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传说中的斗篷人
景安走后第二天，晏晏继续在平安谷体现着自身价值，虽然帮着端汤送药的工作枯燥得很，但也要乐在其中，绝对不能陷入空虚。
八月的太阳从早晨起就毒辣得很，轻风皮肤白嫩怕太阳晒黑，给病人送了药之后拉着晏晏在树荫下躲着偷懒。
轻风说，“师妹，你自打捉蝙蝠回来后，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晏晏对她笑，“我成天就露着两只眼，师姐从哪儿看出我精神不少的？”
轻风眨眨眼，“反正我就是知道。”
那表情像是掌握了什么秘密一样得意。
两人正没头没脑地说着，见徐伯领着一个官差模样的人从山门走来，远远看到晏晏，便招手叫她过去。
徐伯介绍，“晏晏，这是县衙的董老爷。”
晏晏朝他行了个礼，因为父亲的缘故，她很排斥同官府的人打交道，便不吭声站在一旁听徐伯差遣。
“董老爷，这是我们谷里的学徒晏晏姑娘，那日就是她同少谷主一道去的武馆，您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她吧。”
徐伯说完，不顾董势盯着猫脸面具的诧异目光，带着两人去了前厅。
董势这天本是来找景安的，昨日上午县衙接到平安谷报案，便派官兵立即搜查那间武馆，可那早就人去楼空，什么线索也没查到，这才来谷里想找景安问个详细，可他已经前往榆树镇看诊，只好来找另一个目击者晏晏。
听了董势的话晏晏很吃惊，武馆的人一夜之间全都消失了？这不就证明，景安之前的推测没有错，那群人一定与吸血命案有关，不然也不会逃之夭夭。
“晏姑娘要是方便，可否同我一道再去那武馆看看？你是当事人，肯定会发现什么漏掉的细节。”
晏晏点头说只要谷主同意，她便同他一道下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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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三竿，晏晏跟着董势下山。
一路上只见董势大汗淋漓气喘吁吁，还催她加快脚步。实际上事出有因，董势却不敢向晏晏说明。
昨日官府接到报案的确是去了山下武馆，可并不完全像他所说的人去楼空，其他人的确不见了，可院子里还留下了三个奄奄一息毫无知觉的少年。
三个少年眼神呆滞，似乎先前受了不小的刺激，口里咿咿呀呀地说着胡话，待官兵将三人拖回了衙门，少年们似乎清醒了片刻，咧开大嘴，见人就咬，不过以三对多没怎么讨到好，立刻被五花大绑关进了官府大牢中。
仵作将孩子的尖牙和医馆里尸体上的伤口做了对比，这三个孩子确实就是吸血蝙蝠案的凶手，可当下他们已经失去意识，作案动机甚至幕后是否还有其他人都不得而知，案子便悬起来了。
那些血到底去了哪里，董势觉得这是案件的突破口。
他忙了一天回到家，屋内却漆黑一片。
点了盏灯，屋内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一个穿着漆黑斗篷的人从影子里走出，瓮声瓮气地说，“晚上好，董老爷。”
董势立刻握住剑柄厉声喝道，“你是谁？为何在我宅内？”
那人在暗处看不清模样，董势只注意到他惨白干枯的皮肤，那人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董老爷怎么不先问问夫人和小少爷现在何处呢？哈哈！”
董势这才发觉情形不对，抽出剑就要朝他刺去，刹那间一个瘦小的影子出现在他与斗篷人之间，定睛一看，居然是自家五岁的儿子，只是他的脖子上架着一只明晃晃的匕首。
“渭儿！”董势大喊。
渭儿吓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一直抖个不停，斗篷人笑了起来，“听说董老爷是重视家庭的好丈夫好父亲，果不其然！”
“你放过渭儿！我夫人在哪？你到底想怎样？”
斗篷人对董势的反应很满意，问道，“你可知道晏晏？”
董势愣住，晏晏？晏晏是谁？
“平安谷里那个戴面具的姑娘，你可知道？”斗篷人又问了一句。
他想了想，好像有点印象，那个瘦瘦小小的姑娘似乎曾是平安谷的病人，病愈后经常跟在景安身旁。
“明日正午之前，你把她带到武馆阁楼中，便饶你一家的性命。”斗篷人说得很干脆，语气并不像在谈条件，而是在命令他。
“可......”
