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天生乌鸦嘴,咒谁谁倒霉,算命的说灵验的代价或许是寿命,
于是我只能闭紧嘴巴,日行一善积攒功德,成了个哑巴圣母,
直到十六岁,爸妈健康长寿,我也身壮如牛,
可一对豪门夫妇带着假千金江卿卿找上了门,
“林月!其实你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豪门真千金!”
“卿卿,以后月月就是你的姐姐了,可以一辈子保护你。”
假千金娇弱答应,扭头就摔了我的东西,故意挑衅我,
“你一个扫把星,休想抢走我的爸妈和哥哥!”
她接连陷害我成功后,我再也不想管什么功德了,
十六年来第一次开了金口。
“祝你走路被狗追,喝水被呛到,平地摔八个跟头,头上再长点绿。”
第一章
“林月,你怎么能这么跟姐姐说话?卿卿只是跟你开个玩笑。”
妈妈苏曼皱起了眉头,满眼斥责地看着我这个亲生女儿。
江卿卿,眼圈立刻就红了,
“妈妈,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和姐姐亲近一下,没想到她……她会这么恶毒地咒我。”
江卿卿好好地站着,可父亲江振庭,还有大哥江寻,都用一种审视和看着我。
明明是他们非要接我回家,如今却给了我这么大一个下马威。
江振庭率先发话,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月,给卿卿道歉,你知不知道卿卿可是咱家的福星!”
我看着地上那只被摔碎的,陪伴了我十年的陶瓷小猫,那是养父母送我的生日礼物。
心口像是被堵了一团棉花。
“是她先摔了我的东西。”
“一个破泥猫,值得你这么大惊小怪?”
江寻冷哼一声,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卿卿喜欢,是它的福气。你刚回江家,就这么容不下人,乡下长大的果然上不了台面。”
苏曼心疼地搂着江卿卿,柔声安抚。
“好了卿卿不哭,妈妈明天就给你买一百个、一千个,比这个好一万倍。”
我没理会苏曼的怒斥,只是静静地看着江卿卿。
一秒,两秒,三秒。
江卿卿被我看得有些发毛,抓起桌上的水杯想喝口水压惊
结果水全呛进了气管里,咳得惊天动地,脸都憋成了紫色。
还没顺过气来,别墅外突然传来一阵凶猛的犬吠。
一只半人高的阿拉斯加不知从哪挣脱了绳索,疯了一样冲进客厅,直奔江卿卿而去。
“啊!”
江卿卿吓得花容失色,转身就跑。
那狗追得更凶了,嗷嗷叫着,紧紧咬住她华丽的裙摆。
客厅里乱成一团,佣人们手忙脚乱地去拉狗。
江卿卿更是脚下一崴,身体失去平衡,直挺挺地朝着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摔去。
她想挣扎着爬起来,脚下却像是抹了油,接二连三地摔倒。
整整摔倒三次后,她瘫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走路被狗追,喝水被呛到,平地摔跟头,
分毫不差。
整个客厅死一般地寂静。
苏曼第一个反应过来,冲过去抱住江卿卿,回头冲我厉声尖叫。
“是你!是你做得对不对!你这个恶毒的怪物!”
回到亲生父母家的第一天,
被抢走最珍贵的东西,被指责恶毒,最后还被骂是怪物,
“我没错,是她先挑衅我,我不过是礼尚往来。。”
“你还敢狡辩!”江寻冲过来,一把挥掉了我桌上的餐盘。
瓷器碎裂的声音,和下午那只小猫一模一样。
“从今天起,你不准再开口说话!你要是再敢咒卿卿,我就把你舌头割了!”
我笑了笑,“你可以试试,看看我这张嘴能不能让你们江家……一无所有!”
