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章
一曲终了。
素祁仙妃伸展开自己的手指,把指尖的拨片缓缓地取了下来。
东王公在不远处静坐着看着素祁在那梨花树下弹奏着刚刚那一曲长歌。梨花落下,落在素祁的发,落入东王公的眼,他看着她,眼神缱淃,双目迷离……
东王公的眼,似乎透过那梨树下的人,看向了遥远的以前,看向了心上的人儿……
阿忆跟着帝安走进素祁仙妃的宫里就看到如此温情的一幕,不禁在心里感叹:如果东王公知晓素祁仙妃接近他,或许是别有用心,不知他心里又会做何感想呢?
还有天后,结发的丈夫,如此宠爱娇妃,她的心里,未免也不是好受的吧?
不过此情此景,任由她如何胡思乱想都是无济于事的。
发生过得,怎么论对错,都不过是文过饰非,徒增难受……
帝安领着阿忆与阿青,向着东王公行了礼又对素祁仙妃问了安。
“帝安,忽然来此,所为何事啊?”东王公一脸慈祥地问着,他对于这个外甥,向来都是温和的,毕竟是有血脉之亲的人儿啊……
可是王母,罢了,东王公心里叹了口气,终究还是亲人一回,客套收场,不怪谁,怪那神魔大战,怪这天道无常罢……
帝安站在那儿,微俯身回道:“阿忆已来多日,母亲唤她们回去,妖族新婚,还要代母亲在的。
这时素祁仙妃取了指尖的拨片,走到了东王公身边,笑着招呼道:“都让她们站着说话干嘛,进屋去说吗,别都是舍不得看不见我这的梨花呢……”
东王公听她一说,也从椅子上起身,牵了她的手,向屋里走去。“随朕进来说话吧。”
帝安领着阿忆阿青走进屋去,立马有仙俾们来收拾了素祁与东王公留在树下的椅子与古筝……
东王公坐在了主位,素祁坐在了那日接待阿忆时坐的位置。帝安做了东王公手边的位置,阿忆与阿青就在帝安下首坐了下来。
“帝安你是一人要走,还是阿忆与阿青随你一同啊?”
“自然是要阿忆阿青一起的。”帝安回道,话里也有打趣的意思。
素祁刚给东王公剥了颗葡萄,听见帝安这句话,对着东王公撒娇开口道:“啊,阿忆也要走了吗?妾身这几日与阿忆可是相交甚好,还想与阿忆多聊几回呢……阿忆能不能不走啊?”
“还难得见爱妃说与谁交好呢。”东王公笑着打趣。不经意瞥了阿忆一眼,阿忆看见他审视的一眼,都快被惊出一身冷汗了。心道她又不是自己上赶着与仙妃打交道的,也不知这素祁打得什么算盘,对她表现这般殷勤,难道真的素祁仙妃爱上跟她玩了?
想也不应该啊。难道素祁知道那日她偷听她与黑衣人对话的事了?还是黑衣人知道她身份,要留在蓬莱好好拿捏……还是要,偷偷地干掉她?
越想越可怕,阿忆急忙对着东王公说道:“王母身边可是常要阿忆伺候的。承蒙仙妃厚爱,可是王母若是少见了阿忆不开心,阿忆未免心里也愧疚……实在是感谢帝上这些日子的招待。虽然阿忆也喜与仙妃结交,但是却是不得不走了,等来日再有机会,定与仙妃畅聊一回,不负仙妃如此看重。”
她小心翼翼地说着,想着哪儿都不得罪,不停地看着东王公与素祁的脸色。
看东王公依然是笑着的样子“爱妃,你看,不是朕不帮你留下阿忆了。阿忆自己要回去的,朕可没办法了。”
素祁听了也没生气,她本来就是玩笑话,现在也就是假装失落地跟阿忆寒暄:“唉,阿忆你真的不愿陪本宫了么?”
