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
25-2室住户的大门上换上了崭新的对联,大门正中央贴上了醒目的喜字。走进室内,眼见阳台上、客厅里到处都是彩色气球在摇曳。房间里挤满了人,大家相互间谈论着、说笑着,洋溢着喜庆的气氛。
在钟寒父母的卧室,我见到了一身白纱的钟馨。本来就可爱、俏丽的她,换上婚纱后显得更加端庄、优雅。钟馨和我差不多的年纪,是钟寒的妹妹。
今天,是钟馨的结婚的日子。钟寒与他父母一道,忙前忙后地招呼着客人。突然,一名三岁左右的小女孩从人群里钻出来,径直走向钟寒。钟寒弯腰一下子把她揽在怀中,抱了起来。我这才醒悟过来:她一定就是新月——钟寒与他前妻所生的女儿。看着这个在钟寒的怀抱中安静里透露着几丝微笑的小生命,我在不可思议中产生了几分温馨的感觉。
这样的温馨感片刻之后便遁形了。我感到有一件东西,猝然横亘在我和钟寒两个人之间。它将我们之间的距离拉出了好远。这样的感受,让我极为不自在。尴尬之中,我离开了众人齐聚一堂的客厅。
我望着远处挡住我视线的山坡,努力地去回忆我幼年时在父母怀抱中的场景。可是,我失败了。
我的记忆里,没有如此亲密的珍藏。钟寒见到女儿新月那种自然而然地涌上面庞的幸福表情,如同和煦的阳光浇洒在他本就白皙的脸上,顿时熠熠生辉。我甚至产生了这样的想法——我想换作新月,回到钟寒的怀抱,享受他那无条件的爱。
酒店门口,前来致贺的客人络绎不绝。钟寒的妈妈一直把新月带在身边。后来,实在忙不过来的她,索性把新月交给我看管。我只得临危受命,带着新月找一个安静的角落坐下。
筵席尚未开始。主席台上的大屏幕上,轮番滚动播放着钟馨小俩口的婚纱照片。我看了一遍又一遍。心里无比寂静。我祝福每一位选择婚姻的男人和女人。我真切地希望,他们的家庭和谐、幸福美满。但我从来没有羡慕过他们任何一人。
坐了一会儿,亲朋好友陆续到来。这时候,新月开始哭闹着要找奶奶。我哪能哄住她,只能依她的意愿做。在大厅,我的脚地边站着新月和钟寒。在大家的纷纷注视下,我更加觉得浑身不自在。
饭后,钟寒哄着新月玩耍。好几个月未见女儿的他,能够和她如此亲近,难怪笑脸如花开一般。我的大脑更加昏胀,几乎记不得我自己在做什么。我一刻也不想留在这个分外刺眼的地方。我想快速离开。
外面的阳光正好。钟寒提议,让我和他们父女一道,出去晒太阳。我迟疑了片刻,支支吾吾地拒绝着。钟寒见我说话前言不搭后语的模样,知道我不想去,勉强同意了我先回去的提议。我像被当庭宣布无罪而即将被释放的罪犯,如释重负。回到住处,我睡了一个长长的觉。
下午时分,钟寒抱着女儿在楼下等我,我故意磨磨蹭蹭。内心在故意逃避和他父女二人共处时的难堪和别扭。
这种感觉,正如我刚入职时,部门的烧水、清洁和带外卖这些杂活儿,一股脑儿全部砸在我肩上一般。我立马从大学生,变身为一名勤杂工。内心的抵触可想而知。可又有什么办法呢?我是新人嘛,这些就是我的岗位职责所在。
最难为情的是,每次加班,经理总会要求我买这样那样的夜宵。一两份倒也无妨,关键是十几个人的餐食,完全由我一个人提回来。每一次,当我提着一大袋盒饭挪回办公室时,内心一路充塞着满满的羞耻感。我觉得格外羞愧难当。
晚上,我静静地坐在客厅昏暗的灯光下。白天的事在我的头脑里一幕幕地纷纷呈现。我的心异常的拥堵,情绪如一个个大堆小堆般乱飞乱撞的气泡,它们不间断地抽打着我的脸。我呆呆地坐在沙发上,任由泪水打湿了我的眼。
