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但小呙还是追上几步,说:“宁姐,我存了一笔钱,准备去美容院。”
“你够美了。”
“可我胸脯不丰满。”
这时,宁红想起小呙跟自己曾经说过这件事,这当然值得预祝一下。但宁红只是对小呙说:“我要上洗手间。”
宁红从洗手间出来后,左右环顾一下,推门侧身闪入楼梯口,掏出手机打通衣拉客服装店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阿勤抢先开口说:“宁姐,我正想打电话给您哪。这个周末我去出货,我一定保证给您带两件新款玛丽服装过来。”
宁红说:“算了,不用带了。”
“这次出了货,要相隔二十几天我才可能再去广州。”
“以后也不用带这种什么玛丽牌子了。我说阿勤,你给我了解一下香港和深圳那边现在正流行什么品牌衣服,当然我们青云市还没出现过的品牌更好。”
“你想换品牌?”
“从明天开始,不,从今天下午开始,我完全放弃这玛丽。”
“怎么一回事?”
“你明天给我出发。对,顺便把一个信息告诉你,东街大市场有偷货销赃的摊子。嗯,也有玛丽品牌。这会影响你的生意。明白吗?我是帮你。‘3·15’热线电话接到举报,一定会去查处。当然不是因为偷货市场有什么玛丽,我就突然更换品牌。这偷货摊我早知道。你阿勤也该听说吧。这又不是什么秘密。嗯,言归正传,你明天去深圳和广州,能过香港一趟更好,跟上次一样,那些费用我给你实报实销。”
阿勤赶紧谢过几声。
快要回到会议室门口时,宁红看到妹妹宁紫从电梯间走出来。宁紫也看见了姐姐,便朝她走过来。宁红瞅瞅妹妹,问:“怎么脸色这么不好看?”
宁紫撅撅嘴巴,说:“我来找姐夫!”
“什么事?”
“算账!”
宁红问:“找姐夫算什么账?你每次买衣服,还有化妆品,包括你上个礼拜包歌厅玩儿什么派对,通通都是你姐夫埋单的。玩儿派对也别再让你姐夫出场,他出场就别让白善出场。你总是说我这个姐姐爱吃醋。但这不是吃醋那么简单的事。你别害了姐夫。”
“姐,是姐夫害我!”
宁红顿时嗔怪道:“白日说梦话。姐夫怎么会害你?”
“我不说。”
“你说说,你说说看,姐夫他怎么害你的?难道那天派对时,他把你当成白善?还是那天真的把白善也叫去了,让你姐夫跟白善的动作伤害你的眼睛吗?哎哟,你说话呀!我正想找机会骂你几句,别什么事都不懂。你说,姐夫把你当成白善,还是他当着你的面跟那白妖精过于亲密?”
“都不是。”宁紫撅起嘴巴。
“那又是什么?姐还要进去听会,你赶快说——”
宁紫哽咽地说:“姐,姐夫把侯子抽到什么煤矿整治工作组去了,要到西山去参加整治,一去就是一年。”
“有这事?”宁红十分意外。
宁紫点点头:“侯子在电话里跟我说的。我打电话问了张伟业局长,他说是这么一回事,昨天晚上定下来的。姐,你知道侯子这家伙对我犹豫不决,姐夫突然把他抽去搞什么整治,这不是把侯子往沈护士怀里推?沈护士老家就是西山。你说,姐夫是整治矿山还是帮沈护士来整治我?一年才见上几面,侯子的心能不全变掉吗?”
宁红皱皱眉头:“这事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姐夫昨晚没回来吗?”宁紫有点不相信姐姐的话。
“回来了。都过十二点,我早睡了。今天早上我还没睁眼,他又匆匆忙忙跑去陪谁谁谁去了。”
宁红知道宁紫此时的心情一定很难受。她也知道宁紫对侯子很痴情,但这事又好像一厢情愿。宁红对侯子的印象当然不错,有事业心,才气也不错,是一个脑子聪明、手脚规矩的男孩子。可宁红就是闹不明白,侯子似乎对她妹妹没多少兴趣,难道自己的妹妹还不算有身份的女孩子?宁红有一次拐弯抹角劝宁紫放弃这种愿望。宁紫却说,非侯子不嫁,如果侯子要娶沈护士做老婆,她就剃发当尼姑去。宁红知道妹妹的个性,过后没再跟妹妹讨论个人的终身大事。她只是叹息:“妹妹你能把天下男人都当椅子坐了,唯独侯子这个男人让你甘当一张小凳子。”眼前又看到宁紫这个样子,宁红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宁红说:“宁紫,我陪你找姐夫。”
宁紫点点头。
但小呙告诉她俩,史不得没在办公室,陪同省安监局一位副局长下到企业调研去了。
宁红跟宁紫说:“我们俩晚上一起再找你姐夫说,让他把侯子留下来。就是一句话嘛。”
宁紫嘀咕着:“还要等到晚上?”