阿忆没敢回答,素祁也没停顿接着说了:“阿忆去了是有要事要做的,那就等日后再有机会便再聚聚就是了。”说着她还兴奋到“不是还有那昆仑妖会吗,你可要带我去见识的……”
东王公看着素祁仙妃脸上那憧憬的神色,不禁笑意更深“爱妃还是如此孩子气呢。”
素祁才有些忸怩道:“我这才不是孩子气呢,我这是正常的好奇,好奇。”跟着东王公强词夺理,东王公脸上笑得胡子都快要飞起来了……
帝安听见素祁仙妃说到昆仑妖市,不禁回头看了阿忆一眼,就看到她紧绷的肩膀垂了下去。
阿忆听了东王公的话,才敢长长地松一口气,她才不希望留下来陪这仙妃娘娘呢……
看见帝安看向她,她只能回给他一个无力的笑脸,她可不想说话了,揣摩心思太累了。
帝安收回视线,想着阿忆应该是不喜欢应付着这些的,帮她说了早些告辞吧……
谁知此时宫俾进来报道:“东王公,素祁娘娘,客则仙君有事要禀。”
“客则来了,宣他进来。”东王公下令到。他也不知道客则来了,是为何事,有些好奇……
帝安却不知此刻该不该告辞了,既然东王公没有言语,想是想再留他们多说几句的。可是那客则仙君此时来,又是所为何事呢?
客则应该也是去了蓬莱主殿,和他们一样没见到东王公,所以听伺候的俾子的话来此拜见了吧……
“参见帝上。”客则没有对素祁行礼,不过素祁脸上也没有显露出不快的脸色。毕竟在东王公面前,没必要跟客则闹起来……
“客则来了,坐吧。”东王公对客则还是非常客气的,于他而言,客则是他最好的伙伴,也是他最重要的左膀右臂……
或许他都从未想过,如果他……失去客则,会是什么样子呢?
可是客则就坐在那儿,谈何失去呢?
什么叫失去……
客则落座后,向着东王公说道:“帝上,上次臣与您说的,袭击帝安仙君的黑衣人已被捕获了。”
“哦。”东王公拖长了声调。东王公本来都快忘了这件事了。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况且想着不过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抓到不就是件易事么。
不过此刻帝安他们也在场,毕竟当时是帝安受了伤,东王公不禁也慎重了一些,有些沉声地问道:“那人在哪儿呢?”
“回帝上,此人臣已叫侍卫看管,现在就在宫外。”
“那便带进来,问问究竟是何方派来的人。”
客则对着外面招一招手,便是等着侍卫带人上来了。他不忘向东王公嘱咐道:“帝上,臣已经审问过了,那是魔界偷潜入之人,也是臣大意了,让他潜了进来,那日他知晓您在朝天楼便是想去行刺杀之事,还好遇到二皇子行踪败露才作罢,也是幸事啊……”
说话间那黑衣人已经被侍卫押了上来。
早在客则说黑衣人被抓时,阿忆就心神大动,偷看了素祁几眼,却发现她脸色未变,不知是隐藏太深,还是其他?
不过那黑衣人,明明与素祁是相识的啊……为何他被抓了,素祁却没有反应呢?
待一位紧身黑衣的男子被两位侍卫扭送进了殿,一位侍卫对着他的膝盖踹了一脚,他便迫不得已跪了下去。
他双手被缚在身后,那绳子应该是施过法的,让他挣脱不得。他跪在那里,确实脊梁□□,一语不发。
阿忆看那人样貌确实就是她曾见过的黑衣人,不禁抬眼望向坐在上位的素祁,可是素祁脸色未变,还拿起花茶杯饮了口茶,遮住了望向客则的眼睛……
阿忆转回了头,却是没懂素祁刚刚望向客则的眼色究竟是何意思?怪罪客则抓住了人,似乎又不是这意思……
这时帝安看见那人,见他样貌就是那晚的黑衣人,对着东王公点了点头:“帝上,那晚就是这位黑衣人与我交手的。”
东王公脸上没表露什么表情,他也不知如何开口,他当时知道帝安受伤也没去问候,他没听说帝安伤的严重也就没去看望,客则却是周到地以他名义送了伤药……东王公还未开口,帝安就对着客则问了:“客则仙君,您是在何处抓到这魔界奸细的?”
