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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


  二月春寒已经过去,一眨眼,三月已经悄然而至。

  今年远山市的春天好像来的特别晚,今天的天气又出乎市民的预料。

  天地间一片柳絮因风飞起的景象,白茫茫的整个世界银装素裹,这是冬天里远山市的第一场雪,也极有可能是最后一场。

  何觅上身穿着奶白色的宽松毛衣,紧身牛仔裤脚被时下最流行的尖头高跟皮靴包裹,她伸出手,雪白的冰粒刚碰到手心时凉凉的,逐渐在掌心的温度下融化,然后化作一滴水随着掌心的倾斜滴落在地板上。

  一阵敲门声,何觅缓缓睁开了眼,好像刚才的触感还停留在手掌处,可是被这声音一打断立马又不复存在。

  “请进。”

  “觅觅。”一声欢快的女生很快冲向何觅,忙不迭地就要送上一个香吻,幸好何觅伸手挡住了热情的动作,倒是微笑着接受着来人的“热情相拥”。

  “刚从A城回来?你倒是往我这里来得勤快,李孟回不知道你今天回来?”

  “我还没跟他说,惊喜不?我家老公都没能见我第一面呢!”

  一提到爱人的名字,周周满是一幅幸福的模样。

  与何觅这个副总经理不同,周周是一家报社的记者,在别人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出差办公的时候,她却有极少的时间离开远山市,原因不过是李孟回是她的老公,而李孟回是报社的幕后一把手。

  一个已经结婚五年并且女儿即将两周岁的女人,此时就在何觅的办公室里滔滔不绝地向她抱怨李孟回这个人霸道无比,连自己例行的公差都要经过不公平的交易才能换来。

  可是这抱怨里夹杂着甜蜜,周周拉着她的手说女儿在视频里糯糯地喊着自己“妈妈”,还说想妈妈早点回家亲自己,受不了与夫女相隔两地的想念之苦,只好踩着末班航班的点回到远山。

  这种抱怨何觅大约一个月都能听那么几次,听得多了,也就不怕耳朵磨出了茧子,只要自己唯一的好朋友生活得幸福就好。

  周周的“好意”,自己也不是不知道,明明是一样大的年纪,一个都已经早已为人妻,为人母,一个还在事业上忙碌,换句话来说,自己连想要择一人交往的欲望都没有。

  有一种人可以在千帆过尽之后,恍悟岁月的庸碌,对待感情早已做到心如止水,也不过是稀疏平常;也有一种人,明明曾未踏足色彩万千的情感世界,哪怕对于这世界诸多羡慕,心中也不过如一滩死水,再也不能迭起任何微澜。

  何觅从来不认为自己是属于后者,但是不知道从哪时哪刻起她真的希望自己是属于后者。

  周周对于何觅的笑而不语已经习以为常,这个还是自己可以称为“姐姐”的女人,哪怕自己多次暗示,她是时候应该找个如意郎君,是时候把自己给嫁了,对于对方的无动于衷,自己也是别无他法、无可奈何。

  看得出来,李周氏已经归心似箭,离开女儿近半月了,怎么可能不想念,何觅毫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谁让刚刚某人去上洗手间的空隙里,手机上接收的短信内容是:雪天路滑,傍晚了,让周周回家时小心点。

  “觅觅,我看那个郑时迁就很不错,都三年了吧,谁都能看得出来他喜欢你,你怎么就能不开窍呢?”周周依旧喋喋不休,晚点回家而已,可是觅觅的幸福很重要,谁让她大义凛然、大义灭亲、大义……

  只有天知道、何觅知道,这人恨不得立马回家去亲她的乖女儿和乖老公。

  “那好,我刚刚约了酒店,我们今晚共进晚餐?好好聊聊我的幸福大事。”

  “额……我……我先走了,明天我请你吃饭。”办公室的玻璃门很快就拉开,刚刚还是一本正经说自己最喜欢的人是她的女人,一溜烟跑远了。

  可能人都是这样,自己生活得如意了幸福了,就想要身边的人和自己一样幸福。

  一袭酒红色的薄呢大衣,长及脚踝,与深色的高跟长靴对比鲜明,却无限迎合,迎面走来的女人很美,门口的保安微笑着向何觅颔首。

  步履很快,雪后寒冷,何觅钻进门口停着的黑色奔驰车,直至行至很远。

  平常何觅都是自己开车,只是前两日因为行车路上走神,白色的宝马王与前方车辆追尾,现在还停在4S店里。

  何觅坐在后座直对驾驶座的位置,身子斜斜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几个小时前,周周在办公室里的话又袭上脑海:“你说,你们兄妹俩怎么都是这副样子,你哥我就不说了,他是单身一辈子也是活该,倒是你,我分明记得十二年前你还在远山中学上学的时候,你就坐在我的后边,你明明不是这个样子的,你当时还闭着眼睛跟我说悄悄话,幻想着未来,你说你要在最美的年华谈一场恋爱,那时候你才二十岁,想要体会到平平淡淡的感情,你还说,你这一生可能只会谈一场恋爱,你会跟他相守到二十三岁,然后你们就结婚,二十五岁了,你们会有个孩子,也有可能会再多生一个,最好是一男一女,像你和你哥哥一样,正好凑成一个好字。家里的事业你不需要操心,因为你的哥哥不会让你一个女孩子生活得这样累,父亲和哥哥是那样疼你。你主内,他主外,每天儿女绕膝,就这样一起看细水长流,等到头发花白了,你们还在一起,谁也不肯先一步离去,你们相约要一起离开这个世界,你们还要下辈子再牵手……”