我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红线,我确实不敢多说,万一噶了就得不偿失了。
第二章
江卿卿被救护车拉走,做了个全身检查。
结果是轻微脑震荡,加上多处软组织挫伤。
她躺在医院的VIP病房里,江家三人围着她团团转,嘘寒问暖。
而我则被禁足在了江家别墅的房间里
晚饭时,江寻来敲我的门。
他端着一碗冷掉的饭菜,重重放在桌上,语气冰冷。
“吃完饭,去医院给卿卿道歉。”
他皱起眉头:“林月,我警告你,卿卿是我姐姐,我们家不欢迎会伤害她的人。”
“她摔了我的东西。”我提醒他。
“一个破玩具而已,值几个钱?卿卿都进医院了,你还计较这个?”
在他们眼里,江卿卿的骄纵是天真,我的反击就是恶毒。
我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他。
江寻被我看得不自在,扔下一句“不知好歹”,摔门而去。
第二天,我被强行带到医院。
江卿卿靠在床头,脸色苍白,看起来楚楚可怜。
看见我,她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怨毒,随即又换上那副柔弱的表情。
“姐姐,你来了……”
苏曼按着我的肩膀,强迫我低下头。
“快!给卿卿道歉!说你错了,求她原谅你!”
江鸿声在一旁沉着脸:“林月,别逼我们动用家法。我们找你回来,是让你来报恩的,不是让你来惹是生非的。”
报生恩,那怎么不见江卿卿报养恩呢。
报答他们十六年的不闻不问吗?
江卿卿见我不说话,眼泪说来就来。
“爸,妈,哥哥,你们别怪姐姐了。可能……可能昨天真的只是个意外。姐姐不是故意的。”
她越是这么说,江家人就越是心疼她,越是觉得我可恨。
江寻直接上前一步,抓着我的肩膀就往下按,
“跪下道歉!”
我被他拽得一个踉跄,手肘重重撞在床头的柜子上,一阵钻心的疼。
让我道歉是吧!可以!
“我祝江卿卿小姐,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话音刚落,病房里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江卿卿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然而下一秒,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滴!滴!滴!”
屏幕上,江卿卿的心率和血压开始疯狂飙升,数值高得吓人。
医生和护士疯了一样冲进来。
“病人突发心动过速和高血压危象!快!准备除颤仪!注射镇静剂!”
病房里再度乱成一锅粥。
江家人全都吓傻了。
我站在一片混乱中,无比冷静。
我说了,祝她身体健康,长命百岁,但他们没听到我让她痛苦地恢复吧!
第三章
很快江卿卿就出院了,没有一点收敛,反而更加嚣张,
比如,当着我的面,指挥佣人把我从林家带来的为数不多的几件旧衣服扔掉。
“这些衣服又旧又土,穿出去都丢我们江家的脸。王妈,全烧了。”
比如,在我去学校的前一天,她会“不小心”把一杯牛奶泼在我的新书包上。
“哎呀,姐姐,对不起,我手滑了。”
她笑得得意又张扬,而苏曼和江振庭只会轻描淡写地让她下次小心点。
转学到燕京中学的第一天,江卿卿挽着苏曼的手,亲昵地走在前面。
“卿卿,新班级都安排好了,你放心,妈妈不会让某些不三不四的人影响到你的。”
果不其然,我被分到了全年级最差的班级。
而江卿卿,在最好的火箭班。
我刚在空位置坐下,后桌的男生就用笔戳了戳我的背。
“喂,听说你是从乡下来的?以后是卿卿的仆人?”
我没理他,他就变本加厉,伸手扯我的头发。
“哑巴了?问你话呢!”
下课铃一响,一群人围了上来。
为首的是一个化着浓妆的女生,她是江卿卿的头号跟班,叫赵珊珊。
“你就是林月?就是那个被江家找回来的乡下野种?”
她的话很难听,周围的人都哄笑起来。
“听说你一来,就把卿卿气得住了院,还咒她倒霉?”
“卿卿真是太善良了,居然还让这种人进江家的门。”
赵珊珊一把抢过我的文具盒,倒在地上,然后一脚踩上去。
“今天就替卿卿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什么叫规矩!”
她扬起手,巴掌就要落下来。
就在那巴掌即将碰到我脸颊的瞬间,一声厉喝从门口传来。
“住手!”
