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夜:百物语——老二
“从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在清晨去打篮球了，第九十七个故事，完。”老大低头，“呼”地吹灭了一根蜡烛。
宿舍暗淡了些，但还是明亮。
“一点都不恐怖。”老三吐槽。
“我已经很尽力了。”老大讲完故事，马上又缩到了一边。
“好了好了，继续吧！”我说着，看向老二，“老二，该你了哦！”
“嘿嘿嘿嘿……”老大阴森地笑了，“这个故事，要从我高中的时候说起。”
⊙⊙⊙⊙⊙⊙⊙⊙⊙⊙⊙⊙第九十八夜：睡眠恋爱大法⊙⊙⊙⊙⊙⊙⊙⊙⊙⊙⊙⊙⊙
据说，世界上有一种学术叫催眠，据说，催眠的方式是让人处于放松的状态下睡着，在睡梦中经过催眠师的引导，从而认识更加真实的自己；
据说，如果一个人在睡觉的时候说起梦话，那么你可以在旁边跟TA对话；
再据说，就算你只是平常在睡觉，有人在你耳边说话，你的梦里就会有那个人出现；
最后的据说，世界上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会爱上经常在自己梦中出现的人，即使你本来对他的印象糟糕到了极点。
老二读高一的时候，已经出落得芬芳动人，学校里很多男生都追过她，而且锲而不舍，就算当不成情人也会成为好朋友，期盼着近水楼台。
当时班上有一个男生，长相一般，身高一般，学习一般，他唯一不一般的就是他异于常人的思想以及神经病一般的行为。
他可以在学校校园祭上用钢琴弹唱自编自写的歌曲，歌声、琴声雷人程度不亚于《终极一家》里夏天同学的处女吉他秀；
他可以把班会时间变成他个人的演讲舞台，说一大堆根本与班会主题无关，没人听得懂，或许也是没人听得下去的话，然后一直讲到放学后三十分钟，最后在所有人仇视的目光中走下讲台，然后老师终于可以说一句：“今天的班会到此为止，大家都回家吧！”
他还可以……用老师泡小女生的方法来追老二。
他想要帮着老二解答问题，可是老二的学习成绩在班上稳居前几名，她来指教他还差不多，不过老二不屑，他在老二耳朵边谆谆教诲，放学跟在后面像背后灵一样“送”老二回家，一路上碎碎念着没人听得懂的语言，然后在第二天早上老二出门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继续背后灵。
总之，这是一个奇人。（此人是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终于有一天，老二爆发了。
“不准再跟着我，不准再出现在我的视线内，我永远都不会爱上你的，你死心吧！”老二如是说。
奇人“嘿嘿”地笑了，面容很阴郁，他说：“你放心吧，我会让你爱上我的，一定。”
从那之后，老二就发现奇人不见了。
老二坐第四排，随着班里成绩的排序不断移动中。
奇人坐第七排，永远缩在那个角落。
老二每天进教室的时候，奇人还不在那个角落，可是上课到一半，老师提问到奇人的名字，奇人还是会站起来回答，只是老二懒得回头看他。下课，老二转头跟后排的人说话，奇人已经不在座位上了。每天的每天，老二有她的第N任男朋友一路接送，后面再没有了那个怪怪的身影。
总之，奇人就这么在老二的世界里消失了。
但是，故事还没完，这可是个鬼故事，不是奇人的失恋过程描写。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两年，老二已经逐渐忘了班上还有奇人这个人。
高二分班的时候，老二选了文科班，成绩依然是名列前茅（我一直在疑惑她怎么会到这间烂大学来读书）。
高三下学期，临近高考，课业逐渐繁重，老二有时候下课也就没有跟同学出去溜达，而是趴在桌子上补眠，有时候只是闭着眼睛想事情，有时候会真的睡着，然后被上课铃声吵醒。
可是那一天，她没有被上课铃声吵醒，她是被梦惊醒的。
