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谁是老大?
大力圣王城中，象王莽草正大发雷霆。
“是谁！谁从朕的笼室中带走了战利品！”
侍从们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大殿中，沿卫将军豹离的尸体还在汩汩流血！
象王莽草刚刚把他毙于掌下。只因为他没有在换岗发现仙奴丢失的第一时间前来汇报，而是心存侥幸，选择独自去追踪仙奴，试图将功赎罪。
现在，距离仙奴失踪、守道武士被屠戮，已经过去了近七个钟！
愤怒的象王发出尖锐的嗥叫，地上坚硬光洁的玉砖被他踏成碎末。
“命凖长空带人即刻出击！”
“不计一切代价，一定要把叶家的两个小娘们找回来了！”
片刻之后，鹰族武士在武卫将军凖长空的带领下，列队次第飞出了大圣王城。
※
就在大圣王城近郊的人族聚落之东，仙人们开始搭建府邸。
山清水秀之地，风气最盛的窍穴中，谢希微一边采气淬炼，一边将之还于天地。
叶雪氏、叶蓁蓁、叶昙华、王逐水，四位仙人们分别排着队前来领取天地之力，齐心合力以筑物术平整土地、搭建房舍，仙家手笔玄妙无比，谢希微好奇地看着土地自动平整，杂草碎石变成粉末，粘土化作金灿灿的砖石，一座小型飞殿很快就凭空立了起来。
几位仙人俱是眼高于顶，本要筑起高台，兴十万房舍，被谢希微打住：“大圣城够住了吧？”叶蓁蓁闻言一愣，旋即拍手大笑：“对！合该在圣王城废墟上筑城而居！”
所以，才决定临时撘一个小一点、暂时栖身的房舍。
飞殿建好之后，叶雪氏御水而入，在花园中繁生草木；叶蓁蓁点虫化鱼，以鼠为猫犬，挥手就是几只仙鹤在院中徜徉；叶昙华则踏踏实实地制作桌椅板凳各种摆设；王逐水将仙力化作一支玉笔，在画廊飞檐上虚晃几次，便成雕梁画栋。
这要弄个仙人回去给我修锦亭峰栈道，一天便可竣工。谢希微眼含艳羡之色。
姬猿在旁边小声嘀咕：“小姑奶奶，您这女奴收得可划算。这四位里，就她和她嫂子手段最高明！”
谢希微也看出来了。叶蓁蓁能凭空造出活物，叶雪氏能御水生草，都是夺天造化的手段。叶昙华与王逐水相对而言就要次一些，一个只能做死物，另一个就是写写画画的手段。
她看了小心翼翼缩在自己身边的姬猿一眼，情知这个可怜兮兮的妖族已经吓坏了。
——倘若不抱紧谢希微的大腿，这四位仙人任谁都能抬手就灭了他。
“小友，屋已筑成。”叶雪氏请谢希微先挑选住所。
谢希微在门口看了一眼，说：“我住哪里都好。你们在此稍待片刻，我和姬猿出门找些吃的。”
叶蓁蓁抱着一只小奶狗出来，很意外地说：“这么晚还要出去吗？我二嫂可以生鲜菇琼果给你吃。”见谢希微坚持要出门，她就把狗放下，说，“那我陪你去吧。万一遇见妖族的追兵，我也可以保护你回来。”
她曾经很恭敬的称呼谢希微为“主人”，仙力重归仙身之后，她对谢希微的态度已经有了隐约的改变。
“不必。姬猿是妖族，我是人族，出去不会引人瞩目。”谢希微拒绝了她的跟随。
叶雪氏将长髻上的素簪摘下，递给谢希微：“小友留此物防身，遇险我等即刻就到。”
“好。”
姬猿提着一盏灯在前开路，谢奚微默默跟在他身后，往西边的人族村落行去。
一直走出了很远，连山间仙人府邸的灯火都看不见了，姬猿才小心翼翼地说：“您得小心他们。”
谢奚微没说话，可也没有反驳。
姬猿自觉试探出她的心意，继续说：“天衡倒了一千四百年，您是唯一一个能生出天地之力的‘人’。他们绝对不会放过您！现在对您客气，是因为他们缺乏仙力太久太久，还未彻底恢复过来。”
“一旦他们恢复，不必到全盛时期，有那么个五六分，三四分……他们就会对您动手！”
谢希微始终不说话。
姬猿有些急了，猛地回头：“小姑奶奶，您怎么就不着急？！”
就见谢奚微手里拿着叶雪氏给的那支玉雪剔透的素簪，对他晃了晃。
姬猿瞬间就明白了！叶雪氏已经开始防备谢奚微会中途逃跑，这支簪子的作用除了示警与保护之外，恐怕也能追踪谢奚微的下落，甚至监控她身边的一切！
姬猿顿时噎住。他觉得，他对谢奚微所说的一切，已经都被叶雪氏听见了。
从现在开始，他必须更努力地抱紧谢奚微的大腿，寻求谢奚微的庇护，否则，叶雪氏一定会伺机杀了他！
姬猿自认出身鸡族，父族更有猿族血统，是妖族中顶顶聪明识时务的俊杰。可眼前这个看上去只有六七岁的人类女童，并不比他愚蠢，她甚至比他更清楚目前的处境。
仙族战力强大，很大程度上必须依赖她，可是，仙族也很可能挟持圈养她。
谢奚微没和仙族交过手，但是，单看仙族用筑物术平地起高楼的手段，她对这种玄而又玄的法术一头雾水，并没有十足的把握。所以，她必须拉拢身边的妖族姬猿，将他死死绑在自己的战车上。——她对这个世界太缺乏了解，仙族利益等同，很可能联手哄骗她，可是，有姬猿这个妖族在，仙族就不敢肆无忌惮的胡说。