他还想继续说，那斗篷人已经掳起渭儿从手边的窗户翻了出去。
******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各自想着心事。
镇上比山里更热，晏晏的后背湿透，董势依旧在前面沉默不语地赶路。
虽然董势看起来忠厚老实，可她却没来由地抗拒，她讨厌官差，两年前父亲失踪后有很多官差来家中问话调查，可并没有给她们家带来任何帮助。
突然走在前头的董势停下，把重复着单调步伐跟在后面的晏晏吓了一大跳。
他转身看着晏晏，斟酌了片刻，表情有些复杂，“晏姑娘，我差点忘了，昨天下午有人报官，说在武馆附近看到有个人鬼鬼祟祟的......总之，到那里你要多加小心......”
他支支吾吾说得极其混乱，晏晏没留意，欣然点头，“董老爷是官差，我跟着您就安全。”
太热了，此刻她只想赶紧进武馆躲太阳。
此时的武馆大门上贴着封条，门口有两个官兵正顶着烈日把守，走进院子，里头破败萧条，像是经历了一场浩劫下的大迁徙，完全不是两日前井井有条的模样。
“当时你和小景就是在那见到蝙蝠的吧？”董势擦擦汗，指着高阁问，心中却愈发地紧张，作为一个官差，自己此时是不是正在渎职枉法？
晏晏点头，“就是这里，说来董老爷可能不信，那阁楼的门就是被那群蝙蝠给撞开的。”
“那我们就先去阁楼里看看。”董势对蝙蝠的事似乎不太在意，匆匆说着，拉起她朝高阁快步走去。
******
一切又像是同样的剧情重复上演，晏晏突然心慌不止。
她刚迈进一只脚，董势边在身后迅速一把将她推进高阁，晏晏一惊，脑子里突然闪现出云霞师姐在谷中喋喋不休说着自己击退吸血妖怪的画面。
——那妖怪身形高大，一身黑帽黑斗篷。
可在武馆中见到的那三个吸血少年，怎么都和“身形高大”联系不到一块儿啊！到底是哪里弄错了？
“董老爷！”
晏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赶紧回头找人，可烈日之下的院子里空空如也，来不及逃，一个穿着深色斗篷的人已经出现在她的面前。
“姑娘，玉佩呢？”他的声音尖利刺耳。
这声音让她一下子回忆起那些被平安谷的悠闲生活所冲淡的惨烈往事。
洱海湖底。
她抬起左手摸了摸后脑勺，那个疤已经很淡，而且毫无痛感，像是只留下了一个小小的记号。
“当时我朋友的父亲重病，无奈之下只得将玉佩借去。”晏晏如实说。
“借？”斗篷人阴阳怪气地笑出了声。
“没错！那玉佩我一定会还回去的！”晏晏连忙说。
斗篷人叹了口气，二人之间片刻安静，他突然用另一种声音说道，“玉佩事小，可你和平安谷那小子却把我的活路给断送了。”
那声音不再尖刺，也不再阴阳怪气，倒是异常熟悉，听起来恍若隔世。
斗篷人缓缓摘下巨大的兜帽，一张苍老的脸浮现在她眼前。
惨白的皮肤也盖不住脸上深刻的沟壑，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凶狠的光，印象中扬起的嘴角也沉沉垂下，他仿佛比两年前老了几十岁。
晏晏的眼泪没知觉地哗哗往外掉，她哽咽着小声喊道，“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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