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蛊毒少女
“卫道人,你出来!”
“好你个招摇撞骗、谋人家财的假道士,我家已经报官了!”
“臭道士,你识相的赶紧把我家的金银细软交出来!否则,我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客栈外吵吵嚷嚷涌进一大波家丁打手,问掌柜要房册不果,几个体格彪悍的打手就冲上二楼,一间一间推门。
杨氏未婚夫郎刘三郎一家暂住在楼头的地字号房,一推就一个准。
谢家二房外管事谢富贵一跃而上,破锣般的嗓子嚷得上下皆知:“就是这家子贼鼠!伙同那恶道人,偷天换日谋了我家的财帛!抓起来打!”
刘三郎本是圣京城走街串巷的卖货郎,发妻早逝,独自养着两个小子。按说杨氏这样在侯府小姐身边做乳母的妈妈,哪怕是寡|妇,也是看不上他的。
——背靠着侯府千金,尤其是这小千金未来儿子妥妥当当有个侯爵在身,她的乳母要嫁个家境殷实的小地主也不妨碍。
偏偏杨氏与刘三郎就看对了眼,二人悄无声息就议了婚。
杨氏是自由身,又死了丈夫,初嫁从父,再嫁由己,她的婚事谁也插不了嘴。
前世谢希微还闹了一场,事实证明,刘三郎对杨氏那真是没得说。所以,这回谢希微不闹了。
这刘三郎不爱说话,看上去有点憨,一身筋骨硬邦邦的,颇有两把力气。
谢富贵带着家丁要捉他和两个儿子打,刘三郎也不吭声出气,跨前一步当头就是一拳,正中谢富贵那张獐头鼠目的丑脸当中,顿时砸了个鼻梁歪斜、满脸开花。
所有人都惊呆了!
刘三郎的大儿子刘英紧随其后,操起长板凳就往人群里砸。
小儿子刘雄只有十一岁,个儿还没长,像个小豆芽,端起地上烧炭的火盆窜进人群,专找长得高高壮壮的打手,一人手里抹上一火钳子。
哎哟、我去、烫!……的惊呼此起彼伏,手脚麻利的刘雄已顺利撤回父兄背后,探头咧嘴笑。
房间里顿时打成一团,谢家二房带来的家丁训练有素,却只站在门外观战。
真正动手的是谢富贵撒银子请来的街头混混,一水儿的打手。
若是欺负老弱病残,混混们个个精神,遇上刘家父子这样的硬茬子,拿钱办事没打算卖命的打手们心中先添了几分怯意。——刘三郎骨头硬,不怕打,刘英力气大,桌子板凳在他手里乱飞,刘雄看似弱点,可他年纪小,溜得快啊,根本抓不住!
噼里啪啦叮铃哐啷好一阵乱战,打手们好像都挂了彩,刘家父子还好端端站着。
谢富贵捂着满脸血气得发抖:“给我打死他们!你们也上!上啊!”
喊了半天没人应也没人动手,谢富贵愤怒地回头,愕然发现,刚刚还精神抖擞站在门外虎视眈眈的谢家家丁们,竟然全都捂着肚子弓着腰,个个冷汗淋漓,满脸痛苦。
“你们、你们这是……”谢富贵早已疼出一身冷汗,现在又不自觉地打了个寒噤!
家丁甲捂着肚子脸色惨白:“管事,肚疼……哎哟,不行了,我去茅房!”
家丁乙已经窜出去几丈,来不及下楼,裤裆里就是一阵噼里啪啦,臭气熏天。
这一下就像是开了禁,十几个打扮得干净精神的家丁全都开始拉肚子,秽物从裤裆跌落,顺着裤腿滑落,除了颜色各异的米田共,竟然是密密麻麻白|花|花的蛆虫。
吓得三五大粗的家丁汉子们脸色如土,个个惶惶然:“管事,这怕不是……得罪高人了!”
谢富贵早听说那卫道人是真有大神通,能撒豆成兵、杀人于千里之外。
他不信邪,不就是些障眼法吗?他村里就有个骗吃骗喝的神棍,被他打了一顿,什么骗术都招了,全是哄人的玩意儿!
谢富贵根本就不信这世上有什么鬼神,什么法术!
大管事谢勇怕得罪神佛,借口拉稀不肯接差事,气得夫人跳脚。谢富贵与谢勇斗了几年,始终被谢勇死死压着,为了出头,这一回就自告奋勇领了差使来找卫道人的麻烦。
现在,谢富贵后悔了!他想,莫不是那卫道人在屋内开坛做法,这就要害人了?
无边的寒意从脊背后升起,谢富贵心中生起恐惧,猛地抬头!
长廊尽头,一个穿着白裙青袄的八、九岁女童,正眸色幽幽地盯着他。
那分明是个长相文静恬美的女童,谢富贵却只能看见她幽幽的一双眼眸。
那根本就不似人类的眼神!谢富贵曾在乡间村野讨生活,他本能地觉得,那女童恐怖的眼神更像是某种生于深林、长于崇山中的虫虺毒兽,正冷漠地潜藏在阴影中,窥伺猎物。
太可怕了!
……
杨氏匆匆开门看了一眼,顿足道:“这祖宗,又害人了……”
谢希微跟着往外探头,看见走廊另一头站着的文静少女,浅浅笑道:“心儿姐姐,你也来啦?”