江寻的出现,让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赵珊珊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寻……寻哥?你怎么来了?”
不等我开口,周围的人已经七嘴八舌地嚷嚷起来。
“寻哥,你别误会!是林月自己把东西摔了!”
“对,她开口骂卿卿,还想动手打人,我们都看见了!”
“就是个乡下来的野蛮人,一来就欺负同学!”
一句句诬陷像利箭一样射向我。
他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第一天转学就闹事,你是不是根本不想上学?”
“寻哥,算了吧,她刚来,不懂规矩……”赵珊珊假惺惺地劝道。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他眼里只有不耐烦和嫌弃。
从始至终,他都没问过我一句,是不是我做的。
他不是来保护我的。
他是来确认,我是不是又“惹事”了。
见我不说话,江寻的耐心耗尽了。
他把我拖出教室,一路拖到教学楼后的僻静角落。
“林月,你到底想怎么样?”他把我甩到墙上,怒吼道,“你非要把所有人都变成你的仇人吗?非要把江家的脸都丢尽吗?”
我看着他愤怒的脸,突然觉得很可笑。
“是他们先欺负我的。”我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他们为什么不欺负别人,就欺负你?你如果安分一点,会有人找你麻烦吗?”
他的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插进我的心脏。
“我让你不要说话,你为什么不听!你知不知道你的嘴有多毒?卿卿只是被你咒了两句,就接连倒霉!你还想害谁?”
是江卿卿又出了什么事,他来兴师问罪的。
“她从楼梯上摔下去了!要不是有人扶了一把,她就滚下去了!医生说只是扭伤了脚,已经是万幸!你满意了?”
平地摔八个跟头,原来上次没摔够,这次又在叠加了。
看着他暴怒的样子,我突然笑出了声,
“不满意。”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祝她摔八个跟头,现在才第四个,还差一半呢。”
江寻第一次被我气红了眼,甩了我一个巴掌就扬长而去,
第四章
晚上,我被叫到了江家的书房。
江振庭将一份文件扔在我面前。
我捡起来,上面是几个大字,“精神状态评估申请”。
“林月,我们商量过了。”苏曼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你的情绪很不稳定,有很强的攻击性。这对你,对卿卿,对这个家,都不好。”
“所以,你们要送我去精神病院?”我问。
“不是精神病院,是疗养中心。那里有专业的医生,可以帮助你。”
帮助我?还是囚禁我?
江卿卿正躲在苏曼身后,用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看着我,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我不会去。”
苏曼的脸色一僵:“林月,这不是在和你商量。”
我不想做的事儿,没人可以强迫我,
“我这人疯起来,脑子不清醒,分不清谁是谁。万一哪天把你们江家当作疗养院里的蟑螂,祝它们断子绝孙……那可就糟了。”
一家人的脸色都无比难看,只能重新提起一周后的认亲宴。
名义上是向外界正式介绍我这位江家真千金。
宴会当天,我穿的是一件款式老旧的淡粉色长裙,布料粗糙,做工也谈不上精致。
而江卿卿则穿着一身缀满钻石的星空裙,美得像个公主,被她的朋友们簇拥在中心。
“卿卿,那个就是你家刚找回来的姐姐?穿得好寒酸啊。”
“听说是在乡下长大的,没见过世面,你看她那畏畏缩缩的样子。”
“真可怜,突然冒出来,以后江家的家产,怕不是要被她分走一份。”
江卿卿假意呵斥她们:“别乱说,她是我姐姐。”
嘴上维护着,脸上的得意却藏都藏不住。
江鸿声和苏曼携着江卿卿走上主台。
“感谢各位来宾,今晚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宣布。”
“那就是,我们找到了失散十六年的亲生女儿,林月。”
苏曼噙着泪开口,
“但是,卿卿永远是我们江家最疼爱的女儿,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我们江家虽然找回了血亲,但这些年,是卿卿陪在我们身边。这份感情,无可替代。”
江卿卿端着酒杯,一瘸一拐地向我走来。
她在我面前站定,压低声音:“只要我想,你只会狼狈地滚出去!”
