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诡异武馆
再次回到闹市之中，晏晏紧紧跟在景安身后，透过面具上的两个孔不断窥视着外面的世界。
她少谷主是个大骗子，说好了下山吃香喝辣的，真下了山却带着她直奔城里那间祥福医馆。
刘一手早就在医馆门外候着，一见到景安，屁颠屁颠蹭过去，景安见状嬉皮笑脸的对他说，“我爹交代的事情，刘大夫可否办好了？”
刘勉频频点头，“那是当然！我一下山就去了趟县衙，专门找了董老爷，后来县令老爷也听说了，很重视此事，当即就给医馆派了一小队官兵把手，少谷主您看——”
刘勉小手一招，在祥福医馆门外，两个高大的官兵正一脸严肃地站岗，差点儿淹没在热闹的市井之中。
“不光这两个，之前杜鹃发现吸血蝙蝠的后院里，还有两个官兵守着。县令老爷说了，过两天再派个捕头过来了解情况。少谷主，您是先进去看看，还是......”
“先给我们准备点吃的吧，”景安回答得倒是干脆，指指晏晏，“这人饿坏了。”
刘一手这才发现景安身后还跟着个带着张猫脸面具的小个子，看上去颇为滑稽，不禁问道，“少谷主，这位是？”
景安装腔作势道，“不知道我平安谷弟子下山都要戴面具隐藏身份啊，别废话，快给我们准备吃的去。”
面具后的晏晏很无奈，这景大爷真是不得了，下山以后没了谷主的约束更是嚣张跋扈。
祥福医馆叫来的餐食比平安谷的还差，打杂伙计端来两碗素面，清汤寡水，还漂着两片可怜兮兮的青菜叶子，没有半点油星。
晏晏在平安谷早已习惯了粗茶淡饭，加上饿过大半天，摘了面具拿起筷子刷刷几下便吃了个底朝天，景安看得瞠目结舌，磨磨蹭蹭拿起筷子，表示难以下咽。
“景大夫，你不吃？”不吃多浪费啊，晏晏问他，又盯着他面前那碗面打起了坏主意。
景安微笑着摇摇头，“我看你吃。”
看我吃？晏晏愣住奇怪地盯着他，你是有多想不开啊......
景安被她盯得头皮发毛，见刘一手走进来，立刻拎起正要对他那碗面下手的晏晏嚷道，“刘大夫，带我们四处看看吧！”
晏晏恨啊，这无赖不光不带她吃香喝辣，就连一碗面都不让她吃舒服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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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福医馆后院很大，光是供病人住的房间就有数十个，中间围起一个偌大的天井，里面种满了桂树，三两个病人正在小径上散步。
走进院子，景安突然朝一个八旬老大爷跑去，“欧阳大伯！您怎么也住到刘大夫这来啦？”
欧阳大伯明显还在懵圈，景安继续喋喋不休，“我是安儿啊，平安谷的安儿啊！五年前您家孙媳妇儿生不出娃，在我们平安谷调理了好些日子，那会儿您还经常来谷里送山楂饼给我们吃！您还记得吗？”
老人仍在云里雾里，只是喃喃念着，“山楂饼、山楂饼......”
一旁的刘一手陪笑道，“欧阳老伯最近肠胃不好，被儿女送来医馆暂住......少谷主您先在四处看看，我去把那个小医女叫过来。”
景安在那儿缠着老人聊天，晏晏只得在院子里四处溜达起来，不知不觉走到西北角一处僻静的厢房外，这房子也是奇怪得很，大白天的大门紧锁，还贴着封条。
“这就是前几日死了病人的那间吧。”不知何时景安也凑了过来，一本正经地说。
晏晏一头雾水，“啊？”
景安得意地笑了，一脸这么简单的问题还问我的表情，“你看，这房外有两棵桂树，正好挡住这扇窗，而且间屋子方位朝北，肯定一年四季都阴森森的，蝙蝠就爱往这种地方钻，再说，这封条贴得够明显了吧。”
“蝙蝠？”晏晏依旧摸不着头脑。
啪的一声，景安又朝她面具上敲去，“笨！都快出来两个时辰了，你居然还不知道我们此番下山是为何？”
晏晏白了他一眼，“你没告诉我，我又如何能猜到？”
景安刚要开口解释一通，却感觉后背一阵凉意，一个矮个子女人正无声地朝他靠近，她穿着祥福医馆统一的红蓝相间绸衫，头发高高挽起，面容年轻，却阴沉晦涩。
他着实被吓了一大跳，“你就是目击者？”
“少谷主，这便是我们医馆的医女杜鹃，就是见过吸血蝙蝠的那位。”刘一手站在一旁介绍。
杜鹃恭恭敬敬行了个礼，开始回忆，那巨型吸血蝙蝠直立起来足足有大半个人高，具体描述时她又含含糊糊说不清楚，只记得那夜潜入院子的有三只，却几乎没发出什么动静，张开翅膀就飞走了。
“就朝着这个方向，一眨眼全没了。”她指指东北方向神秘兮兮地对景安说。
晏晏听了几句觉得无聊，便在一边逗起墙根下的流浪猫来，也不知道景安带她下山为了何事，捉蝙蝠？以前就听说大夫总拿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来当药引子，莫非蝙蝠也是其中的一味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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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祥福医馆，景安直奔下一个主题，依旧没有要带她吃香喝辣的打算。