我与钟寒刚认识的时候,他再三告诉过我:他是一名三岁女儿的父亲。我没敢介意,也无从介意。新月一直跟着她的妈妈生活。我认为这对我、对我和钟寒的生活不会有太大的影响。最要命的是,毫无社会经验的我,对于一个概念中的小女孩无法具体化。如此,所有的问题通通被我的无知淡化了、忽略了。
而今天,这个问题实实在在地跳到了我的面前。我没有能力接受,更无从谈起进入角色。我被现实狠狠地回敬了一个响亮的耳光。我想呼喊出心底的疼痛,却是咎由自取、自作自受。
我自己到底该怎么办呢?我不知道。与钟寒分手吧,难以操作。钟寒与她前妻互表爱意的短信事件,对我的刺激很大。我一度根据自己有意或者无意收集到的信息,综合研判着他的前妻是怎样的人,她和钟寒之间共同的生活经历,还有她婚内出轨的过程,乃至她现在的生活状况、钟寒现在对她的情感……
自那以后,每天的无数个时刻,我的思维,都会围绕着上述种种打转。我深受折磨。
某天夜里。入睡前,我的脑海里又对钟寒和他前妻的一切浮想联翩。这导致我大脑皮层异常活跃、神经兴奋。我再次失眠。我摇醒熟睡中的钟寒,问她可否不再与他前妻联系。他强忍着被我吵醒的怒火,揉揉惺忪迷糊的睡眼,回答我的答案是不可能。
他说,她是新月的妈妈,在对新月的抚养和教育问题上,他们作为父母,需要共同商量。我不肯罢休,反复央求钟寒,让他把新月从他前妻那里领回来,从此减少和她的往来。他抵挡不住我的纠缠。无奈中,他再度沉沉地睡去。
天还未亮。我又找钟寒,就他和前妻以后的交往问题进行交涉。钟寒说来说去,始终是原来那几句话。说到底,因为女儿,他和前妻的关系注定难以真正削断。钟寒和我争论不止,直吵到天色大亮。争吵的过程中,我已经哭了七八次了。每次泪水刚干,新一波的眼泪便自动接力。如此循环。钟寒对我在这件事上的态度很有意见。他一动不动地躺着,根本不理会我。
我很压抑。我一遍又一遍地提出分手。钟寒反复确认我的提法。我始终不松口。钟寒见我心意坚决,终于打定主意,穿好衣服准备走人。我见他摆出一副真心离开的架势,更加难过了。泪水大把大把地从脸颊上滑落到床上。
陈钟寒抚摸我额头之际,因为即将失去而显得更加痛苦的我,紧紧地拉住他的衣角不松手。钟寒用力地将我的手拨剥开,我反倒更加拼命地抓住。他静静地在地上伫立了片刻,上前反锁好卧室的门。我知道,钟寒打消了离开的念头。通过这一场试验,我清楚了一个不争的事实——我依赖钟寒。离开他,我做不到。
所以,从那次以后,我不再张口闭口用分手解决问题。早有心理准备的我,还是无法接受两个谈情说爱的人的中间,凭空隔着一个孩子。这无辜的生命,让我与钟寒之间的拥抱变得吃力而遥远。
我情绪崩溃了。在电话里,我质问钟寒,为什么他、还有他的父母丝毫不顾及我的感受,非要把由女方抚养的新月接回来?我抑制不住地哭泣、哽咽,声调不断在加强。
我含混不清地、半是要求半是央求地对钟寒说,让他把新月要回来抚养。我认为,孩子始终是钟寒与他前妻之间坚不可摧的纽带。把新月带回来,我自认为可以赢得更多的主动权。钟寒在电话那头,未置可否地沉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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