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你确定要走那么远？”第三日清晨，许呦认识的很多人都来为她送行。
许呦点点头，看着清晨的薄雾，终究没见到那人的身影。不过也好，两人见面反倒是不知道说些什么，更为尴尬。
许呦点点头，很多事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说明白的，稻田中的事，造纸厂的事，编结的事，糕点铺子的事，全部都放权下去，流苏，黑羽，陈云她们都是自己信得过的人，还要继续培养这方面的人，这次许呦带着栀子与茉莉出去，一是为了让他们见见世面，二是培养他们。
送行的人，有担心，有祝愿，有不舍，种种情绪交融，许呦纷纷与他们道别后，带着两人迎着朝阳，踏上了旅途。前路为何？心中充满了未知与茫然。
“小姐，我们就这样出来了，真的好吗？也没有什么计划。”前行了一阵子后，来到崇阳镇中，准备雇马车的时候，茉莉忍不住问出了声“这真的靠谱吗？”
栀子也是皱了皱眉“小姐，栀子有一事不明。”
许呦点点头“你说吧，什么事？”
栀子性格明朗，目标明确，很少能有什么事让她想不开的，许呦作为他们的老师，必须倾听他们的心声。
“小姐，你这么努力，究竟是为了什么？”小姐每日寅时起床，亥时入睡，过得依旧比不过那些为官做宰的人，甚至是举人，哪怕是教学的先生“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重复无聊的日子，如今又要背井离乡，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许呦没想过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她一出生就是大小姐，没有像普通大学生那样想着大学毕业后应该怎么办，可有的人付出的努力要比其他人多，过得却依旧比不过人家。
“是吗？我倒是觉得我还没努力呢。”许呦平静的笑了一笑“过得辛苦又怎样？能无所顾忌的做自己喜欢的事，那便是天大的福气了。”多少人的理想和现实的生活不相符，她现在能有钱游历，能慢慢的实现自己的理想，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就是觉得喘不过气，有些想哭。”栀子低着脑袋诺诺的说道。
“我倒是觉得出来能和小姐见见世面是再好不过的了。”茉莉欢快的说道，她不懂栀子的伤感，只是清楚小姐知道好多她不知道的东西，能和小姐出来见见世面，简直是太好了。
许呦看着比她大两岁的茉莉，又看了看比她大四岁的栀子，两个人的性格还真是不一样啊。
“那茉莉，你还真是有福气的人呢。”茉莉的性格如此，那是再好不过，还真是好啊，又转向栀子“你想过轻松些的日子？”
栀子想了想，点点头“何大人平日里工作在繁忙，也会有沐休的时候，而且他也不是很忙；凌主簿那么拼命的读书，不就是为了成为像何大人一样的人吗？”
“的确是这样，有的时候我看凌主簿都嫉妒的很呢。”茉莉撅着嘴“我知道小姐你是个有目标的人，可是我们风里来雨里去的，最终在旁人眼还是比不过他们。”
“是，我每当见到何知县和凌主簿，或者是那些成功的商人，心中便是羡慕不已，再想到我们现在，实在是委屈的很。”栀子情绪有些低落。
许呦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马车来了，栀子虽然茫然，还是选择了和许呦一起去游历一番。因为她们是买的马车，车夫也是雇的，三人全都坐到车里后，许呦才跟她们说起自己现在的一个同学。
她的那个高中同学，从小学到高中一直上的是重点，没有靠关系就是凭着自己的努力赢得老师的重视，可偏偏高考失利，上了个一般的大学，一开始打算好好学习的她，逐渐的在那样的环境中迷失了自己，究竟是考研究生，还是做自己喜欢做的事？
“然后呢？那个人怎么样了？”许呦把这些都转化为了这个时代的话，就像是个故事一样，听得两小只很是入迷。
“因为他和他的同窗好友志向不一样，走的路也就不一样，他的同窗好友准备春闱，而他却放弃了春闱选择了一条无比艰辛难走的路。”许呦想了想，当初她死活要考农业研究生，虽然她过目不忘，可是其中付出的艰辛只有自己知道，那位朋友她便有些看不起，选择了最不可能的道路，写小说。
“是什么呀？”“为什么他不继续考了呢？他学的那么好，中了进士就是金榜题名了。”
“他呀，选择了写话本，你们说有意思不？”这里是个转折，就像是一个游戏一样，她和她的朋友就是人物NPC，你选择了谁，结局是不一样的“你们更看好哪个？”
