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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无


  2月13日。明天即是西方情人节。我多少对这一天有着不一样的期待——希望见杨林一面。

  当天下午,我直抵省城T市,入住某酒店。虽然是出差,而我对于这趟差使仍旧非常满意。还不懂得穿衣打扮的我,刻意涂上天蓝色的指甲油。沿途我的心情都在云间穿梭。

  情人节如约而至。我没有得到杨林的任何问讯。在T市这座如浩瀚汪洋的空间里,我不过一个小小的气泡,而杨林则像一个消失的气泡那样。

  我没有主动联系他。我站在所住高层酒店的窗前,注视着这一片灯火辉煌的山水之城,觉得它异常美丽。而我那始终孤独的灵魂,在这片美丽的底下不安地跳窜着。

  6月11日,那是一个令我记忆最深但为数不多的日子中的一个。我记得它,完全是出于伤感和疼痛。经过一个激愤的难眠之夜,我突然降临在你面前。

  你隔着五六米的距离,凝视着我。在那一刻,我也在静静地看着你的脸。那天的前一晚,我趁自己长夜难眠之时,半夜从衣柜里精挑细选地拉扯出一大堆衣服,而后一件一件地试穿,就为找到最为满意的。

  当我终于穿上自认为最美丽、得体的服饰,立在你面前的时候,从你那炯炯的目光中,流露出亮闪闪的灼烫,这是你对我的疯狂的一点报偿。

  啊,我一直挂念不已的人,能与你这样近距离地对望,哪怕彼此沉默,也是一件多么高尚和激动人心的事啊。

  我和杨林两人各自站着,谁也没有说话。就这样过了十来秒,或是更久。他像猛然想起什么,开始四处找杯子给我倒水。

  看着杨林进进出出的样子,我的心也在自在地发笑。他热情地招呼我们喝水,我冲他淡淡一笑,仍旧默不作声。

  见到他的那个晚上,等我忙完,随同事一道回到酒店大厅的门口时,一股强大的意念顿时冲上我的大脑,死死地拖拽着我不放。我要去见杨林,哪怕像我们之间仅有的那次见面,一起散散步也好。

  回到房间,一放下包,我就给杨林打电话:“林,你在忙吗?我想和你一起走走。”

  “我正在陪我的女朋友吃饭。哦,对了,陈雪,忘了告诉你了,我交女朋友了。”对方在电话里慢条斯理地婉拒道。

  “哟,这么快呀!你怎么一直瞒着不告诉我呀?”我故作大方地回敬杨林道。

  “这也是最近的事儿,呵呵。见谅哈,陈雪。”

  我按捺不住,忍不住问道:“你女朋友是干什么的呀?一定很优秀吧,要不然怎么可能入得了你杨秀才的法眼啊。”

  “就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其他的倒也没什么。”杨林对她女友的情况丝毫不肯透露给我。

  我识趣地闭了嘴。

  可杨林的这番话,对于当时怀抱火焰的我,无疑是一击闷棍。我在脑海里反复设想,杨林和他女朋友是如何认识的?以至她的长相、工作、家庭等等,我都是兴味十足。诸如这样的好奇与疑问,顿时把我的颅腔填得满满的。

  即使我对杨林女朋友的情况一无所知,但我忍不住假设她各方面的条件或许不错等等。我第一次对于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表现出史无前例的嫉妒。而处处要强、不甘人后的我,拿什么与她抗衡呢?

  我对杨林的信任和欣赏那么多,可它们始终被封装在原地。有时候,我多想抱着对杨林那沉重的情感,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

  而从此刻起,我完全没有机会了。于是,我一遍又一遍地、毫无头绪地思索着、想象着他女朋友的一切。

  突然,我的咽喉似乎被强大的异物堵住,眼泪不禁向四周翻涌。因为只有我一个人,尽管形式上孤立无援,但却格外自由。

  终于,我从掩面而泣变成了嚎啕大哭,泪水把枕头、被子都濡湿了。我的胸口隐隐作痛。整整一晚,我神经质地从哭泣走向睡眠,从睡眠转向新一轮持续不断的哭泣,反反复复。

  泪水溶解着不甘、困惑与悲伤。第二天,我的身体全部塞满绝望。因为赌气,我滴水未进。

  加班,加班,没日没夜地连续加班。我一合计,连续早出晚归、披星戴月地上班五十多天了。这段时间以来,周末和节假日从未得到过任何休息。

  身处这样高强度的工作节奏中,疲乏在所难免。加之我的工作繁琐、犯难,有时候某件小事足以点燃我的情绪——灰心颓丧的情感顿时从潜伏的水底浮出表面。我越看当下的自己,越觉得虚弱和空洞。

  特别是加班至凌晨两三点钟,我走出公司大门,往住处走的过程,是一段充满刺激的恐惧的道路。

  试想,一个年轻女孩,独自走在了无人影、车辆寥落的清冷街道上。这时,我立刻意识到,自己不过是这个城市所有谋生者中的一员,是那么不起眼和卑微。另外,我本身胆子小,缺乏走夜路的锻炼。

  因此,每到此时,我整个人所有的神经悉数张开。大学时阅读过的那些刑事侦查档案和法医手记等刊物的内容,偏偏在这个时候一页接着一页飞快地穿过我的脑海。一个又一个血腥的凶案现场接二连三地从我眼前掠过。深吸一口气,继而艰难地屛住了呼吸。

  有时候,空无一人的环境反而令人感到安全。然而,恰好不是。当一个黑影,突然从灯光不明的某处出现在左右的时候,我身体全部缩紧,恐惧本能地占据了我整个心灵。我只能在心里默默地祈祷:千万别是坏人。

  这时候,由于特别的敏感和警惕,这种周密防卫所导致的紧张感,反倒更加容易引起路人的注意。如果对方多看我一眼,我的恐惧感便骤升至极值。我双手紧握,两眼死死地盯住来人的一举一动,心里盘算着:实在不行就撒腿跑。

  于是,身体各个部位,都在为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奋力疾奔作着相应的准备。当然,想象着那样可怕的一幕从来没有发生。

  但当我穿越没有路灯的街道,双脚踏进屋门时,我自感安全了。即使我卸下所有的防备后,心脏还在“砰砰”地跳个不停。这时候,翻腾着的内心,同时充满同余悸同样多的迷惑和委屈。

  我到底该怎么做?我不情愿过这种时而心惊肉跳的生活!生活为什么就不能对我更仁慈一些呢……

  这样的情绪起伏跌宕的时刻,它善意地提醒了我自己的处境——我是一位漂泊的流浪者。没有朋友,没有家,没有关爱。我的所有,靠我自己独立搭建,包括关照我的生活这件事。

  某天,一位同行业的青年女子在她的文章中提到,她加班至深夜,男朋友在办公楼下耐心地等了她几个小时。直到她忙完,男友送她回家。

  看到她文章里的娓娓表述,我觉得温暖的同时,又感到无比的荒凉。读完这一段,我的泪水不自觉地流了出来。温暖的是她的故事,苍凉的是我。

  在眼泪肆意的滑翔间,我在心底羡慕着、渴念着与她一样的小幸福。然而,我的又在哪里呢?寒冷的时候,我是希望有一个人,可以和我抱团取暖。

  假设有那么一个人存在,因为拥抱而不再那么寒冷,我会奋不顾身。

  当我终于看清一个人的势单力孤,准备上前一步拉住另一人的时候,寒潮降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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