“我知道了,你那乌鸦嘴,根本不能多说,是会没命的!”
下一秒,她忽然尖叫一声,身体直直向后倒去。
我下意识伸手去扶,却被她死死抓住手臂,带着一起摔了下去。
我后背撞在坚硬的台阶棱角上,剧痛传来。
而她,却稳稳落在我身上。
江寻冲了过来,一把将我推开。
他抱起江卿卿,检查她的脚踝,声音都在发抖:“卿卿,怎么样?”
江卿卿在他怀里哭泣,伸手指着我:“哥哥,姐姐她推我。”
还是一如既往,没给我任何解释的机会,
苏曼冷冷地看着我,对着满堂宾客,一字一句道:“我宣布,江家没有林月这个女儿。她心肠歹毒,我们江家容不下她!”
“因为她有精神问题,我们江家会送她去精神病院治疗。”
我被两个保镖一左一右地架起来,像拖拽一件垃圾一样,往宴会厅外拖去。
我大吼着给他们送上了我最后的祝福,
“我祝你们江家,从今往后,生意一落千丈,官司缠身,人人喊打,众叛亲离。”
第五章
就在这时众人哗然之际,江卿卿的男朋友突然径直冲到江卿卿面前,扬手就是一巴掌。
所有人都愣住了。
江卿卿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阿浩,你……你打我?”
“我打你都是轻的!”
“江卿卿,你这个贱人!你背着我跟别的男人都干了些什么!”
他拿起手机投屏,宴会的大屏幕上,是不堪入目的照片和聊天记录。
女主角,正是江卿卿。
而男主角,不止一个。
苏曼和江振庭的脸色,从震惊到铁青,再到煞白。
江卿卿歇斯底里地尖叫
“这……这是P的!是伪造的!”
“阿浩,你相信我,是她!一定是她搞的鬼!是林月这个贱人咒我的!”
她疯狂地扑过来,想要撕扯我的头发。
“是你!都是你!”
我没有动,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秦浩一把将她推开,眼神里充满了厌恶。
“够了,江卿卿!别再演了!照片是不是真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江家的脸,在这一刻,被丢得一干二净。
江振庭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江卿卿,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苏曼冲过去,想护住自己的宝贝女儿,却被秦浩带来的几个保镖拦住。
“江叔叔,江阿姨,我今天来,不是来听你们解释的。”秦浩冷冷地说,
“我是来退婚的。我们秦家,丢不起这个人。”
秦家是燕京市的名门,江家这几年生意下滑,正需要和秦家联姻来稳固地位。
这门婚事,是江卿卿最大的骄傲,也是江家未来的保障。
“不!我不同意!”江卿卿哭喊着,“阿浩,你听我解释!我爱的是你啊!”
“闭嘴!”江振庭终于爆发了,他一巴掌扇在江卿卿另一边脸上,
“你还有脸说!我们江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这场闹剧的中心,所有人都忘了我的存在。
他们忘了,几分钟前,他们还要把我送去精神病院。
我看着眼前这出精彩绝伦的大戏,看着江卿卿从云端跌落泥潭,看着她众叛亲离的开始。
我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这乌鸦嘴也太好用了,头上带点绿是这样应验的呀。
一直沉默的江寻,再一次把我当成了罪魁祸首,
“是你做的,对不对?”
“卿卿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是你用那种恶毒的诅咒,毁了她!”
“你说的话会应验是吗?那我就让你,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他猛地扑过来,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锋利的美工刀。
冰冷的刀锋,直直地朝着我的喉咙划过来!
就在刀尖即将触碰到我皮肤的瞬间。
“住手!”
一声暴喝从门口传来,伴随着沉重的撞门声。
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冲了进来,一把将疯狂的江寻按倒在地。
美工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放开我!我要杀了她!杀了这个怪物!”