她梦到自己一个人在爬山，一直往上，脚越来越酸，越来越麻，实在走不动了，但是还是要继续爬，因为山上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她一定要上去。然后，她觉得身体突然一轻，接就发现自己被一个人背了起来。
“累了吗？没关系，有我在呢！”那个人说。
“谢谢。”老二回答。
那个人背着老二继续往上，一路上风调雨顺，老二虽然没有走动，可是却累得一身是汗，腿也依然是麻的。
“累了吗？没关系，有我在呢！”背着她的人说。
“你是谁？”老二问。
“累了吗？没关系，有我在呢！”背着她的人只重复这句话。
“我不累，你放我下来！”老二说。
“累了吗？没关系，有我在呢！”声音突然变得很诡异。
老二瞬间就觉得自己的心被挖出来丢进了一个冒着寒气的深潭子里，一直往下沉，往下沉……
她挣扎起来：“你到底是谁！快放我下来！！”
“累了吗？没关系，有我在呢！”诡异的声音在周围飘散着，甚至传来了回音。
“累了吗？没关系，有我在呢！”
“累了吗？没关系……”
“累了吗……”
“累了吗累了吗累了吗……”
挣扎不开，老二破罐子破摔地掰过了背着她的人的头，那张脸，平凡无奇，却很是眼熟……突然那张脸裂开了，从里面飞出了一群苍蝇，一直撞到老二的脸上。
老二猛然惊醒，一身的冷汗。
她坐在教室里，桌子下交叠的腿已经麻木了，手臂也被自己枕出了红痕。离她趴下去睡觉的时间，只过了不到五分钟。
那张脸，好面熟……老二回想着梦中的一切。到底是谁呢？她仔细在脑中搜索那人的资料，可是一直搜索到上课还是“查无此人”。
从那天开始，老二发现自己的身边多了许多不明视线，有时候身边的同学像是在看她，可是她转头去看却发现没有，有时候感觉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转身却只看到走远的几个人。
她觉得是自己想太多，依然是上课听课，下课睡觉，放学回家。只是，在她课间睡觉的时候，经常会梦到那个眼熟的男生，但是，她真的忘了他是谁。
这一学年，她没有男朋友。
这一学年，大家都忙着读书。
万恶的高考终于结束了，在谢师宴那天，大家领到了自己班级的毕业照，在毕业照上，老二发现了那个一直在她的梦里面出现的男生。
她指着照片问要好的同学：“他是谁？”
同学瞄了一眼：“哦，他啊，他是XX啊！”
“XX？”老二猛然想起，两年前，那个跟背后灵一样的男生，是了，难怪她会觉得面熟，原来，是他！
说起来，她很久很久没有看到过他了，梦中除外。
“他大一的时候倒是个奇人，只可惜后来默默无闻了。”同学说着，用古怪的笑意扫描老二全身。
老二被同学扫得浑身发毛：“干什么这么看我！”
“问我他是谁，他不是你男朋友吗？怎么？当我是瞎子啊？”同学轻轻敲了老二一下。
老二茫然了：“什么男朋友？”
“别装了啦！”同学轻笑着说，“他不是每天下课都陪你一起说话的吗？你真当大家看不出来啊？”
“啊！”老二的脸僵硬了。
同学笑着离去。
老二躲到一旁开始整理自己的思绪，怎么会这样？脑袋中出现了自己课间睡觉的时候，奇人坐在自己对面独自说话的情景，老二觉得寒毛一根一根慢慢竖起，头皮一层一层发麻。
还好，还好现在已经毕业了。老二安慰自己。
毕业之后，有三个月的时间，老二也没去找工作，而是每天睡饱了吃吃饱了睡，时不时就出去溜达一下，开始了宠物猪的行为。
可是她的睡眠质量依然不好，每天都会从梦中惊醒，总是会梦到那个奇人，场景一个个换，只有奇人没有变。
一开始，老二以为是自己梦习惯了，也就没在意，后来，她发现她的梦越来越长，越来越无止尽，而且个个都是有奇人的噩梦。老二神经衰弱了，开始整夜整夜地睡不着，后来甚至依赖上了安眠药。
直到有一天的早上，老二醒来的时候，在自己房间的阳台上发现了一个泥脚印。
那是男生的脚印。
老二的第一反应是有小偷进来过，可是看了眼自己的房间，东西都在它该在的地方，打开抽屉，里面一点都没乱，也没被撬过的痕迹。
那么，那个脚印，到底是哪来的？
老二想起了那个奇人，然后马上被自己的想法吓到脸色苍白。