刚还阴着脸好似鬼府来客的女童微微侧头,满脸幽冷瞬间化作融融春|光,冲谢希微咧嘴一笑,门牙还缺了一颗。她似乎才想起在换牙,赶紧又捂嘴憋住笑。
快步走到谢希微面前,掏出腰间的小宫扇遮住嘴:“嗯,我和妈妈陪你上山。咱们又可以一起玩啦。”
并不想和你一起玩虫子。谢希微拉住她的手,“走,看我师父去。”
杨心儿充满羡慕:“你师父可真俊美气派,唉,可惜我已经有师父了。”
她稍微拉住谢希微,小声问,“你说,我能不能换个师父?”
“好哇,换吧!”谢希微一口答应,把杨心儿推到卫陵长跟前,两句话全交代了,“师父,我心儿姐姐不想跟她的丑婆婆师父玩蛊虫了,她想给你做徒弟。”
杨心儿羞涩的站在卫陵长面前,闻言忙摇手否认:“不是不是,虫子我还是要养的。我就是……”她踮了踮脚,看着卫陵长俊美无双的脸庞,脸颊微烫,“我就是想拜道长为师。”
“那不行,你想做我师父的徒弟,就不能玩虫子了。”
“真的不行吗?虫子多可爱呀。”
“肯定不行!我师父是学剑的,他又不能教你玩虫子。”
“那……那我,那我还是不换师父了吧。”杨心儿遗憾又恋恋不舍地说。
卫陵长一时语塞。他下午去请杨氏上山照顾谢希微,就和杨心儿见过一面。
那时他并未看出杨心儿的奇特之处。盖因南疆蛊人很少到中原行走,且炼蛊不炼命,在不动用蛊虫力量的时候,他们就是普通人,也因此,江湖人多认为蛊毒防不胜防,传得神乎其技。
事实上,在目前以中原文明为正统的环境下,大多数人对普通南疆人也是存有偏见的。
卫陵长存身世外对外族蛊术倒没有偏见,只是觉得这九黎族的传承颇不靠谱。
——徒弟都嚷着要换师父了,师父呢?把徒弟丢家里就不管啦?可见不是什么正派人。
当即对杨心儿和颜悦色地说:“你平日和希儿作伴,便是想学学玄功剑术,尽可以来问我。”
杨心儿是正儿八经不足十岁的孩童,闻言也不知道卫陵长这一句承诺的珍重,寒山剑派的玄功剑术,统统可称天下一流!多少人跪着求都求不来的顶尖秘籍!
她只是单纯为换了个俊美的师父开心,当即喜滋滋地跪下,冲卫陵长磕头,说:“那我也称您师父啦!”
卫陵长只让她磕了一个头,说:“叫我卫师父吧。”
道门的师徒关系中,拜师就有本师和业师的区别。
人一辈子只能拜一位本师,善恶承负都在其中,轻易不能断绝关系。本师之外,另可以请教前辈高人教授道法百艺,这些师父则是业师。
卫陵长是谢希微本师,他做了善事,福荫由谢希微享受,他做了恶事,恶报也会留在谢希微身上,同样的道理,若他教授谢希微艺业之后,谢希微以之行善,他满门皆可得福报,谢希微做了坏事,他也逃不脱天道制裁。
他和杨心儿的关系则不同了。他只是杨心儿的业师。他做了好事坏事,都轮不到杨心儿承负,杨心儿做了善事恶事,也和他没什么关系。天道不承认他和杨心儿的关系。
所以道门中人轻易不肯收徒,实在是因为师徒关系太大,一徒收错,满门遭殃。
“虫子收回来了吗?”卫陵长尽量温和地问。
杨心儿摇头:“他们欺负刘家阿郎,我让小金教训他们。”
“他们做错了事,卫师父打他们屁|股,受了罚知道错了,咱们就给他们一个改过的机会,你觉得卫师父说得对吗?”卫陵长并不拿长辈的架子,和小辈说话总是很温柔。
杨心儿红着脸,晕陶陶地点头:“嗯,卫师父说得对。”
“那心儿把虫子收回来好不好?”
“好。”
杨心儿啊杨心儿,未来江湖上让人闻名丧胆的南疆女魔头,我竟不知道你还有这么好打发的时候!
谢希微看着被恩师三言两语解决掉的杨心儿,一时无语。
她把杨心儿身怀蛊毒传承的时透给卫陵长,一是因为长久生活在一起,杨心儿的蛊术肯定瞒不住见多识广的师父,二就是想让恩师出面,替杨心儿收拾烂摊子。
毕竟杨心儿年纪还小,蛊术也还稚嫩,这么大大咧咧地光天化日之下,在圣京城的客栈中给这么多人下蛊,必定会引起朝廷注意。若卫陵长出面兜住此事,旁人只认为这奇门诡道和卫陵长有关,凭着卫陵长常年在圣京豪门进出的关系,谁也不会太认真计较。
——这样才能把杨心儿完美地隐藏起来。
毕竟,这世道,对南疆、对蛊术,都是有偏见的。
上一世杨心儿就顶着九黎妖女的骂名行走江湖,好容易换个名号吧,得,南疆女魔头!
果然杨心儿招出一条胖乎乎的小虫,口中念念有词,没一会儿就献宝似的告诉卫陵长,她把蛊虫都收回来了。
卫陵长摸摸她的脑袋,说一声乖,然后,他就出面去收拾残局去了。
和谢希微所想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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