警察的身后,站着的是我的养父,林国安
他满脸风霜,身上的衣服还带着工地的尘土,看到我安然无恙,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才流露出一丝安心。
“月月,别怕,爸爸来了。”
第六章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像个律师。
江振庭和苏曼都懵了。
“你们是谁?谁让你们闯进来的?”苏曼尖叫道。
为首的警察亮出证件,
江振庭的脸彻底黑了。
“警察同志,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这是我们的家事。”
林国安红着眼眶,指着江振庭,“把我的女儿关起来,要送她去精神病院,还拿刀要杀她,这也是家事?”
“你们把她从我身边抢走,就是为了这么对她的?”
律师走上前,递上一份文件。
“江先生,江太太,我正式通知你们。我的当事人林国安先生和李秀梅女士,将正式起诉你们,要求重新获得林月小姐的抚养权。”
“并且,我们将保留追究你们虐待、伤害林月小姐的一切法律责任。”
苏曼的脸色惨白。
“你……你们凭什么?月月是我们的亲生女儿!”
“就凭你们不配为人父母!”林国安吼道。
警察开始控制现场,秦浩和他的人被请了出去,江家三口和我都必须去警局。
一片混乱中,我走向我的养父。
他一把将我紧紧抱在怀里,粗糙的手掌一下下抚摸着我的后背。
“月月,对不起,爸爸来晚了。”
我把脸埋在他满是汗味的怀里,十六年来积攒的所有委屈和恐惧,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我没有哭。
我只是轻轻地说:“爸,我们回家。”
我话音落下的瞬间,身后宴会厅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玻璃碎裂声,紧接着是人群的恐慌尖叫。
一阵狂风不知从何而起,卷起地上的尘土,吹得我眼睛都睁不开。
养父母终于挣脱了束缚,冲了出来,一把将我搂进怀里。
“月月!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伤到你?”妈妈的声音带着哭腔。
“爸,妈,我没事。”我靠在他们温暖的怀抱里,摇了摇头,“我们回家。”
“好,我们回家!”爸爸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我身上,挡住我破碎的礼服和一身的狼狈。
我们转身离开,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坐上回家的车,我才拿出手机。
一条财经新闻的推送,赫然出现在屏幕上。
【江氏集团核心项目合作方突然宣布撤资,股价开盘瞬间暴跌30%,已紧急停牌!】
发布时间,三分钟前。
车里的收音机,也正在播报一则紧急新闻。
“……据悉,江氏集团董事长江鸿声,因涉嫌多年前的一起重大商业贿赂案,已被相关部门带走调查……”
我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
宴会厅里,现在应该很热闹吧。
事实比我想象得还要热闹。
我离开后不到一分钟,宴会厅那面巨大的落地窗,被一股妖风整个吹碎。玻璃碴子混着冰冷的雨水倒灌进来,浇了宾客们一身。
江鸿声刚宣布完要带江卿卿去医院,几个穿着制服的人就出现在他面前,出示了证件。
“江鸿声先生,请跟我们走一趟。”
苏曼当场就懵了。
江寻抱着江卿卿,手机疯狂震动,全是公司高管打来的,
他一接通,对面就是咆哮。
“江总!完了!全完了!我们最大的那个项目,对方宁可赔付天价违约金也要终止合作!股价崩了!”
整个江家,在短短几分钟内,天翻地覆。
而被他们众星捧月般护着的江卿卿,在混乱中被人撞倒,新买的高跟鞋鞋跟断裂,崴了脚。这一次,是真的崴了,脚踝肿得像个馒头。
她躺在湿漉漉的地板上,没有人去扶她。
所有人都自顾不暇。
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父亲被带走,母亲瘫倒在地,哥哥焦头烂额。
她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了。
混乱之中,几名警察穿过人群,径直走到倒地的江卿卿面前。
为首的警察出示证件,语气平直:“江卿卿,你涉嫌泄露商业机密罪,请跟我们走一趟。”
苏曼和江寻僵在原地。
“我们有证据表明,你从三年前就开始向竞争对手出售江氏集团的核心机密,以此谋取私利。”
“根据我们的线人指证,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并非江家亲生女儿的身份。她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在真相败露之前,为自己捞取足够的资本,铺好后路。”
原来……她早就知道。
原来他们这些年放在心尖尖上疼爱的女儿,一直在偷偷贩卖足以摧毁整个家族的商业机密。
原来他们为了这个冒牌货,伤害和羞辱自己的亲生女儿时,她正在背后冷眼旁观,把他们当成傻子一样算计!