客则脸色有些凝重地说:“自打那晚见到帝安仙君与两位姑姑说见到黑衣人后,在下此刻禀报了帝上,帝上把这事全权托付与我。在下调集蓬莱的侍卫进行搜索,昨日忽在废弃的一座屋子发现了他,他本是即刻想逃,终是被在下的人抓了回来……昨晚经过审讯过后,他便交代了他是魔界潜来的奸细。”
帝安听了对了客则的话没听出什么不对。阿忆却觉得那黑衣人当日如此厉害,此时看来身上黑衣残破,确实是受过刑的样子,可是还是疑问他为何如此轻易就能被客则抓住呢?不过客则既然是仙界老仙君,自然有自己不得了的手段吧……
阿青坐在阿忆身边,本一直低着头沉默的模样,在客则仙君进门入座后,却是抬起头来盯着客则仙君不放了。可是看她眼神也未有何表现,是以都没人注意到她的改变,只有东王公时不时地不经意扫过她两眼。
阿忆看见素祁看着客则,眼底似乎只有看好戏的眼色,心里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她便对着那黑衣人问道:“你究竟是从何而来?”
那黑衣人黑衣上有数条鞭痕,头发也杂乱,听了阿忆的问话死骨头地不吭声。
现在他背后的一位侍卫对着他背上用膝盖一顶,他双手被缚,只能硬挨,不禁趴下去痛呼一声。
黑衣人趴下去脸着地无力地躺了一会,踹了几口粗气,又死劲挪动着自己挺起了腰杆,对着阿忆眼神不屑,粗声地说:“你们这些天界狗,用下作法子害了我们魔尊。”说着看向座上的东王公:“你该死,你们天界狗全部都该死……”
他喊的义愤填膺,阿忆都不得不信他或许是魔界的人呢。不过细听之下,却是发现哪里不对劲的呢。那日偷听时,那位黑衣人是倾心素祁的,今日却是看都没有看素祁一眼,连带着对着喊了好多句所有人都该死。
而且……他的声音……似乎比那日她听见的粗了几分。
在座所有人里,恐怕只有她一人听过黑衣人说话。不过她自然不知道那日黑衣人还对着阿青开口了的事情……
阿忆觉得不对劲,可是想一想又觉得或许是那位黑衣人受刑逼得喝过什么东西,所以伤害了声带可能改变了一些声音。
东王公听见那人如此口出不逊,便立刻挥袖“带下去。”
虽然东王公脸色没有太大变化,怒气没有现在脸上,可是阿忆觉得他应该已经怒极了吧。
在黑衣人身后的侍卫立刻捂住他的嘴,把他拖了出去。
“帝上,既然此事已经抓到罪魁祸首,那臣告退了。”客则急忙开口道。
“恩。退下吧。那魔界奸细,你看着办吧。”东王公给了客则一个意味深长而又满含杀意的眼神,客则定是懂了,诺了一声下去了。
待到客则退下,阿青才收回看着的眼睛,继续低头看着地面。
东王公略显关心的口气问阿青:“不知阿青这几日在蓬莱可还待得习惯?”
阿忆忙帮阿青回答:“回帝上,阿青在蓬莱也是待的欢喜的。”
东王公见阿青并未看他一眼,听了阿忆的回话也没生气阿青的无礼,举起杯子饮了一口。
帝安看这场合,也怕阿青再沉默驳了东王公面子,缓缓开口:“帝上,既然我们已经来禀告过了,那就告辞了。”
阿忆与阿青都起身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把东王公与素祁留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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