  她一个原先说这些话的主人都没有哭,周周却抽泣得不成样子,不是她向着先前的轨迹跑偏了,而是那时候的幻想本就不切实际,所以她也只是苦笑,反而安慰起了眼泪还啪啪掉落的女人起来。

  “可是,我们已经二十七岁了,离你梦想里谈恋爱的年纪已经过了七年。”

  七年,足以可以让一对夫妻新婚时的浓情蜜意变为七年之痒后的分崩离析。

  “反而是当初不想那么早就结婚的我,就这样按照你安排的时间早早踏入了围城。”

  曾经的幼稚之言,如今看来可笑至极。

  不是不想踏进围城,只是想和那样一个人相守在坟墓。

  今天是周三,是何家每周一聚的固定时间。

  黑色奔驰刚刚停在何家别墅门口,那边刺眼的转向灯光直直照射过来,照的满地盈盈白雪都失了颜色。

  从墨色的保时捷的驾驶座上走出来一个高大的男人,何觅冲着来人喊了一声“哥”笑意盈盈,眸光潋艳,何综透着别墅外头的白炽灯光都能看见自己的妹妹一笑倾国的神色。

  “穿的这么少,不嫌冷吗”说着,何综把自己身上的大衣又披在了何觅身上,本来穿在身上未能及膝的大衣,此刻竟是把里面的酒红色遮掩的严严实实。

  从别墅门口到达正门口不过十多步的距离,足以领略到哥哥对于妹妹的无微不至的疼爱与照顾。

  别墅里的孙妈听到汽车引擎相继熄灭的声音,就连忙从厨房跑出来开门,她刚刚打开门就看到这样一幕,如果不是二人同是“何”姓,细细端详轮廓如此相像,说他们天造地设一点儿也不为过。

  孙妈迎着兄妹二人进了客厅,赶忙倒上满满的两杯热茶,拿起一杯就往何觅手里送,“觅觅,来,暖暖手,你肯定冻坏了。”

  客厅里开了暖气,除了刚刚下车那一小阵的寒冷之外,其他的时间都有暖气,根本不会感到冷。

  外套被其他佣人井秩地放在门口的衣架上,孙妈忙忙的又进了厨房,通往二楼的阶梯上响起了“嗒嗒”的脚步声。

  客厅里微微飘散着饭菜的香味。

  客厅的面积不小,若不是家里多的几个佣人,两个年过半百的老人住在这偌大的房子真是显得冷清。

  一阵鱼香霎时间飘进客厅里的人的鼻息里,任书静此时正双手端着一盆青花瓷裱的大碗,从厨房里走出来。

  雪白的鱼肉在碧绿的酸菜中间翻滚,殷红的辣椒在鱼肉上堆了小山似的一小堆。

  何综立马向前一步,从任书静的手里接过大碗放在长桌上,“静姨,我来。”

  何觅也从沙发上起了身。

  “瞧瞧,静姨做了你们爱吃的菜,这条鱼的个头可不小呢!”任书静将双手往腰间围裙的位置揩了揩手,笑容满面。

  静姨对何家每个人都好,他们都知道。

  “静姨,谢谢您,我最爱吃您做的酸菜鱼了!”何觅靠近任书静张开双臂抱了抱她。

  “傻孩子,你一个月才回来几次啊?下次多多回家里来,陪陪静姨和你们的爸爸,静姨天天给你们做好吃的。”语气里是满满的疼爱。

  “静姨真好!”

  “那我就不好了?”楼梯口伫立着一道身影,虽然两鬓看起来有几根斑白的白发,但是气宇轩昂,腰背挺得笔直,此时,说出来的话威严中掺杂着一丝责怪?。

  “爸爸也好,爸爸最好了!”何觅转过身来在何颂脸上亲了一口,这声音可真响,就像小时候对着爸爸讨要东西时的讨好。

  笑声充满了整个客厅,厨房里忙碌的孙妈炒菜的动作也欢快起来了。

  “看看,都多大人了,还跟父亲撒娇?”何颂指着女儿对着任书静抱怨道。

  自己说着说着又哈哈大笑起来。

  “看看,你们静姨亲自下厨做的饭菜,早上还特意起得早些赶去菜市场说是要买最新鲜的鱼。”任书静没有自己的亲生孩子,对自己的这双儿女真是当作亲生的在疼爱。

  最后一道菜也上桌了,何颂坐在主位上,兄妹俩各自占据何颂的两手边的位置。

  “觅觅,来吃鱼。”任书静又夹着一筷子嫩白的鱼肉放进何觅碗里,何觅望着手里瓷白的小碗米饭上堆满了自己喜欢吃的菜,向哥哥露出了求救的笑容。

  接收到妹妹的求救信号,何综立马开了口:“静姨我也爱吃这个。”

  本来将要落到何觅碗里的叉烧肉转移了目标,何综开心地笑开:“谢谢静姨。”

  “三十而立的人了,还跟妹妹抢,害不害臊。”主位上的男人目睹了刚刚那一幕,淡淡地瞥了儿子一眼。

  何觅掩着嘴角偷偷地笑,任书静也无奈地摇摇头,脸顿时就黑了的也就何综一人,还有那一人云淡风轻的挑着一道素菜就着珍珠粒儿般的白米饭一口吞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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