所有的宠爱,所有的维护,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第七章
养父林国安和律师一直陪着我。
律师姓王,他详细地询问了我回到江家后发生的一切。
从被摔碎的小猫,到学校的霸凌,再到今晚的闹剧和江寻的疯狂。
林国安在一旁听得拳头紧握,眼眶通红。
“爸,我没事。”我轻声安慰他。
“怎么会没事!”他声音哽咽,“是爸爸没用,没保护好你。”
我摇了摇头。
其实,在养父母家的十六年,是我最幸福的时光。
他们虽然穷,却给了我全部的爱。
他们知道我“嘴巴厉害”,从不让我乱说话,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担心我因此被人当成异类。
他们小心翼翼地保护着我的“与众不同”。
是江家,撕开了这层保护。
王律师听完我的叙述,神情严肃。
“林月同学,你放心。江家的行为已经构成了虐待。我们有充分的理由,为你争取到最大的权益。”
第二天一早,事情就有了新的进展。
江家同意庭外和解。
条件是,我跟养父母回去,他们一次性支付巨额的抚养费和补偿金,并且江寻必须当面向我道歉。
我知道,这是江振庭权衡利弊后的结果。
一旦闹上法庭,江家虐待亲生女儿,逼疯假千金未婚夫,大儿子还持刀伤人……桩桩件件,都足以让江家的声誉和股价跌入谷底。
在会客室里,我再次见到了江家人。
一夜之间,他们仿佛苍老了十岁。
苏曼双眼红肿,江振庭满脸疲惫。
江寻被两个警察押着,手腕上还戴着手铐,他看着我,眼神里不再是疯狂,而是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对不起。”
我没有回应。
苏曼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月月……”
“江太太。”我打断了她,“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灰败。
签完和解协议,我和养父走出了警局。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灰色的建筑,江家的人,还在里面。
他们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坐上回家的车,养父把一张银行卡塞到我手里。
“月月,这是江家给的钱。密码是你的生日。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爸都支持你。”
我握着那张冰冷的卡,心里却没有任何波澜。
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钱。
车子开动,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突然开口。
“爸,我不转学了。”
“我不回原来的学校。我要回燕京中学。”
爸爸愣住了。
“月月,那里……”
我打断他,“有些人,有些事,总要有个了断。”
第八章
最终因为企业的一些经济性的问题,虽然我达成了庭外和解,但是江鸿声还是被带走了,
陈年旧案被翻出,证据确凿,数罪并罚,牢底坐穿。
江氏集团群龙无首,加上资金链断裂,股价雪崩,墙倒众人推。不到半个月,就宣布破产清算。
苏曼接受不了这个打击,一夜白头。
她从养尊处优的贵妇,变成了负债累累的落魄女人。
她变卖了所有的首饰包包,才勉强还清了一小部分债务。
江寻试图力挽狂澜,但他太年轻,人脉和手腕都远不及江鸿声。面对银行的催债和供应商的围堵,他焦头烂额,最终因为疲劳驾驶,出了车祸。
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一条腿粉碎性骨折,下半辈子都要与轮椅为伴。
而江卿卿,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假公主,成了最大的笑话。
江家倒台后,她那些所谓的“朋友”对她避之不及。她失去了所有光环,连普通的生活都难以维持。
她和苏曼、江寻,从山顶别墅,搬进了一个不足五十平米的出租屋。
她开始在网上哭诉,把自己打造成一个无辜的受害者,控诉命运的不公,
暗示是我这个“扫把星”毁了她的一切。
起初,还有一些不明真相的人同情她。
但很快,就有人扒出了她当年是如何在认亲宴上自导自演,陷害我的视频。
风向瞬间逆转。
“活该!当初怎么对真千金的,现在报应来了吧!”
