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屋 > 女帝千千岁 > 8.丞相之位(2)

8.丞相之位(2)


  积压的事务处理完后,闵嘉就告退了,空荡荡的盛乾殿余南辞欢一人。

  御史大夫常衡。

  南辞欢屈起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面,还在犹豫要不要下这道诏命。

  昭游哥哥已班师数日,朝中暂无官职空缺,一时也无法给他寻一个符合身份的职务。此时年丞相提出罢官,推贤让能之意明显,只是不曾想年淙举荐之人竟是御史大夫常衡。

  虽然南国历任丞相十之有八是自御史大夫擢升而来,但也有个别功勋卓越的人直接提拔至高位,年昭游在秦墨之战中以一人之力回天,若是将他提为丞相,自然是受得起的。

  如果直接让昭游哥哥子承父位继任丞相的话……那么昭游哥哥就算手上没有兵权也足够和闵嘉抗衡了,最差至少还足以保身。

  这点想必年丞相也该想到了,此次却如此这般。

  她不是不信常衡的能力,常衡做御史大夫也已有五年有余。任职期间兢兢业业,尽职尽责,处理事务也能够井井有条。但整体观之,此人终究是少了一份官场的圆滑,多了分读书人的呆板,比之年淙远远不能及。

  “知琴,备马,朕要去丞相府一趟。”南辞欢从地上站起,撩起衣摆就往外走。

  南辞欢虽为女儿身,可毕竟是皇家子女,年少时就跟随师傅们学习骑射。此时的她墨色长发用白玉冠束着,湖蓝色的锦袍服帖地包裹着娇小身体,驰骋着白色骏马在道路飞驰,犹如一名潇洒公子哥。

  然而这公子哥面色紧绷,水般的眸子紧盯着前方,似乎很是心急。

  到了丞相府,南辞欢随手将马鞍丢给不明所以的仆人,就直直往丞相府里闯。

  “来着何人,敢擅闯丞相府?”门卫胸前横着一把剑,将南辞欢拦下了。

  “何人?我南辞欢进这丞相府竟也有等通报的一天。”南辞欢停了步子,也不再硬闯,双手抱肩,朝门口的守卫粲然一笑,水眸弯成月牙,宛如夜晚璀璨的星海。

  “行,那你进去通报吧,就说南辞欢来访。”南辞欢摆摆手,独身出宫,安全起见持了把剑在身上,这在守卫眼里,却以为是江湖上来丞相府寻仇的仇家。

  南虽是南国皇帝,但在登基前,出入一直以宁姝公主的名号,登基后则被称为陛下,鲜少有人知道她的名讳。也就那个人,除了父皇母后外敢“欢儿,欢儿”地唤她。

  不一会,年淙就被年昭游扶着,颤巍巍到门口迎接。南辞欢走进去,示意年淙不要声张,于是也没有行礼,一行人就往客厅的方向去了。

  南辞欢看到年昭游的脸,剑眉星目,一身白衣和窗外的积雪交相辉映,恰如庭院里亭亭而立的松竹,心下就不由得有些慌乱。

  他当真是变了,一年的沙场磨砺,让这个曾经恣意潇洒的少年学会收敛锋芒,宛若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只是若仔细看那双星眸,却隐约能窥见当年风采。

  有的人生来就是天纵奇才之相,就算刻意遮掩下,细看也是能瞧见痕迹的。

  从前年昭游在在宫里时,南辞欢尽管觉得他对她而言与旁人特殊些,却从未将他放在心仪之人的位置。发现自己对年昭游有意也是自己登基后这一年的事,寂寂深宫,在脑海中对那人日复一日的眉眼的临摹中,才惊觉原来自己对那人的感情已经入骨。

  发觉自己的心意再看这人时,就不免带上另一层色彩,心波每每见到这人时就因他掀起涟漪。

  他对自己也是如此吗?