她看上去什么都没做，话也说得很少，可是，她对仙族的戒心已经存在了。
否则，叶雪氏与叶蓁蓁都对大力圣王城跃跃欲试，她为什么却不动心，非要筑屋暂居？
谢奚微与仙族之间，已经开始了暗中的试探与拉锯。
——他们必须确定，在这段合则两利的关系中，谁来占据主宰的地位。
谢奚微长久的沉默中，二人靠进了人族的村落。因临近大力圣王城，此地人族村落颇显富庶，村口修着两间瓦房，挂着酒幡，白天应该是个酒食铺子。此时天色已晚，门板插得严严实实的，隐隐从窗口透出一抹昏暗的灯光。
“竟然有食铺，咱们敲门问问，若是打烊了，买些蔬食借个灶台自己做也行。”谢奚微看着垂下的酒幡，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没有饿过的人，不会理解她此时的心情。
不等姬猿上前，谢奚微当先一步敲了门，又回头问：“你带钱了吗？”
姬猿忙点头：“带了带了。小姑奶奶您放心！买下这铺子也管够了！”
稍待一会，无人应门，谢奚微又敲了一次。许久之后，仍是没人来开门。
姬猿溜到窗前往内看了一眼，猛地拍窗大喊：“开门！快开门！”
姬猿拍窗的动静可比谢奚微凶残多了，差点把格挡的窗板砸进屋去，这会儿很快就有人踢踢踏踏地冲来打开小门，只看见衣饰华丽的一个人族小姑娘，顿时大怒：“你这丫头！吵吵什么？打烊了！快滚滚！”
谢奚微也不生气，这么夜了强行敲人家的门，不高兴也正常。正想赔笑解释一句，突然听见屋内传来若有若无的悲泣声。她脸上笑容未改，手中的剑柄则轻轻磕在了门板上。
开门的男人正要不耐烦地关门，却发现怎么使劲那门板都纹丝不动。
低头一看，那小丫头正用一把小匕首似的东西，抵住了门板。——力气恁大！
“我有些饿了，刚好我还有些钱。劳烦大叔替我做些吃食，吃完我就走。”谢希微笑容很甜美，声音很幼嫩，就像是谁家的孩子正向长辈撒娇，没有半点攻击性。
可门口的男人已经不敢冲她摆脸色了，不止因为她一手怪力，也因为她背后站着的鸡头怪物！姬猿就站在谢奚微的背后，人脸一瞬间变成兽首，一瞬间又恢复成人形。
“好，好，你……你们快请进来！”酒铺店主慌忙打开大门，请谢奚微与姬猿落座。
这里果然是酒食铺子的布局，堂中放了五张方桌，临门是个卖酒结账的柜台，后边连着后厨，另有一个楼梯通往二楼。酒铺店主点亮油灯，扯开一张最宽敞的方桌，先给谢奚微与姬猿送了热茶和卤花生米，点头哈腰地问：“您二位想吃点什么？”
谢奚微不熟悉这个世界的一切，示意姬猿点菜，她则认真听着那隐隐约约的悲泣来自何处。
姬猿还记得谢奚微馋肉，和店主问了几句，那店主突然一拍大腿，说：“好叫您二位知道，咱们店新入了一道神仙肉！恰好叫您二位尝尝鲜。”
姬猿脸色霎时间就变了，谢奚微则突然起身，朝着后厨走去。
那店主莫名其妙：“姑娘？小姐？后厨油烟污垢，仔细脏了您的裙子……”
后厨里有个地窖或地下室，悲泣声就从里边传来。谢奚微拉住地上的门环使力一扯，原本隐隐约约的悲泣声霎时间就变得清晰了。她头也不回地往下跳，店主跟在后边顿足：“哎哟，您可真有眼光！这就是本店新入的神仙肉，……拉出来给您脍就是了，何必亲自来一趟，里边脏……”
“闭嘴！”姬猿狠狠拉住那店主反手就是一拳，打得店主鼻血直流，再不敢吭声。
昏暗的地下室中，一个浑身赤|裸的纤瘦少女蜷缩在墙角，她的手腕脚踝上都被钉上了铜环，被强制拉扯出一条大腿，一个穿着围裙沾满血污的妇人手持屠刀，正一块一块切下她腿上的肌肉。少女雪白的肌肉被切成三指宽的肉条，慢慢从筋骨上剥落。
鲜血汩汩淌出，嫩肉被割下之后，放在一旁的瓷盘里，堆砌了近五盘。
谢奚微简直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那少女腿上的血肉被割下之后，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渐渐的变得充盈饱满。她身边的屠妇则重新梳理好肉量，再把刚刚重生好的血肉切割成条，码放在瓷盘里。
她所听见的悲泣声，就是这少女被一次次剔肉发出的痛哭哀嚎！
姬猿小声解释道：“这是拥有仙骨的肉奴……只要脑袋和心脏没有受伤，他们的肉可以瞬间再生。本来是圣王城中的特供，后来人族饥荒，智慧圣王陛下就把仙骨赐予人族，人族挑选合适的少女嵌入仙骨，就成了肉奴……一个肉奴可供千人村庄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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