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同床共眠
安然真的有些感触，没想到整个黑暗的初三，她一直藏在身边的细微光明，现在就躺在自己身边，呵护着，宠爱着，自己。
“不管是因为什么，还是要谢谢你。”安然由衷的说道。
如果不是那六枚硬币，以安然这样胆小怯场的性子，说不定早就掉出一百开外了，更别说还能考上重点班了。
“该道谢的是我。”刘梓然却说了这样一句话，两人四目相对，都轻声笑起来，气氛瞬间活络起来，有种淡淡的温馨。
“你不问我为什么会写那张纸条吗？”刘梓然问，之前因为这件事情李安然憋了那么久终于爆发，他很好奇为什么现在又不追究下去了，她明明很在意这件事。
安然倒是一下子想通了，“不问了，重要的不是开始，而是现在。”
是她太过于执着了，不是每件事都要刨根问底才好，至少知道了这些，她已经很高兴了。
安然没了想知道的欲望，刘梓然自然不会再说出来，再说，故事开始也确实不是那么让人高兴的原因。
知道了刘梓然就是“L”，两个人一改之前没话说的尴尬局面，由这件事回忆起初中的事情来，倒是相谈甚欢。
“那时候我跟越姐说起六枚硬币的故事，林越还说我春心萌动了呢哈哈。”
“确实是她的性子。”
“你不知道越姐初中就好漂亮，年组好多男生都追她，她都没答应。”
“校花可不是虚名。”
“你也知道校花啊，看来也不是个书呆子。”
“书呆子？”
“就是学霸啊。”
“谁跟你说我初中是学霸？”
“呃……”
不能怪她，毕竟刘梓然高中学霸的形象根深蒂固，安然就理所应当的认为他初中也是学霸了。
刘梓然有些好笑地提醒，“你别忘了我初中是几班。”
“四班啊。”安然随口答道，“啊！”她突然想起来，“四班可是整个学年最不让人省心的班级了。”
“难道你也是那帮人之一？”安然忍不住问出口。
刘梓然挑眉，“哪帮人？”
“就是……打架斗殴的那帮人……”安然支支吾吾说出口。
刘梓然失笑，“你看我像是那种人？”
安然立刻接过话，“不像啊！”顿了顿还是问出心里的疑问，“可是我怎么没听说过你呢？”
刘梓然依然笑着，只是笑容淡了很多。
他初中，可是普通得很呐。
偏偏是初三，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他本就平淡无奇的人生更加平凡，像一潭死水一样，如果不是她……
刘梓然想着，偏过头瞧着身边乖巧的人儿，还好他没有错过她。
两人又聊了一会，倏然安然的电话响了，安然急忙下床去拿。
一看来电显示，安然就懵掉了，像是一种被捉奸在床的感觉，脸颊也轰的一下就红了。
刘梓然好奇是谁来的电话，坐起身来，仗着自己的身高，好歹瞄到了一点字迹，是：妈妈。眼神垂下，微有暗淡。
安然挂了电话，深吸一口气，拨了回去，坐在床边等电话接通，右后方就是刘梓然。
电话一接通李妈妈的声音就清晰地传出来，带着焦急，“你干什么去了，没出什么事吧。”
安然急忙说，“我没事，妈，之前一直在忙忘了给你打电话。”
安然上大学以来每天给家里打一个电话报平安，从来没有断过，今天因为下暴雨，又和刘梓然在一起，难免就忘了。
“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李妈妈接着说，安然也没反驳，乖巧地应着让妈妈放心。
没说几句话就挂了，安然一看都快十点钟了，难怪妈妈着急担心，以往这个时候早该睡觉了。
挂了电话，安然把手机放下又钻回被子底下，不好意思地解释是妈妈担心了。
刘梓然“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他离得也不远，李妈妈的嗓门又大，想听不见都难。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接着聊天，安然倒是明显发觉刘梓然的心情有些低落。
等到刘梓然再一次以“嗯”这个单音节回应安然的话时，安然还是忍不住问了一下，“学霸，你心情不好，怎么了？”
刘梓然动了动身体，平躺在床上，眼睛垂下，睫毛覆盖了一小片阴影，明显得让人忽视不了的落寞。
安然等了一会，刘梓然终于开口说话。
“安然，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在桌子上放六枚硬币吗？”
安然费解，不知道为什么刘梓然又重新提起这个话题，不过她也没有多问，直觉告诉她，此时就静静听着他说就好了。
刘梓然问完这个问题也没有等安然回答，像是印证安然的猜测，自顾自地说下去。
“我虽然不是你口中的那帮人之一，但是也好不到哪去，只不过不打架斗殴而已，平时和那帮人打赌玩闹，甚至……抽烟都是经常事。”
安然瞪大了眼睛，没有想过刘梓然初中会是这个样子，刘梓然没看她的表情，自顾自地接着说下去。
