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酒过三巡，李一希的脸颊染上淡淡的绯红。
她放下酒杯，用手撑着额头，轻轻晃了晃。
“齐玄……”她的声音软下来，“我有点晕。”
齐玄抬起头，看着她。
李一希扶着桌子站起来，脚步虚浮地往他那边走。刚走到他身边，身子一歪，靠在了他身上。
齐玄下意识伸手揽住她。
“一希？”
李一希没说话，只是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齐玄僵在那里，揽着她的手不知道该松开还是该收紧。
最后还是没松开。
他扶着她走出餐厅，服务员已经把车开到门口等着。见他们出来，连忙下车帮忙，把李一希扶进副驾驶。
齐玄绕到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
“你住哪里？”他问。
副驾驶上，李一希慢慢睁开眼睛，偏头看着他。
车窗外路灯的光影从她脸上掠过，明明灭灭。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只是伸出手，轻轻覆在他握着档杆的手上。
“齐玄，”她说，声音很轻，带着一点酒后的慵懒，“我不想回去。”
齐玄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一希，你别闹脾气了。”
李一希没有回应他的话。她撑起身子，借着酒劲用了力气去拉齐玄的胳膊。齐玄顺着她的力道侧过身，李一希的脸顺势凑到他面前。
近在咫尺。
车内的灯光昏暗，外面的光影时不时掠过。她的眼睛在暗处亮得惊人，带着一点水光，直直地看着他。
“齐玄，”她的声音很轻，带着酒后的沙哑，“你真的……能忘了我吗？”
齐玄没有回答。
李一希等了一秒，然后微微前倾，嘴唇贴上了他的。
齐玄的身体僵住了。
他没有推开她，也没有回应她，就那么僵在那里。
李一希的嘴唇在他唇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轻轻推开了他。
距离拉开，她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齐玄，”她说，声音软得像是在撒娇，“我们回家。”
齐玄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握紧方向盘，深吸一口气，启动了车子。
引擎低鸣，车子驶入夜色。
餐厅门口，经理安琪和服务员小吴并肩站着，目送那辆黑色的车消失在街角。
安琪双手抱胸，眼神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不屑。
男人果然都一个样，安琪在心里嘀咕。
小吴在旁边都要吐出来了。
“经理，”她凑过来压低声音，“我记得这男的不是禾小姐的男朋友吗？前段时间不还说他们要结婚了？怎么现在……”
禾悦是他们这里的终身会员，跟朋友来的次数比较多。
她只带着齐玄来过一次。
安琪给了小吴一个眼神，示意她闭嘴。
“顾客的私生活，咱们不便讨论。”
小吴闭了嘴，但脸上的表情还是愤愤不平。
她跟着安琪往回走了两步，终于还是忍不住停下脚步。
“经理，我想跟您说。”
“明明都看到这男的出轨了，瞒着不说算什么朋友？”
安琪沉默了几秒，然后挥了挥手。
“去忙吧，”她说，“这件事你别管了，我心里有数。”
小吴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还是没忍住，嘴里小声骂着：“死渣男，天打雷劈，不要脸……”
声音渐行渐远。
安琪回到休息室，关上门。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目光落在桌上的手机上。
拿起来。
又放下。
再拿起来。
再放下。
她靠在椅背上，盯着手机屏幕，眉头紧锁。
理智告诉她，顾客的隐私是红线，泄露出去是要追责的。
可友情告诉她，那是禾悦，是她认识多年的朋友。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拿起手机。
友情占了上风。
她拨出禾悦的号码。
响了几声，那边接通了。
“安琪？”禾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意外。
安琪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无意识的捏着解压小猪。
“禾悦，”她开口，声音有点犹豫，“我今天……看到齐玄了。”
那边安静了一秒。
“在一家餐厅，”安琪继续说，“他身边还有个女人，挺亲密的。我不是想多管闲事，就是觉得……你应该知道。”
她顿了顿，又连忙补充：“我说这个不是……”
“安琪。”禾悦打断了她。
然后她笑了，笑声很轻，带着一点释然。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我跟齐玄，已经取消婚礼了。”
安琪愣了一下，随即整个人放松下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那太好了，”她拍了拍胸口，“我心里一直认为他配不上你。”
禾悦在那头轻笑了一声。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响动，像是放下了什么东西。然后是脚步声，禾悦的声音近了一些。
“现在醒悟还不算太晚。不过还是要谢谢你，冒险告诉我这些。”
安琪知道她这话的分量。
“行了，你心里有数就行。”安琪看了一眼门口，有人在外面叫她，“我这边来活儿了，先挂了，回头聊。”
“好，回头聊。”
电话挂断。
安琪收起手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制服，推门出去。
禾悦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她靠在窗框上，看着外面城市的景色，嘴角慢慢弯起来。
李一希。
总算等到你了。
……
明天不用上班。
这个消息足以让禾悦的心情指数飙升三个点。
她换下居家服，套上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配浅蓝色牛仔裤，随手扎了个低马尾。
明天能睡懒觉，睡醒就能吃到好吃的饭——这个愿望的满足方式很简单：回爸妈家。
她的小跑驶出地库，拐上小区的主干道。
刚开出去没多远，就看见前面路边停着一辆眼熟的车。
车旁边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她那位邻居谢庭璟，另一个是那天晚上见过的邹清影女士。
母子俩站在车边，似乎在说什么。从邹清影女士的手势和表情来看，应该不是什么愉快的谈话。
准确地说，是邹清影女士在单方面输出。
谢庭璟靠着车身认真地盯着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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