“当然是他朋友了，写话本没有知名度，卖都卖不出去，说不定还会遭人嘲笑，这根本不是什么正经的职业！而且卖不出去，不就饿死了吗？”栀子说道。
“我不知道。”茉莉摇了摇头“小姐刚刚不是说过吗，能做自己喜欢做的事，便是天大的福气了，我不清楚他朋友是不是真的喜欢读书，只清楚他喜欢写话本。”
是啊，当初她起早贪黑背书的时候，室友还在睡，觉得这么懒，能有什么出息！只不过自己忽略了，大多数时候她都是最晚上床睡觉的人。
“春闱过后，朋友高中了，当朋友身居朝堂之上的时候，却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了。”许呦看了看她们求知的眼神“他朋友身居朝堂之上的时候才发觉自己的无力，日复一日的批公文，批公文，完成上面交代下的任务，觉得自己真的是山穷水尽了。”
许呦回忆起了往事，无限的唏嘘。
“几年后无意间的一次见面是在京城，他依旧潇洒自如，眉宇间依旧是少年人的神采，却多了几分对世事无常的感慨。更显魅力，朋友却浸淫在官场变得连自己都陌生。”许呦才发觉若是不喜欢只是为了学习而学习真的很痛苦，就像是她许多同学，当然了她也累，只不过因为家庭和自身的关系，更轻松一些。
“这是为什么呀？”栀子和茉莉对故事明白却又不明白，两人都是，不过关注点却是不一样的。
“什么为什么？”许呦疑惑道“是我没有讲清楚吗？”
“小姐，为什么在官场的那个变得连自己都陌生了？”“朋友是不是成功了？”
“都很成功，不过结局不同罢了。”许呦后来才知道，为什么当初很多同学抱怨这工作不好那工作不好的时候她在一旁浅笑，不做任何评价。
“官场固然轻松，因为从学院到官场，都是差不多的，一直都是生活在保护中。”许呦看了看栀子“有沐休，工作又轻松，就是枯燥，与学习无二，需要想着只是如何得到重视。”
“他却不一样了，从开始写话本子，就一直受到别人的嘲笑，一个读书人做这样的活计！不仅如此为了维持生计，他甚至干了许多自己并不喜欢的工作，不过他依旧没放弃话本子的创作，一步一步的成名。”许呦又看了看茉莉，微微一笑“其中过程艰辛的他自己都不想再提起，不过最后他终于过上了每个人都向往的日子。”
悠然自得，闲庭看花，不去理会红尘琐事，那种日子真的很让人羡慕。
“那小姐现在走的应该是他的路，而不是朋友的路！”茉莉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许呦。
许呦点了点头，之前的日子她也有些吃不消了，虽然奋斗了一年后觉得眼前一片开朗，可是最后自己写的东西要挂到导师的名下，自己的研究成果也是导师的，再有兴趣，这份热情都会被磨灭，她也想过上那种‘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生活啊。
“栀子啊，希望你日后还会保持初心。”这个不送到齐博文那里给他做翻译实在是屈才了，就像是当初的自己，可是这样的生活实在是容易引起她的腻烦啊。
“小姐，午时了，是否用饭？”车夫在外面喊道。
三个人都发觉听故事，已经听了一路。
“啊，好饿呀！我们吃饭去吧。”刚刚自己讲故事，就是她和她同学的故事，她之前的心情想必也是和当初同学的心情是一样的吧？究竟是靠着自己的那些财产安安稳稳的生活，还是苦个几年，达成自己的心愿？现在行动已经证明了。
一个小县城，好像有些偏远，只有个小酒楼，规模上实在称不上是楼，可这里竟然有住宿的地方，所以勉强称得上是楼。
“几位里面请。”招待他们的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大叔，憨憨的，笑容可掬。
“几位想点些什么？我们这里又馒头，包子，面条，牛肉，猪肉，羊肉，鸡肉，对了还有上等的好酒！”老板娘瘦瘦小小的，人却精明的很，见他们一行人坐下后，便开始把自己家的有的菜全说了一遍。
“包子不会是人肉的吧？”许呦不知为何，想起了十字坡孙二娘卖的人肉包子，总不能让她们碰上了吧？
“客官你说的是哪里话？光天化日的谁还能做人肉包子？我们用的是牛肉。”老板娘心想，这里哪里来的孩子？旁边的大人也不管管？表面上仍旧是笑呵呵的样子。
许呦也就是一说，毕竟人肉包子这事不是人人都能做的了的，结果老板娘这么一说后“噗~”许呦刚咽下的一口水全喷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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