“六枚硬币，就是我和一个人打赌，如果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回了那句‘考试加油’就算我赢，如果没回，就算我输。”
安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稳，“赌注是什么？”她对四班不断闹出来的事情有所耳闻，不免担心。
“赌注是，如果我赢，他就会让整个班级的人不再说我的闲话，如果我输，”说到这里嗤笑了一声，带着一丝漫不经心，“就随他说什么都不再有异议。”
安然心惊，什么闲话？
像是看出了安然的疑惑，刘梓然语气更加严凉，“那个时候我父母正在闹离婚。”
离婚？
刘梓然接着开口，“整个初中他们都一直在闹，完全不管我的感受，我初三的时候两个人都忍不住了，迫不及待地忙着分家产，呵。”
安然听着他越发凉薄的声音，心里冒出心疼，她的家庭一直是和睦美满的，她实在无法想象如果她是刘梓然，会变成什么样子。
“后来终于离了，离了也好，两个人都不回家，我也乐的清净。”
“可是班级里却传出很多闲话，我是嫌烦，才和他打赌。”
刘梓然轻描淡写地略过，安然却不难想象他承受了多少的闲言碎语，人言可畏啊，尤其是在这样一个班级。
“后来因为你，我赢了。”刘梓然说到她，终于有了一丝温度。
只是这段不好的回忆袭上来，还是让他的身体一阵发凉。
突然，他露在被子外面的右手覆盖上一只软软的热热的小手。
耳边传来她软软的声音，“都过去了。”
接着，整个手臂都被她抱在怀里，让他的心口一热，侧过身来揽住了她。
她们不是没有拥抱过的，平时也会牵手，挎着手臂，可是没有那一次像这次一样，心离得那么近，近的可以听见心跳的声音，让人安心。
“安然。”刘梓然喊她。
“嗯？”安然抬起她埋在胸口的头，头发一蹭一蹭地触到刘梓然的下颌，痒痒的，露出了巴掌脸。
“怎么了？”粉嫩的小唇一开一合，一时间让刘梓然忘了要说什么，放在她腰上的手紧了紧，感觉到身边人的腰那么细，那么软。
安然乖巧地等着。
刘梓然终于平静下来，神色间抑郁的神情也减少了许多。
“谢谢你，安然。”说完低下头，在安然粉嫩的唇上印了一个吻，又把她揽回胸膛。
安然仰着头等着刘梓然的话，却感觉眼前一片阴影，唇上就落了一个软软的东西，一触即分，接着就被他压回胸膛，回过神来，脸颊爆红。
刚刚那个，是吻吗？
安然不敢乱动，头趴在他的胸膛上，鼻息间都是他的气息，她没有离那个男生这样近过，陌生又强势的气息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却一动不动的任他抱着。
他现在一定很难过吧，没关系，她会陪着他的。
刘梓然空出一只手，摸到床边的开关，“啪”的一声房间里一片漆黑。
“晚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安然应着，却一直无法入睡，刘梓然同样如此。
两个人的呼吸交错着，交错着，慢慢变得同步起来，安然抵不住困意，不知不觉睡着了。
察觉到怀里的人儿身体不再僵硬，而是柔顺的贴在怀里，刘梓然不由得紧了紧手臂，越发睡不着了。
这是他的人儿啊，软软的，安心的睡在他怀里，让他忍不住想珍惜，想抓住，不再放手。
黑暗中，他回想起当初。
那一次打赌，他心里不是不担心的，他所在的班级又是四班，最以调皮捣蛋恶作剧出名，做好了最坏的准备的他，中午回到座位上时，意外地发现坐在这个位置上考试的人，真的给他回了。
理所当然的，他赢了。
瞄了一眼左上角的考条［班级：初三六班/姓名：李安然/性别：女/考号：xxxxxxx］
默默记下了名字，就是这么巧，第二次考试他无意间发现这个“李安然”依然在他所在的班级考试。
最开始是抱着试探的心理，于是又留了一张条子，不出意料，她又回了。
渐渐的，他们熟络起来，借着这六枚硬币下压着的纸条，有时能聊几句，每次考场安排下来，他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李安然在不在这个班级。
她在纸条上问姓名的时候，他没敢真的回答，他成绩不好，虽然家里有钱，可是家庭破碎，他不敢让她知道他的身份，于是以姓的首字母“L”代替。
她说过想要努力考S中的重点班，他想让自己变得很好，更好，于是努力地学习，想追上她的脚步，还好，他是聪明的。
刘梓然没办法想象，如果在那段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候，不是李安然的的出现，他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睡吧睡吧，我的好姑娘，我不会辜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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