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两条道路
右手手背上的皮肉开始不自觉地跳动。
好似烧伤一般的刺痛蔓延开来，随着那黑气的散发而逐渐减轻。
当时，在图书馆阻止了仕疯狂的行为之后，洛依就将自己的咒印与仕的咒印之间的灵力用微妙的细线链接起来。无论哪一方的灵力开始波动，另一方都能在咒印的位置感受到异样的感觉。
虽然在没有告诉对方的情况下就轻易地将灵力连接起来着实有些不人道，可是这股波动的力量之大...洛依着实没有想到，顺着这极其细腻的灵力链所传过来的力量几乎快要将自己吞噬。
撒旦的力量...仕到底经历了什么？
从仕的那疯狂的‘ghost’抹杀行动开始，洛依便觉察到了仕身体之中的异样，那股除了ghost以外更为强大的黑暗能量。或许同样是神，作为同僚，伊西斯比洛依更早地察觉到了撒旦的存在，并告诉了她，可是那个ghost的来历...就连伊西斯也不能明白。
没想到居然出了这种事情...手上的烧伤感逐渐结束，洛依明白，此时此刻必须要找到仕了解情况。作为守护神，撒旦无法杀死仕，可是洛依最担心的是撒旦的力量，一旦被力量所吞噬，就没得救了...
手机没接...时间已经快到傍晚。
十万火急地赶到仕的门口的洛依喘着粗气...洛依觉得此刻的自己实在有些好笑，只不过为了一个和自己同病相怜的人的死活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可能只有自己才会这么傻吧。
一声门铃，响声消去之后便只剩下了寂静。
人呢？不在吗？
又轻摁一下，依旧没人搭理自己。
不安感逐渐在心头蔓延...
“诶？洛依？”
“嗯？”
洛依喘着气，慢慢地转过头，仕正提着袋子，表情些许惊讶，嘴角缓缓抽动地看着突如其来出现在自家门口的洛依，手里的塑料袋掉到了地上。
......
“你先坐一会吧，我给你拿杯饮料。”
“噢...谢谢。”
坐在沙发上的洛依看着似乎和原来毫无差别的仕，着实有点意外。
灵力链接的传导除了差错吗？不...不可能，手背上的那灼烧一般的痛苦和不明的漆黑色烟雾，洛依心有余悸地看着手背。
算了...现在的自己应该掉头就走吧？毕竟自己只不过是来确认一下仕的情况而已，如果他没有任何问题，那只要一走了之就行了。毕竟之前对他如此严肃而不满地说了那么多刺激的言语...现在说什么或许只会让他感到更加反感吧。洛依低下头，有种莫名的难受憋在心里而无法表达。
“对了洛依。”
“嗯...”
仕看着低着头，有些无精打采的洛依，将手里的饮料放在桌上，恭恭敬敬地举了个躬。
“谢谢！”
“嗯？”
抬起头，瞪着眼睛，看着眼前那正对着自己90°大鞠躬的仕，洛依完全不知道仕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怎么了？你不讨厌我吗？”
脑海里浮现出仕气馁地被洛依“请出”房间时那失落的背影，洛依怎么也想不到，他居然对我表示出了谢意。
难道...自己所说的那些刺激的人话，不会被人所讨厌吗？
可是眼前的仕，纵使面无表情，洛依也能察觉出他那发自内心的诚意。
“讨厌？不可能的事啦。”
“真的吗？”
“准确地说，是你说的那些话，才让我看清了现实。可以说你的这番话给了我再次面对撒旦的勇气。所以，十分感谢你。”
仕的嘴角生硬地撇着，极力地想做出微笑的表情。
洛依不知道此时的自己应该感动还是应该愧疚，只能略显害羞地用手捂住微微泛起笑容的嘴唇。由于契约的原因，双眼似乎并不能流出泪水，只能保持着这种泫然欲泣的状态。
“对了，话说，你今天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发现始终无法笑出来的仕终于放弃了，表情回归到了冷酷的样子，可是语气间却依旧带着原先的那种散漫。
“灵力链接...告诉我，你或许出了一些事情，但是我并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只好过来找你。”
“灵力...链接？”
“上次你在图书馆时，我偷偷地和你链接了灵力。将你我的契约之间用不可见的灵力链所连接，哪一方的灵力出现波动，另一方的咒印都会呈现出不安的状态。”
“就在刚才，我感受到了你的灵力...忽然波动出了一阵深深的恶意，顺着这薄弱的链接传递到了我身上。仅仅是这微不足道的力量，就快要让我崩溃...幸好强行解除了链接，总算是缓和了下来。”
“不过，既然你说刚才你直面过了撒旦，那事情就解释的通了。”
洛依说着，眼神试探地往上撇着，想看清仕的表情。
果不其然，仕忽然瞪大了眼睛，即使不怎么明显，但洛依还是能感到那股紧张感。
“能告诉我撒旦对你说了些什么吗？”
洛依步步紧逼，继续追问下去。
“撒旦...杀了我...”
