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 2
晏子安愣了一下,看着池小渔,不知道她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但还是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池小渔装作不经意的样子说:“你和晏子霖的关系很好呀。”
晏子安垂下了眼睛,不知想起什么,缓缓道:“是的。我之前一直……从七岁开始一直,住在大伯家,直到我上高中。是大伯照看我长大的,晏子霖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吧。”
池小渔心一揪,她没想到晏子安和晏川家关系这么亲近,再联想昨日晏川的举动,便替晏子安觉得难过。
晏子安又轻声说:“所以昨天大伯说要抓我,我觉得可能也不是非要置我于死地,只是担心晏子霖的安全吧。就算晏子霖叫了他爸来,可能结果也不会那么糟糕。”
想到晏子安觉得晏川也许不会杀他,但他自己的爸爸却当真不在乎他的生死,池小渔胸口堵得说不出话来。
她把手轻轻放在了晏子安的手臂上,左思右想,终于还是说了出来:“我……我也只是听说,不一定是准确消息,你别太当真。你爸爸原本和那个布兰登家族谋划着杀死晏伯伯和晏子霖,夺取晏家的各种权力,没想到两边都失败了,现在是晏伯伯在到处找你爸爸,要剿灭他的力量。”见晏子安不说话,她又道:“我之前只知道晏家做的珠宝生意,不知道原来背后还有军火买卖。”
“我也不知道。”晏子安轻声说。
这句似乎在安慰池小渔的话又让她一阵心疼。她之前与晏子霖交谈时,惊讶地发现原来晏子霖是隐约知道一些的。池小渔想了想,决定还是不告诉晏子安这件事了。
晏子安又说:“池小姐你之前与我大伯也算熟识了,突然知道这些,好像并不是很惊讶?”
“叫我小渔就好了。”池小渔笑了一下说,“我呀,一直就不会看人。有的人可能平时心里就会时刻判断着,看谁好,可以深交,谁不好,不能信任。我从来都看不准人,所以干脆不去管了,只要记着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就好了。所以晏伯伯不管做了什么,我也不会太惊讶。”
这时,晏子安的肚子叫唤了起来。
“你吃点东西吧。”池小渔站起身,去外面找护士。
“这里医院的伙食真棒!完全颠覆了我对病号餐的认知。”池小渔回来时感慨道,“我要的只是粥,但里面有各种补血和促进伤口愈合的东西。居然还是二十四小时供应的,像住饭店一样。这种私立医院就是不一样。”
她俯身慢慢地把床摇起来,又喂晏子安喝了点水。
“小……渔,”晏子安轻声道,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池小渔没有回应他,反而笑道:“你的声音真好听哎,这是我第一次听到自己的名字被这么好听的声音叫出来。”
晏子安脸红了。
池小渔不再逗他,问:“有什么事?”
晏子安犹豫了一下问道:“你这两天一共花了多少钱?”
“十万多吧。”池小渔如实告知。
“是你自己掏的还是管你爸妈要的钱?”
“我自己掏的。你放心吧,我爸爸现在还住在北沙市,刚才和你说的那些都是暗中发生的,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晏子安点点头:“多谢。等我回到南川,就能还你钱了。”
“行呀。不过我也不着急用,你什么时候方便什么时候还吧。”池小渔无所谓地说。
池家也算是中等的富裕家庭,能掏出来不奇怪,但池小渔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就能轻易拿出这么多钱还是有点奇怪的。但是晏子安也不再多问。
池小渔又认真地说:“我不知道你在南川那边什么情况,不过你可要小心些,现在晏伯伯和晏平叔叔都以为你已经死了,所以咱们才勉强算安全,你可别自投罗网。”
晏子安点点头。
护士端了粥来。池小渔接过,坐在床头。粥还很烫,她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喂晏子安喝下。
“你害羞什么?”池小渔看着晏子安的表情,忍不住笑道,“哎呀害羞就害羞吧,反正你也没有其他选择,只能乖乖地任我摆布了。”见晏子安欲言又止,她又说,“医生不让你动胳膊,说是伤到骨头了,你可千万别乱动。”
晏子安小声说:“我知道了。”
“对了,你是学医的,应该比我懂。”池小渔忽然想到,然而再抬头却见晏子安的表情不太对,忙问,“怎么了?”
晏子安犹豫着不想说,禁不住池小渔的再三询问,勉强开口道:“其实我们之前上课的时候,也见过死人,当时没太大感觉,但是那天看到活生生的人在自己面前死掉的时候,觉得特别恶心,是真的生理上的那种恶心。我不想再看到死人了,我感觉自己可能以后……不适合当医生。”
池小渔思考了一下说:“看到别人杀死了人感到恶心很正常呀,当医生基本不需要面对这种情况吧。如果实在不行,也可以去眼科呀什么的。放轻松,总会有办法的。”
晏子安又叹息道:“虽然应该感谢那个救了我们的人的,但是想到他那样面不改色地杀了二十几个人,还是觉得有点可怕。”
“你是说,一个人,杀死了二十几个人?”