下午,宁红接到小呙的电话,得知史不得送走省安监局副局长后已经回到办公室,便马上叫上一辆车把自己送到市政府办公大楼。到了史不得办公室门口,她敲了一下门,没等史不得叫上一声请进,便推门进去。
史不得把头一抬,笑道:“两姊妹一样的风风火火!”
宁红坐到椅子上,把二郎腿一跷,问:“宁紫来找过你?”
“已经找过。她呀!我也算服了你这个妹妹。你说她跑到哪里去找我呢?她开车跑到东波矿去了,把我从会场里叫出来,弄得省厅领导神秘兮兮地看着我。过后,还小声跟我说,没想到挖矿的地方还有这么漂亮的仙女妹妹。”
“又是一个色鬼!”宁红没点好心情,轻喘两口气,又问,“你怎么搞的,把侯子派下去搞什么煤矿整治?明明知道宁紫的心事,你这不是要扯断人家缘分?”
“我跟宁紫解释过了。这回事,昨晚市长亲自召集相关部门开会,讨论研究如何落实上级关于整治煤矿山开采秩序的督办令精神。市长压力也够大,省长亲自签了一份督办令,我们青云一些乱采乱挖现象也太严重,北京都挂了号。市长会上提出,要从市里抽派一批干部下去参加整治,还问参会的干部敢不敢、愿不愿带这个头。结果坐最后一排做记录的侯子第一个站了起来。他问市长,像我们这样的普通干部有没有资格报名下去?市长看到自己的号召当场得到响应,他心里能不高兴吗?市长马上说,有资格,怎么会没资格?为青云社会经济发展作贡献,谁都阻挡不了。市长当场拍板让侯子参加整治工作,还作出指示,组织部门要把侯子作为年轻干部敢于到基层接受考验的典型来培养,宣传部门也应该好好宣传这种典型。这之前我根本不知道侯子会有这种举动。”
宁红咂了一下嘴:“原来是这回事。有挽回余地吗?”
“电视台都来采访了,又是市长钦定的,我怎么好再去说?再说,侯子去基层锻炼锻炼也好,他书生气太重。”
“这能行吗?宁紫跟侯子的事真要让他们等到下辈子?哼,我看你怎么跟宁紫交差。”
“我马上让院长把那个沈护士开除掉!”
“你别糊涂!没事找事,到时候社会上的说法会把你淹死!记住,这事决不能扯到小沈身上去,你答应过的事还得给人家办好。”
史不得翻翻眼皮,很不情愿地点了一下头。
晚上,宁紫没有回来吃饭。
宁红打妹妹的手机,虽然对方的手机一直开通着,但就是没有接听。宁红连续发给她五条信息,也没见对方回复半个字。
宁红知道,宁紫心情一定很坏。
当然,宁红也猜得到妹妹会跑到什么地方去。晚上九点多钟,宁红开车来到解放路,在阿尔萨斯酒吧,果然发现宁紫正一个人喝着闷酒。
宁红说:“姐来陪你喝一杯。”
“谢谢姐。”宁紫早有几分醉意,但神志还算清醒。
“怎么今天改喝白葡萄酒?”
“喝什么红葡萄酒的心情,我没有了。”
“这白葡萄酒也是阿尔萨斯产的?”