仕捂住胸口，那种被掏出心脏的痛楚，又浮现在了身体上，令人窒息的感觉...
“他掏出了我的心脏，仔细地端详了一会儿之后，又将它放了回去...对，直接塞进我的胸前，把刚刚从我胸腔里掏出的东西再塞回去的痛苦...令人不敢回忆。”
纵使面无表情，冷汗也一滴一滴地从额头冒下。
洛依没有说话，只是有些心疼地看着仕，慢慢地闭上眼睛。
“仕，你看一下。”
“诶？”
洛依没有继续回答，闭着眼，将右手缓缓举起。
她这是要做什么？
洛依右手的手背上，那股淡紫色的光线逐渐明亮，忽然，一个残影在洛依手腕上浮现出来。仕瞪着眼睛，不敢怠慢地目不转睛地看着洛依手腕上的那奇异的残影，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残影逐渐变得半透明，好似画画一般，轮廓被不知名的力量勾勒了出来，如同一个手镯；半透明的同时，颜色也逐渐地向着淡紫色慢慢靠拢。
最后的最后，呈现在仕的面前的，是那套在洛依右手的手腕上，闪烁着淡紫色光彩的手环。
“这是什么东西...”仕的下巴快要掉到地上了，不知为何，这个手环仕似乎在哪里见过，极其熟悉的光泽和场景...好像是...
“这是魂器，和你的刀一模一样的性质。”
洛依放下手，手背上的淡紫色光线逐渐变淡，消失，唯有那晶莹剔透的手环还在散发着微弱的光。
“如果你也能召唤出魂器来，说明你和撒旦之间才能算是签订了契约。”
洛依用左手轻轻地摆弄着手环，虽然表面看上去十分光滑，但是反射光线的能力却十分强大，仕看得有些呆滞，许久才反应过来此时的洛依正与自己说话着。
“啊，那个...那我要如何才能召唤...”
“你不一定能召唤哟，我只是说，如果你能召唤出来，说明你已经正式地和撒旦签订了契约。”
“之前应该签订了啊，我的胸前不是有咒印的吗？”
仕掀起衣服，忽然，如同一鸣惊雷轰在了天灵穴上，麻痹感和震惊感朝着全身的脉络逐渐涌去，四处散开。
仕的前胸，空空如也！那猩红色的倒着的五芒星，一瞬之间突然不复存在。
“之前的契约应该只是你和ghost之间的契约罢了，撒旦强行地将你和ghost的契约改成了你和他之间的契约。”
“可是...它...它为什么要这么做？”
“作为你的守护神，签订契约只是时间早晚的事情。或许你身上有着什么令撒旦感到值得注意的地方，因此才强行改写罢了。”
“不，不对！”
仕感到那充满疑问的谜团愈来愈浓烈，无数的谜题在脑海之中炸开。
“我说的是，为什么ghost要这么做？既然不是我的守护神，为什么要和我签订契约？”
仕的声调顿时高了几个分贝，而这个问题也让眼前的洛依身体一怔，表情一僵。
“这个...”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洛依无言以对。确实，一直以来，仕身体里的那股黑暗而又神秘的躁动感让洛依极其反感，因此，洛依一直为了寻找到那股神秘的力量的来源。可是，当注意力全部放在了仕体内，撒旦的力量时，真正令人感到可疑的人：ghost却无人过问。
“这是阴谋...”