“对,”晏子安想到那个场景,还觉得心有余悸,“好像一瞬间开了很多枪,那些人就全都死了。”
晏子安又描述了当时的情景和那个人的样子。池小渔微微蹙眉,思索了一会,只道:“别说这些话题了,喝粥吧。”
第二天,池小渔起来后,自己洗漱,又帮晏子安用湿毛巾擦了脸,喂他吃早饭。每当池小渔帮他做什么时,晏子安总是一副既愧疚又羞涩的表情,让池小渔觉得很好笑,忍不住继续逗弄他。
“对了,你的手机在我这里,需要我帮你看看嘛?”池小渔忽然想起来,问道。晏子安同意了。池小渔就坐在床边,拿出他的手机,翻着最新的消息,给晏子安一条一条地读。
“这里有个人邀请你去婚礼哎!”池小渔兴致勃勃地点开看。
“是谁?”
“叫……白雨关……”
池小渔一边说一边看晏子安,却见他表情一下子僵住了。
过了很久,晏子安才缓缓道:“是她要结婚了?”
“是。说了下个月在吉州办婚礼,不过没说男方是谁。”池小渔小心翼翼地说,又忍不住问,“是你前女友?”
晏子安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却发现池小渔在笑。
他有些羞恼地问:“你笑什么?”
“对不起,”池小渔试图止住笑意,但还是一边笑一边叹了一口气,说,“就是感慨你,怎么这么惨,所有倒霉事都赶在了一块。”她终于克制自己严肃了下来,说,“你本来不是也打算结婚了吗?彼此彼此吧。你现在不能回她消息,她的婚礼你也肯定去不了,算啦,别再想了。”
池小渔起身,把房间的窗帘拉开,初夏早晨柔和的阳光照了进来。
窗外一侧爬满了爬山虎,叶子已经长得饱满,但又是那种初生的嫩绿色,把窗外衬得郁郁葱葱。
“多漂亮!有没有觉得心情稍微好一点?”
晏子安确实觉得舒畅些,但看到池小渔一脸掩饰不住的坏笑,他偏过头,别扭地“哼”了一声,不想再理她。
------
又一天,池小渔去走廊里接电话,是她父亲池仲打来的。
“你最近没事吧?”
“没事啊,怎么了?”池小渔装傻。
“没去你晏伯伯家?”池仲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晏伯伯说他家最近有点事,让我这个月都不用过去了。”
池仲犹豫了一下,说:“晏家……最近出了一些大事,”他有些难以启齿,“我之前一直不知道,以为他家就是做生意的,没想到背后好像还有些……杀人放火的勾当。我这边都好,但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有任何事情都要给我打电话,实在不行就回北沙,或者和你妈去其他城市先避几天。”
“他家发生什么事了?”池小渔假装惊讶地问。
“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反正是你晏川伯伯和他弟弟晏平有纷争,好像还波及到晏子霖和上次你见的那个晏子安了。霖霖现在应该安全了,晏川和晏平都在四处找晏子安。”
“找晏子安?”池小渔压低了声音问。
“对。我也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还找到我这边了。”
“我知道了。”池小渔说,“我这边没事,挺安全的,你放心吧。”
她挂了电话,独自在走廊里站了一会。
回到病房后,池小渔问晏子安:“你康复之后有地方可以去吗?”
“有吧,我在南川应该有地方去。”
池小渔点点头,不再说话。
晚上,池小渔又接了个电话出去了,晏子安一个人躺在房间里。
门忽然开了,晏子安还在奇怪她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忽然听到一个男人的笑声:“大少爷,在这里藏着可还舒服?”
晏子安心中一紧,扭头看去,只见一个黑衣黑帽的男人走进病房,缓缓走到他面前,从怀中掏出一把枪来。
“如果你老爸对你还有几分在意,到可以带你回去做人质,可惜,他似乎并不介意这个大儿子的死活。所以,我们只好杀掉你了。动手也是他先动的,可别怪我们,要怪就怪你这个愚蠢又无情的爹吧。”
虽然在这医院看似平静地待了几日,甚至还能和池小渔说笑,但晏子安的心其实始终悬着,他知道晏川和晏平不会轻易相信他死了,一定在到处找他。只他之前对晏川还有些许期待,没想到他会真的要他的性命。见到杀手找上来,晏子安心知再躲不过,索性闭上眼,不开口,脑中回荡着此人刚刚的话。想到晏川,又想到父亲,他心中一阵苦涩,倒觉得此时死了反而是解脱。
杀手忽然发现了病房一角的咖啡和女包,惊讶地说:“哎呦,你竟然还有人照顾,还是个女孩,倒是会享受。老爷说一定要彻底清除痕迹,那就等她回来了、一并解决掉吧。”
晏子安大惊,恐怕一会儿池小渔回来就会撞到他。
他本就不忍伤及无辜,尤其池小渔这次是为了帮他才卷进这种事来,他更不愿连累到她,此时竟想着让那人快些开枪、快些离开才好——如果池小渔听到有危险,就不会再过来了吧。
晏子安挣扎着想移动,却是徒劳,那人瞥了他一眼,手上加快了些动作。晏子安灵光一现,清了清嗓子,大喊了声“救命”。那人没想到他在这走投无路、孤立无援的时候还会喊“救命”,一下子紧张起来,举起枪对着他。
晏子安作势还要喊,那人下一瞬就要扣下扳机。
突然,昏暗中一道红光闪过,先是“梆”一声,枪掉落下来,接着那人的身子晃了晃,倒在地上,发出了沉重的声响。
一切又归于平静。
晏子安扭头看去,只见池小渔站在门口,右手的戒指闪烁着黯淡的红色光芒。
池小渔平静地道:“抱歉,又让你见到死人了。”
(https://www.xuanhuanwx.cc/xhw45199/9580989.html)
1秒记住玄幻屋:www.xuanhuanw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uanhuan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