晏晏只好跟着他追问，“景大夫，我们现在去哪儿？”
“捉蝙蝠。”景安说得简单明了，晏晏听得一头雾水。
两人往东北方向绕了几条街，周围人马渐稀，进山的路就在眼前，山脚下有间漆黑的宅子，大门敞开，里面传来阵阵人声，硕大的牌匾上写着两个刚劲有力的大字，武馆。
景安大呼，“有人吗？”
一个穿着黑色绸衫，腰间束着一根银色腰带的精瘦男子悄无声息地迎上，狐疑地看着二人，“二位，来武馆有何贵干？”
景安笑得憨厚，“小弟久闻贵馆大名，今日特地上门拜访，就是想学点儿功夫好防身。”
黑衣男子又打量了二人片刻，目光停留在带着面具的晏晏身上，“这位是？”
“啊……这位啊，这是小弟我的随从，因相貌生得丑陋，只得戴面具以免给旁人造成不便，还望这位师父不要介意””
话音未落，晏晏在身后狠狠锤了景安一拳，他表情扭曲地强装欢笑继续说，“这位师父，咱们别站在这大门口了吧，方便带我进去拜师吗？”
黑衣男子是这武馆的看门人，见景安诚心习武，便带着二人进了院子。
三人穿过长廊，瞅见厢房里有人正在闭目打坐，随后来到后院中，那儿有一群十来岁的小男孩，正不情愿地凑在一堆扎马步练基本功，刚才在院外听到的欢笑声就是来自他们。
“不知小公子想来我们武馆学些什么？”见景安一进院子便开始东张西望，黑衣男子便提高了警惕。
“这世间的功夫，我可是一窍不通，”景安嬉皮笑脸装傻，“不如这样，贵馆就把最厉害的招式教给我吧！”
黑衣男子冷笑一声，“这位小公子想学最厉害的功夫？那费用可……”
景安一瞪眼故作生气，看不起我是吧，“你什么意思？不要和本公子谈钱，直接叫你们大师出来。”
看门人“稍等”了声，便将两人留在后院，匆匆忙忙找师父去了，见他一走，景安一个纵身便飞上了武馆后院的围墙。
围墙之上，可以将整个武馆尽收眼底，围墙外是山麓，西北角的高阁紧贴山脊，几乎要与峭壁融为一体。天色渐暗，高阁周围的低空里盘旋着几只漆黑的蝙蝠，它们并没有攻击人类的意思，只是毫无轨迹地飞来飞去。
景安琢磨蝙蝠的巢穴大概就在这附近了。
终于有人发现了围墙上的景安，一个正在练功的小男孩指着他大喊，“看，那个大哥哥跑到上面去了哇！”
怕被人听到，晏晏赶紧凑上去捂住小孩的嘴，那张面具却把孩子吓得哇哇大哭。另一边，武馆的看门人回了院子，景安早已不动声色地回到地面，站在晏晏身旁恭恭敬敬地等着他。
黑衣男子走到景安跟前，表情似乎比刚才踏实了许多，他微微躬身对景安道，“这位公子，我们师父就在这高阁中练功，我已将你的事转告，他同意和你见面详谈，这边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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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两人无言地朝西北角的高阁走去，晏晏突然有些心慌。
没走几步，再一回头，院子里已是空空如也，那个看门人不见踪影，连那群练功的孩童也如瞬间蒸发似的全部回屋去了。
这样突如其来的异象让晏晏觉得有点害怕。
景安停下脚步，回头问她，“怎么了？”
担心又加上腹中空空，晏晏一时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问他，“景大夫，你不会真要拜师学武吧？”
景安不屑，“我这身手需要练这种花拳绣腿？眼下就快要找到蝙蝠巢穴了，赶紧。”
也是，怕什么，她少谷主还是有点能耐的。
阁楼里很黑，暮色中微弱的天光从大门外照进了一束，这才隐约看清了屋内的构造，只是一间普通的门厅，一旁隐约盘旋着木质楼梯。
“打扰了！大师？”
——打扰了！大师？
“大师？”
——大师？
回答景安的只有这间屋子的回声，闷闷的，瓮声瓮气。
“晏晏？”
没来由的紧张让景安突然转身，目光落在门口逆光走来的晏晏身上。
“在这呢。”她答道，走上去拉拉景安的衣襟，“景大夫，我们还是出去吧？这里面挺恐怖的，万一有什么不好的事......”
景安摇摇头让她不要怕，蹲在一旁把墙角里的废布条卷成一团，又找了根木棍将布条绑在一头，从兜里拿出一块打火石，擦的一声，一个自制火把出现在手中。
小团的火光将他的面容照亮，几只蝙蝠的黑影从晏晏眼前掠过，迅速隐没在黑暗中。
“你别怕，”他挥挥手里的火石对她说，语气轻松，“这阁楼连着后山，我怀疑后山那面峭壁上有个洞，蝙蝠的巢穴大概就那深处。”
话音刚落，晏晏身后那扇木门突然砰地一声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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