“真是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自己作的死,怪谁?”
江卿卿的账号被骂到封禁。她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这一切,我都只是在新闻和养父母的闲谈中得知。
我回到了我原本的生活,每天上学放学,和朋友们打闹。
那场荒唐的豪门认亲,像一场噩梦。
现在,梦醒了。
第九章
江家人并没有就此罢休。
他们开始疯狂地找我。
开门的是我爸。
苏曼一见到他,就“噗通”一声跪下了。
她再也没有了当初的盛气凌人,头发花白,面容憔悴,像个疯婆子。
“求求你,让月月放过我们吧!我们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江寻坐在轮椅上,也低着头,声音沙哑。
“叔叔,以前是我们不对。求您让林月……让她高抬贵手。”
我爸看着她,面无表情。
“当初把月月像垃圾一样扔出来的时候,你们怎么说的?”
“现在家破人亡了,想起我们月月了?晚了!”
“滚!我们家不欢迎你们!”
苏曼却扑过来,死死抓住他的裤腿。
“林建国!卿卿也是你的女儿!你的亲生女儿!你不能不管她!”
我爸看着地上撒泼的女人,气笑了,
“现在,立刻滚出去,否则我报警。”
他掰开苏曼的手指,关上了门。
门外传来苏曼的哭喊和咒骂。
他们不甘心,又找到了我的学校。
那天放学,我刚走出校门,就被他们堵住了。
苏曼冲过来想抓我的手,被我躲开。
“月月!妈求你了!你看看你哥哥,他腿都断了!公司也没了!你就发发慈悲,收回你的话吧!”
我看着他们。
一个疯癫,一个残疾,
“我凭什么要帮你们?”我冷冷地问。
“因为……因为我是你妈啊!你身上流着我的血!”苏曼哭喊着。
“当初在宴会上,你亲口说,你没有我这个女儿。”我提醒她,
我绕开他们,准备离开。
江寻突然在身后大喊:“林月!你以为我们当初为什么找你回来?你真以为是良心发现吗?”
“其实我们就想过,装作不知道这一切,对你和卿卿都好!”
“但是偏偏,高人说卿卿的命格富贵,但富贵之后,必有大灾。”
“你是唯一的办法!”
原来,江家早就从一个高人那里得知,江卿卿的命格富贵,但富贵之后,必有大灾。
尤其是在她十六岁这一年,会引来祸事,轻则家道中落,重则家破人亡。
而化解的唯一办法,就是找到江家的亲生血脉。
用我的命,去填她的运。
他们找我回来,从一开始,就不是因为亲情,不是因为愧疚。
这样,江卿卿就能安然无恙,江家也能永保富贵。
“我们只是没想到,你不是灾星,你是阎王!”江寻惨笑着,“你不是来挡灾的,你是来讨债的!”
我以为他们只是偏心,只是愚蠢。
我没想到,他们是彻头彻尾的坏。
坏到骨子里,没有一丝人心。
苏曼瘫坐在地上,号啕大哭。
我站在原地,忽然想通了一件事。
为什么这次我说的话没有反噬。
小时候那个老道士说过,我命有一劫。如果化解,短时间内诅咒会灵验,不会有反噬。但之后能力会消失,我会变成普通人,不会再有性命之忧。
他说的,应该就是这一劫。
江家人对我做的事,就是那一劫。
我用我的能力报复了他们,完成了因果。
从今往后,我会变成普通人。
不会再因为说错话而遭殃,也不会再有那些奇怪的能力。
我会像所有人一样,平凡地活着。
这样挺好。
我看着眼前这出闹剧,心中再无波澜。
“你们的报应,与我无关。”
我扔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
我只是那个,不小心按下了加速键的人。
第十章
回到学校后,我没说什么,直接坐到了教室最后一排。
第一天上课,原来班里那些曾经嘲笑过我的同学都在。
当初欺负我的同学,再也不敢对我欺压了,
姜家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整个学校都在议论。
课间,总有人凑过来问我。
“林月,听说江家破产了?”
