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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依赖


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云舒窈慌乱地想要擦干眼泪,却已经来不及了。

炎妃站在门口,手里拿着落下的耳机。她显然没料到会看到这一幕,愣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

云舒窈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完了,被看到了。

会被嫌弃吗?会被觉得矫情吗?还是会被当成把柄?

会讨厌她吗?以后会不会除了必要,Jade都不会和她说话了,觉得她是个麻烦精。

云舒窈狼狈地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然而,炎妃并没有离开,也没有出言讽刺。

她只是默默地走过来,并且把练习室的门反锁,防止再有其他人进来。

她默默的在云舒窈身边坐下。

没有问“你怎么了”,没有说“别哭了”,只是安静地陪着。

那种沉默并不尴尬,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她就那样坐着,像一座沉默的山,告诉云舒窈:我在,你可以不用那么坚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云舒窈的啜泣声慢慢平息。

直到这时,炎妃才侧过头,用她那依旧冷淡、甚至有些别扭和尴尬的语气,问了一句:

“你怎么了?”

虽然语气很“炎妃”,很生硬,但云舒窈听出了里面的关心。

那一刻,紧绷的弦彻底断了。

心好心有了依靠和归处。

她不管不顾地扑进炎妃怀里,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放声大哭起来。

那是她长大后,第一次被人看见自己的狼狈,也是第一次有人在她落泪的时候,不是指责,而是询问“怎么了”。

是从未得到也从未享受过的,正常家庭的小孩都会得到过的关爱。

于云舒窈来说,却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泪水决堤般涌出,瞬间浸湿了炎妃的衣襟。

她哭起来的样子,真的像极了那句诗——“梨花一枝春带雨”。

原本就精致如瓷娃娃般的脸庞,因为情绪的宣泄而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像是上好的羊脂玉上晕开了一抹绯色的霞光。

泪水顺着眼角滑落,蜿蜒过她苍白的脸颊,汇聚在尖俏的下巴处,然后滴落。那泪珠滚圆晶莹,仿佛是她整个人的灵气都化作了这悲伤的液体。

她的鼻子也红红的,呼吸急促而不稳,偶尔伴随着几声压抑不住的抽噎,那种声音软糯、沙哑,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委屈,听在耳里,能让最坚硬的心都忍不住软下来。

她原本束得起来的长发,在挣扎和哭泣中散落了几缕,湿湿地贴在脸颊和颈侧,非但不显凌乱,反而增添了几分我见犹怜的破碎感。

她死死抓着炎妃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像是一只在暴风雨中无处可归、只能紧紧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的幼兽。

那种美,是极具冲击力的。

不是平日里舞台上那种高不可攀的仙气,而是一种极致的脆弱与真实交织的美。

她哭得梨花带雨,面若银盘,眉如远山,却偏偏带着一种让人心尖发颤的凄美。

仿佛她不是在哭,而是在用整个生命演绎一场无声的悲剧,每一个颤抖的呼吸,每一滴滚落的泪珠,都精准地击中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炎妃的身体僵了一下,但并没有推开云舒窈,而是任由她抱着,任由她的眼泪打湿自己那件价格不菲的LV外套。

等云舒窈终于哭够了,抬起头时,看到的是炎妃胸前那一片湿漉漉的痕迹,还有炎妃那张虽然依旧冷着,却明显松了一口气的脸。

云舒窈看着那件被自己毁了的外套,原本就红肿的眼睛更红了。

她想起自己现在的“人设”,如果被公司知道她弄坏了炎妃的衣服,一定会被扣上“不懂事”“麻烦精”的帽子。

她吸了吸鼻子,因为长时间哭泣,嗓音沙哑得厉害:

“我赔给你。”

炎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眼神平静,仿佛那只是件地摊货。

“不用。”她淡淡地说,然后利落地脱下外套,拿在手里。

“不行,一定要赔!”

云舒窈急了,那种从小被灌输的“做错事要负责”的观念让她无法心安理得,“不管多贵,我都会赔的!”

炎妃看着她这副梨花带雨、却又执着得可爱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她的之前的美国的朋友,说她像一块终年不化的冰原,眼神里常年刮着漠然的风,对周遭的人和事都保持着一种而疏离。

可此刻,当云舒窈像一只溺水的猫一样死死抓着她的衣襟,把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埋在她怀里时,炎妃眼底那层坚硬的冰壳,裂开了一道缝隙。

那动容来得猝不及防,甚至带着一丝慌乱。

她低头,视线落在云舒窈那颤巍巍的睫毛上——那上面挂着的泪珠,沉重得像是一颗颗要坠入她心底的星辰。

她看着云舒窈红肿得像桃子似的眼睛,还有那因为哭泣而微微张开的、毫无血色的唇瓣。那是一种极具冲击力的破碎感,仿佛一件被命运随手摔在地上的绝世瓷器,裂纹里透出的不是毁灭,而是让人心尖发颤的凄美。

炎妃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一瞬间,她感到胸口像是被什么柔软而滚烫的东西重重撞了一下。

那不是怜悯,怜悯是居高临下的施舍,而此刻她感受到的,是一种近乎窒息的疼惜。

她看着云舒窈那副无助又依赖的模样。

想到刚刚云舒窈明明难受得发抖,有些忐忑,害怕她拒绝,却像是抓住最有一根救命稻草,倔强地抓着自己衣角不肯松手的样子,心里那块最坚硬的角落,竟然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塌陷了。

那时她原本僵硬的手臂,不知何时已经微微弯曲,不再是被动地承受,而是下意识地想要拢住怀里这个颤抖的小东西。

她想把这只受惊的、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兔子护进怀里,替她挡住这世间所有的风雨。

fuck!

美人的杀伤力恐怖如斯。

炎妃此刻算是知道,为什么她家的老不死,那么容易被那个女人,哄的五迷三道的,不着家。

那个女人要啥,老不死就给啥了。

那种动容,是冰冷的理智被瞬间击溃后的茫然,是坚硬的心防被柔软的泪水浸透后的慌乱。

她甚至不敢太用力地呼吸,生怕惊扰了怀里这只脆弱的蝶,生怕她下一秒就会化作泪珠,从指缝间溜走。

那一刻,炎妃眼底的冰原上,仿佛骤然吹过了一阵来自南方的暖风,冰雪消融,春水初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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