如果，那个奇人每天晚上通过阳台爬到自己的房间，对着睡着的自己，不断地说话，不断地重复他的名字，不断地……不对，根本不可能，她家可是在7楼啊！
老二觉得自己快发疯了。
她告诉了老妈脚印的事，老妈研究了半天，认为应该是阳台上的花草掉下来的泥。昨天有雨，下面的花园都被打湿了，被人踩得满地都是泥。
阳台上的泥印很快就被老妈收拾掉了，老二却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当天晚上，老二没有吃安眠药，她没有睡着，躺在床上假寐。
不知道到了什么时候，远处响起了若有似无的鸡叫，老二的睡意开始浮上眼睑。
正在她迷迷糊糊将要睡去的时候，她听到阳台那边一声清响，是盆栽被弄倒的声音，不过听声音应该没有全倒。那个盆栽，是老二故意摆在那里的。
这代表，有人，从阳台进来了？
老二绷紧了全身，努力感受着周围的一切。
很轻很轻的脚步声，在房间里响起。
“……”，“……”，“……”……
一步一步，渐渐接近老二的床边。
就是现在！
老二猛地坐起来，手中已经牢牢抓着枕头下暗藏的野战军刀，猛地打开军刀上配备的手电筒。
下一秒，老二还在被手电筒的光弄得眼睛不适的时候，一个黑影已经迅速冲出了她的阳台，然后就消失了。
老二没有追上去，而是打开房间的灯，屋内大亮。她紧抓着手中的武器，慢慢走进阳台，把阳台的灯打开。
阳台上，盆栽们都在它们该在的地方。
她往下看，下面黑糊糊一片，没开路灯。
心“咚咚咚”像要跳出来一样，她把军刀的手电筒开到最大，往下照去，下面一切正常。她又往左照，往右照，还是一切正常。
该死的一切正常！
老二又惊又怕，爬回床上，到天亮的时候才终于睡着。
这一觉，她睡到了下午三点。
醒来的时候，老妈正在看电视，她晃出去，自己去厨房找吃的。老妈边看电视边说着：“女儿啊，听说昨天晚上我们小区有人跳楼啦！”
“啊？！哪？”老二的反应就是第一时间想要冲回自己房间的阳台去看。
老妈的声音传来：“你看不到的啦！是一号楼跳的，离我们这幢楼有五十米远咧！”
五十米，那就不是昨天的那个了，老二稍微松了一口气。
之后几天，因为那天被吓到的关系，老二都在白天睡觉，没有再梦到那个奇人，后来又继续在晚上睡觉，也没有再梦到。
谁知，一个星期后，老二接到了一个电话，里面是一个老人的声音，说他的儿子死了，想要她去参加他儿子的葬礼。
老二问老人儿子的名字，老人却把地址跟时间留了，就直接挂了电话。
老二思前想后，叫了几个要好的朋友，一起去了那个地方。一进灵堂，迎面看到了一张遗照，平凡去奇的脸，老二却骇得跳了出来，之后死活不敢再进去了。
大家猜的没错，那是那个奇人的葬礼。
老二居住的地方五十米处的跳楼者，就是那个奇人。
而他为什么会死在那里，没人知道。
至于那个奇人到底是不是每天在老二床边说话，就更无法确定了。
不过，老二在修整了一段时间之后，就没有在梦里再见到那个奇人，再之后，那个奇人就渐渐被她给淡忘了。
“我知道我知道。”老三举手说，“他一定是从你阳台跳下去，然后怕你发现，爬到五十米外才死的。”
“地上没血。”老二汗颜。
“呜……好可怕！”老大抱着枕头继续蜷缩在一旁。
“老二，你还没吹蜡烛。”我提醒她。
老二瞪了老三一眼：“都是你，我还没说完呢！”
“好，那你继续说啊！”老三眨着无辜的小眼睛。
“是这样的。”老二清了清喉咙，“咳！我会说这个故事，是因为，这段时间，我又梦到他了，时间，大概已经持续了一个星期以上，我总觉得，是他，他每天都爬来我们宿舍，然后在我耳边说话，入我的梦里。”
“啊！”所有人的脑袋里都出现了宿舍四人睡觉中，一个黑影从阳台进来，趴在老二耳边轻声说话的画面。
“第九十八夜，结束。”
老二阴笑着吹灭了蜡烛，屋里马上阴暗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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