“阿尔萨斯只产一种红酒,叫,我们中国人叫它什么黑皮诺。红酒就这一种。阿尔萨斯还有五花八门的白葡萄酒,什么,什么,还有灰皮诺、蜜思嘉,五花八门的。今天,我请姐姐喝格乌兹塔明那。法国阿尔萨斯,应该很美,美丽,那么个地方,我想去看看,原来有个想法,让一个我爱的男人把我带到阿尔萨斯,看看隆河谷地,看看勃艮第,再看看波尔多,,那些地方,一定很美。阿尔萨斯就在法国东北边界,高纬度让人感受到阴冷的大陆型气候。侯子也是这种气候,阴冷,又是高纬度的家伙。那个地方不太适合葡萄生长。但偏偏孚日山脉抵挡住湿冷的西北风,保留下来更多更多阳光灿烂的日子,让莱茵河东岸成为一个最好的白葡萄酒产区。我的身边,要是也有一座孚日山脉,我的日子将会天天阳光灿烂。来,我姐,干杯!格乌兹塔明那酒,香味很浓厚,果香,优雅,饱和,就是这种口感,跟德国鬼子的酒相比,它酒精高一些,甜度又低一点……”
宁红默默听着宁紫说话。
她觉得,自己这个时候不该说话。
56
艾吉吉接到解茹的电话,多少有些意外。听到解茹问自己在忙什么,艾吉吉就说:“看书。圣严法师写的《佛学入门》。”解茹便告诉她:“马常务想见你一下,如果有时间,下午来马常务办公室一趟。”艾吉吉挂掉电话后,自己跟自己嘀咕一声,怎么会没时间?我艾吉吉天天有大把大把的时间。
下午,马多克看到艾吉吉走进来时,第一句话就是:“想不到你艾吉吉也喜欢看台湾第一高僧圣严法师的书。圣严法师的德行让人敬佩,张国立、李连杰、林青霞,还有唱歌的罗大佑和漫画家朱德庸都是圣严法师的弟子。《佛学入门》写得不错,圣严法师从释迦牟尼佛的一生,阐释佛教的出现和基本思想,书中有些基本教义,还有平常百姓怎样在生活中运用的修行方法。确实,这本书值得我们看看。”
艾吉吉不由惊诧着:“您也看佛教书籍?”
“我就不能看吗?”
“您仕途上一帆风顺、步步高升,已经当上大领导,怎么也会去精通佛学,我想不明白。”
马多克笑了笑,说:“佛学又不全是宗教化的东西,它属于一种生活的态度与方式,看看这类书,可以帮助自己在待人接物方面拓宽一些视野。圣严法师那些心语,人家都称它像一盏智慧明灯,一汪清心甘泉,点点滴滴都能滋润人的心灵。这话不是我讲的,它是你最崇拜的大明星张国立倾吐的体会。”
艾吉吉问:“您怎么知道我是张国立的粉丝呢?”
“你都那么了解我,我就不能去了解你一点点?你有你的路子,我有我的道道呀。”
“那当然。官有十条路,九条人不知。”
马多克哈哈笑道:“都捧起了圣严法师的书,说话怎么还这样刻薄呢?看完《佛学入门》后,建议再看看圣严法师写的《正信的佛教》,还有《学佛群疑》。这三本书统称叫‘学佛三书’。当然,这大师再怎么伟大,也只能为你指指心灵的路径,修行最终还得靠自己的力量。”
艾吉吉点点头。
接着,马多克起身帮艾吉吉倒来一杯水。
艾吉吉接过杯子,道了一声谢,又问:“马常务,您今天找我来探讨佛教文化吗?”
马多克说:“得知你对佛学有些兴趣,可能由此会减轻我几分压力。”
“我看这书,还能跟您减压有关?”
“看过这类书,也许会让你改变某些想法,这当然会让我的工作好做一点。吉吉同志,你一直没给我说过自己为什么会受到过于严厉的处分。我想知道它的原因。叫背景也行。”
“我不想说。”
“但有些事我已经知道几分。”
“谁还在您耳朵边提到我?”
“没有。我只是喜欢分析。我一个人的分析,一种猜想结果。仅仅属于猜想吧。对人的分析,可不是做数学题那样简单。”
“马常务怎么分析的?”艾吉吉饶有兴趣地问道。
马多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艾吉吉,说:“这是你的照片吧。”
艾吉吉看了一眼,说:“当团委书记时照的。那年初,我应邀参加卫视举办的‘玫瑰派对’节目,拍些照片做资料,有十几张吧。当年,‘玫瑰派对’那节目火爆得很。”
“我看过,一对对未婚俊男靓女通过互动,把自己的择偶标准和才华展现出来。你艾吉吉也上过这节目,名人哪。”
艾吉吉似乎对这段往事还弥留有一种甜蜜感,脸上的笑容顿时自然多了。她说:“节目播放后,青云市好几家公司找上门来请我做广告。但我是干部,这钱不敢收。后来做过一个半公益性的,酬金也不算少,这笔钱我给了农村一所小学。乡里的党委书记建议把小学命名为‘吉吉希望小学’,还吓了我一跳。”
马多克笑道:“要千古流芳哪。”
艾吉吉却马上沮丧地说:“一点芳香也没有,倒要遗臭万年。”
“这样悲观?”
“我倒想先问一问,您从这张照片中得到一种什么判断呢?哦,我应该意识到了,您的分析结果可能是正确的。但我还是想听听您的分析。”
“也没有什么。就是因为这照片上的你很漂亮。”
“照片远没有我本人漂亮。我是说当时的样子。我妈妈一直说,没哪一张照片照得比我家女儿好看。”
“看来我分析得还正确。”
“我想听听。”
“真的?”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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