不等洛依反应过来，仕愤怒地要紧着牙齿，双拳紧握，莫名而来的怒火在眼中熊熊地燃烧着，散发出令人望而生畏的气息。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ghost到底想做什么。但是，这绝对是一个阴谋...”仕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这么斩钉截铁，只是凭着自己几乎从来都不准确的第六感，加上此刻怒火中烧的愤怒，脱口而出的狠话罢了。
“如果你觉得是阴谋的话，你觉得ghost的目的是什么？”
反之洛依，虽然冷汗也不停地从脸上渗出，但她依旧以着沉稳的思想，细细地捉摸着。比起仕的那在外人看来好似小孩子发怒时单纯的发泄不同，洛依更多的这是那沉稳冷静的思考方式。
这冷静而一针见血的问题显然难倒了仕，怒火逐渐从仕的眼中消去，咬着牙的嘴也渐渐闭上。目的...这尖锐无比的问题再一次让仕从自己的幻想之中回归到了现实。此时的自己，没有力量、没有勇气、没有方法，更重要的是，连证据都不存在，就这样果断地断言，真的没有问题吗？
“会不会...是窥视我的力量呢？”
仕试探地问着。
“不可能，说白了，你现在就是个没有战斗力的家伙。连魂器都无法召唤的契约者，这是耻辱。”
洛依毫不客气地训斥着。
“因为你没告诉我方法啊！”
“每个人召唤魂器的方法都大不相同，只有靠自己寻找。如果你指望像我一样举起手闭上眼，就能将你的那把弯刀召唤出来的话，那你还是去变魔术吧，可能魔术师比较适合你。”
毒舌属性全开的洛依根本不管仕的想法，只是用着极其冷淡的言语，在仕的身上打出成吨的暴击。
“那...窥视我的守护神，撒旦的力量呢？”
“...我不希望你用排除法来解决问题。既然你获得了真正的契约，那么现在意味着你有两条道路可以走。”
“第一条，当做没有发生过，照常生活。”
“第二条，发掘自己的力量，掌控自己的力量，与守护神达成高级契约。”
“高级契约？”
仕歪着头，听似有理有据并且令人信服的话语却让仕觉得意义不明，几乎没有一句可以听懂并且理解吸收。
“...你以后慢慢会懂的...”
洛依起身，叹了口气，走向仕家里的门口。
“要走了吗...”
“嗯，多谢款待。不过，在此之前我有个忠告。”
洛依忽然转过头，再一次用锐利的眼神紧紧地盯着仕。
“奉劝你选择第二条路。如果ghost真的有这某种阴谋，你还不至于会被它所打倒。”
“意思是...诶，洛依！等下...”
仕伸出手，想挽留洛依，但是洛依却毫不领情地套上靴子，重重地关上了门。
安静的房间里传出关门声的回声，荡漾在仕的心里，泛起丝丝波纹。
到底...如何才能召唤出魂器？
高级契约...究竟是什么东西？
在此之前...“此”又指的是何物？
疑问，疑问，疑问！一个又一个令人费解但即使绞尽脑汁也无法想出答案的问题在仕的脑子里成吨地堆积，堆积...大脑开始颤抖。
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多奇怪的事情全部出现在我的周围，为什么这么多惨不忍睹的灾难全都在我身边发生？一切的一切，为什么我的一生会如此地命苦...难道命运就喜欢这样折磨一个孩子吗？
守护？不...诅咒...汝等...鼠辈...
！
撒旦的话所说的话，此刻又被仕回忆起来。
这才是撒旦所说的话的真正意义吗？
莫名而来的恨意涌上心头。与那怒火中烧的愤怒不同，这股恨意...让仕的内心之中感到一阵冰冷的寒意。眼神里闪出的寒芒，是杀意...犹如要将所恨之人千刀万剐的情绪。仕的左手不停地颤抖，手指的关节微微地打着颤。
仿佛要将这诅咒自己之人在手中彻底地捏碎一般，仕愤怒地捏紧左手。
一股寒冷而刺骨的金属质感在左手的手心里传开。
仕讶异地将视线转向左手。
左手上，正死死地握着一把折射出令人不禁打起寒颤的寒光、金属打制而成的、刀尖上翘，闪烁着纯银色光彩的弯刀！
捏紧刀柄的手上，青筋暴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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