  南辞欢不知道,眼下这人对自己的疏离让她更无法确认了。

  “陛下,您孤身前来,若是有个什么闪失,臣如何能担待地起啊!”年淙将一众丫鬟婆子赶走后才朝南辞欢施礼。

  “无妨,朕这不好好的嘛。”没有闵嘉在场,南辞欢说话就放肆了许多,她眨着眼睛,不在意的样子。

  “年大人,这里没有其他人,就不必多礼了。”南辞欢正欲上前扶起年淙,年昭游已经先一步上前了。

  “我今日来是有事同同两位大人商议。”南辞欢顿了顿,她的视线落在眼前的父子身上。

  “陛下需要议事直接宣我们入宫即可,何必亲自前来……”年淙还在客套。

  年昭游的视线却锁在南辞欢的身上,似乎在神思着什么事。南辞欢抿抿唇,其实年淙说的对,她想商议事情直接一道圣旨下来宣他们两人入宫即可,完全不必亲力亲为。

  只是,真的很想见到他啊。

  那日年昭游差人送了药入宫后,南辞欢一时也找不到理由再去打扰他了,可是心里又想念的紧,自年昭游回来,她都没找到机会同他好好叙话。

  当然,她知道今日也不是个可以叙话的时候,但她念着年昭游一年了,此时哪怕是多看他一眼也是好的。

  南辞欢也看向年昭游,开口却说着旁的话:“无碍,朕左右也无事。”

  “大人,你今日入宫同朕说,你有意辞官返乡,丞相为我南朝鞠躬尽瘁十多年,从风华正茂的少年一转眼进入耄耋之年,如今也是到了想清福的时候了。只是,朕有一事想要央求大人……”

  “陛下的吩咐,臣定当万死不辞。”

  年淙在礼数上相当执着,就算南辞欢已经表示他可以免去这些繁文缛节,可年淙还是遵守着礼数,这些礼数日积月累中,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头里,成为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见状南辞欢也不再劝,便任年淙对着自己又是行一礼,只在年淙行完礼后虚扶对方胳膊一把。

  “朕希望你在正式呈递请辞表时,能把推举的人选改为……年将军。”南辞欢直说了自己来意。

  闻言,年昭游的眸光闪了闪,对南辞欢的回答似乎是意料之中又似乎是意料之外。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年淙已经在年昭游前头开口了:“昭游一年来征战在外,如今初归朝堂,并不明白局势利害,恐难当大任。”

  “朝堂之上,不过是万众一心,为朕为南国百姓谋得世代安宁,还有什么局势利害?将军征战在外,对天下大势的了解想必比我们这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会在一方大殿中指点天下纸上谈兵要强的多吧。”

  年淙还要再说,南辞欢已经止住了他的话头:“既然如此,不如我们问问将军的意思。”

  南辞欢将选择权交给了年昭游。

  年昭游当然知道南辞欢是怎么想的,她想的无非是想在这朝中为他谋一处高位,与闵嘉相互掣肘,以稳定朝堂局势,而帝王作为这中间人,倒好正坐山观虎斗。

  以丞相之位换年昭游手中的三十万兵权,对他也不算是亏待。只是不知如此两全之计,是出自南辞欢的意思还是出自闵嘉。

  虽然年昭游潜意识不想将这件事归结在南辞欢身上,但连发三道诏命令他班师归朝,这其中传达出的帝王的对他的猜疑却不能不令他心寒。

  他仅仅离开一年,这一年的时间不短不长,却足够改变太多了。

  比如曾经年少轻狂,自以为沧海桑田都不会被改变的信任。

  年昭游敛去眸中的情绪,他扬手行了个礼:“陛下,正如父亲所说,臣虽驰骋沙场,退敌无数,但总归也只是南国的武将,自古武将参与朝政,多有勇无谋,陛下的美意臣心领了。”

  眼前父子二人看来是铁了心要拒绝南辞欢的好意了,心里窝的气话忍了忍终于没有脱口而出。从前她任性胡闹,她的好意被年昭游拒绝时,她可以撒泼耍赖,央着对方接受,而他也不会因着她是公主的身份就对她谦卑礼让,只会无奈收下她的美意,继而毫不客气地在她脑门上敲上一记,警告她下次不准再如此胡闹。

  如今,君臣之礼却已经成了横亘在他们之间无法跨越的鸿沟,就算她有意放下身份和年昭游坦诚相待,这人却不会逾越君臣之礼。

  思及此,南辞欢觉得眼眶有些酸楚,她起身背对着那对父子,开口时竟觉得嗓子有些沙哑,于是压低些声音道:“也罢,既然丞相大人和年将军已经决定了,朕也不再多言了。”

  “年将军可否赏脸陪我去丞相府后园走上一走,想来,我已经许久没来此处了呢。”南辞欢的语气有些低落似的。

  年昭游正欲说天色已晚,为安全着想快些回去宫中的话,身边的年淙朝他摇摇摆了摆手。年昭游会意,上前立在南辞欢身后,说了句“陛下,请”后,两人就一同出了丞相府大厅。


  (https://www.xuanhuanwx.cc/xhw49580/2252936.html)


1秒记住玄幻屋:www.xuanhuanw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uanhuan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