“你哥哥的腿真的断了吗?”
“江卿卿现在怎么样了?”
我低着头写作业,一个字都不说。
问得多了,他们也就散了。
只有班长王静还站在旁边,她犹豫了一下,轻声说:“你别太难过。”
我抬头看她,她脸红了。
“我知道你以前在江家过得不好,现在……算是解脱了吧。”
我点点头,没再说话。
这世上也是有好人的嘛,我无法开口祝福,只能在心里希望她一生顺遂。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小时候那个老道士又出现了。
他看着我,笑得很慈祥。
“丫头,劫难已过,往后余生,好好活着。”
我醒来时,枕头湿了一片。
月考很快到了。
成绩公布那天,我考了年级第一。
我也如愿转进了火箭班,通知出来那天
赵珊珊看到我,张了张嘴小声说:“对不起。”
我没有停下脚步。
从那以后,江家人再也没有来找过我。
或许是彻底绝望了,又或许是他们内部已经土崩瓦解,无暇他顾。
苏曼因为承受不住接二连三的打击,精神失常,被送进了疗养院。
江寻则靠着变卖最后一点家产,和领着政府的残疾补贴过活。
一个曾经显赫的家族,就这样,彻底烟消云散。
我顺利地读完了高中,考上了心仪的大学。
我选择了动物医学专业。
我依然不怎么爱说话,但我发现,我的“乌鸦嘴”不但没有消失,好像是升级了,
有一次,学校里一只流浪猫生病了,奄奄一息。
我抱着它,鬼使神差地说了句:“祝你早日康复。”
第二天,那只猫居然奇迹般地好了,在我脚边活蹦乱跳。
从那以后,我开始尝试。
对着枯萎的盆栽说:“祝你枝繁叶茂。”
对着考试前焦虑的同学说:“祝你考个好成绩。”
对着养父母鬓边的白发说:“祝你们健康长寿。”
我的话,依然灵验。
我不再是那个只会带来厄运的乌鸦嘴。
我好像,找到了与这个特殊能力共存的方式。
大学毕业后,我开了一家小小的宠物诊所。
我的诊所很神奇,不管多重的病,只要送到我这里,总能很快痊愈。
渐渐地,我在这个城市里,有了个“宠物神医”的名号。
养父母已经退休,每天就在我的诊所里帮帮忙,逗逗猫,遛遛狗,日子过得悠闲自在。
他们是我生命里,最温暖的光。
第十一章
一个下着小雨的午后,我的诊所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是江寻。
他坐着一辆半旧的电动轮椅,自己摇着过来的。
几年不见,他瘦了很多,也沧桑了很多,眉宇间再也找不到当年的飞扬跋扈。
他停在诊所门口,没有进来,只是透过玻璃门,静静地看着里面。
我正在给一只小狗包扎伤口,动作轻柔。
我爸发现了他,走过去问:“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江寻摇了摇头,目光却一直落在我身上。
他似乎犹豫了很久,才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我……我只是路过。”
我包扎完,直起身,和他四目相对。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愧疚,有悔恨,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对不起。”
“当年的事,是我们……是我对不起你。”
我没有说话。
“我不是来求你原谅的。我只是……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说完,他摇着轮椅,转身准备离开。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他身上。
我看着他那条已经萎缩的腿,沉默了片刻。
然后,我轻轻地说:
“祝你,以后走路,能稳一点。”
江寻的身体猛地一震,他不可思议地看着我,眼睛里瞬间涌上水光。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对着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摇着轮椅消失在街角。
我不知道我的祝福,对他还有没有用。
但那一刻,我心里盘踞多年的那一点点阴霾,好像也随着那句祝福,烟消云散了。
我原谅的,不是他。
我原谅的,是那个曾经被伤害,被抛弃被当成工具的,十六岁的自己。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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