别人口中的佳话。这些原本都该眼前的这个男人告诉自己的，可是他却什么都没说过。
这些日子，她见着他与别人成亲，见着他在自己困难的时候被迫无法伸手，又见着他遇到了老情人，真是精彩纷呈。她想起这些，不禁难受得想哭。
霍云停没想到她忽然哭了起来，一下子着了慌，赶紧不顾形象地用袖子替他擦眼泪，且急着解释道，“我什么都还没说呢，你别自己吓唬自己，我不是朝三暮四的负心郎，真的不是，我向你保证！”
谭明明哭得伤心，抽噎着问他，“那你在黎城的时候为什么不与我交代清楚，你明明有一个青梅竹马，你为什么只字不提？若你们真的感情甚笃，那我算什么？”
霍云停见她跟个泪人一样，心里也难受，紧紧抱着她，一颗颗吻着她的泪珠，轻声曼语地哄着，“傻瓜，别哭了，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早该告诉你的。”
谭明明窝在他的怀里平复情绪，也不说话，等着他如实招供。
霍云停仿佛陷入了沉思，许久才缓缓开口。
“我与景元，是自小一同在宫中长大的，她的姑母是父皇的凌皇后，她自小聪慧乖巧，皇后十分喜欢，故而总接到宫中来玩。
你知道，自小母妃就不喜欢我，虽然有父皇的疼爱，但是我的童年依旧不比云扬一样温暖。所以但凡有人对我好，我总能开心上好久。景元，就是那个对我整整好了一整个童年的人。”
虽然早就知道他们之间的感情深，但是亲耳听到霍云停说出来，谭明明的心依然顿顿地痛了起来。
“所以，你从那时候开始就很喜欢她吧……”
霍云停想了想，点点头，“那时候也不懂什么是喜欢，只知道喜欢与她一起玩闹。有时候母妃知道了，会狠狠地罚我，但是罚过以后我还是会去找她。我童年的每一段记忆里，几乎都有她的影子，直到她渐渐长大，不再经常进宫为止，那时候我以为，我与她这辈子都会这样好下去，她也会一直这样对我。”
谭明明听出了话中意思，抬头问道，“是她先不理你了吗？”
霍云停嘲弄地笑笑，“她待我比之前更好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好却让我感觉和之前不一样了，那时候的我们从两小无猜过渡到了芳心暗许的时候，于是我便以为，这可能是我们都长大了的缘故，也许情爱本就如此，会让人变得有些讨好，这一切或许都出于想要吸引对方的缘故。
所以，虽然感觉到她的变化，我依然自我麻痹，依然回应着她的好，直到有一天母妃忽然把她赐给云扬，直到那次秋猎她约我到了悬崖边，直到我被推落万丈深渊，我才明白，原来不是情爱的问题，也不是我感觉的问题，真的是她的问题。
她可能，老早以前就不喜欢我了。又或者，她还喜欢我，只是更看重她们凌家满门的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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