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穿 一 公主公主
……
胡十一你奶奶个腿儿！！！出这个馊主意，我现在是只猫怎么说人话？！
那公主显得有些兴奋，另一只箭已经射过来了，“莫非是只狸猫？”
我想起自己还有飞檐走壁的本事，哗地爬上旁边的一棵树。
“想跑？”那公主奸佞佞地一笑，突然一把抽了五六支箭拉开弓，一面冲远处喊，“诶诶诶！那边几个，快点过来，给我围住树上那只猫，让它跑了要你们脑袋！”
眼见着一群士卒拿着网子棍子围过来。
我卯力往另一棵树上跳，不料脚下一滑，只扑凌住两片叶子。我一咬牙，干脆纵身往树下的人影身上一跃，扒住他胸口的衣服去挠他的脸，希望他能用点心看出蹊跷来。
谁知道顾衍一手提溜起我脖颈的毛，云淡风轻地说，“公主，抓住了。”
那公主弃了箭跑过来，凑近了瞅瞅我，表情从疑惑渐渐到喜不自胜，“咦？这样子的狸猫没见过呀，难不成是稀有品种？”
“小心些，这猫目露凶光，小心被它咬到。”顾衍说着，把我递给旁边一个侍卫，我正要挣扎，便听他又补了句，“找些绳索把它绑起来。”
眼睁睁被侍卫擒住了脖子和脚，我愤怒地瞪视他，拼命大叫，“喵！喵！喵――！！！”
虽说我现在不能说人话，顾衍好歹是天君之子，也算是三界尊位的上仙，怎么会看不出我的真身？！
顾衍似乎对我的叫唤有所感应，他突然开腔喊住了一手提着我的侍卫:“等等。”
我心下正窃喜，却听他道:“先把它送到我那里，待驯服了再给公主送过去。”
一个狭小的帐篷里，点着微亮的油灯，有椅子有桌子，摆设倒是还挺齐全的。
等一等……桌子脚那里反着光的是什么？
我心里一个激灵，突然觉得看到了新希冀。我先打了个滚对准了那把刀的方位，再勾着爪子拱起头，匍匐着一身灰往那边爬。
“怎么，想逃跑？”突然有人拉开了帐幕，外头的篝火透过缝隙漏进来，篷内哗地一亮，我就着刀刃磨绳子的爪子止住动作，茸毛内沁出汗来。
那人缓缓地走上来，捡了地上的刀，白皙的指尖轻轻滑过白刃，就着光线瞧了瞧，表情晦暗不明的，“我记得这刀好像是用来褪皮的，看你这样子，莫不是皮痒难耐了？”
我看清来人的脸，没好气地瞪回去。这厮原来早就看出来了！
“这是恼羞成怒了？”顾衍放了刀，自顾自地坐下，眯着眼道，“说吧，潇潇姑娘来此有何贵干？”
“喵……”我白他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说来找我的？”
“喵……”他怎么知道我在说什么？
“好歹在三界混了这么多年，几句兽语不算难事。”
虽然我惊愕于一个不学无术的散仙居然还懂这些旁门左道，但现在的关注点不在这个，“喵……”
“想找我回去？”他若有所指地打量我一眼，眉峰一挑，“我为何要回去？如果顾某没有记错的话，抛下顾某一人带头逃跑的，可就是潇潇姑娘。”
“喵……”堂堂一个七尺男儿，斤斤计较这些？当时不是顾摇光重伤，情况紧急么？
“什么七尺男儿，在潇潇姑娘眼里，顾衍不就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么？”
“……”
“暂且撇开这些不论，”顾衍若有所指地重重打量我两眼，“以你现在的样子，打算如何救我出去？”
救？他不是位及人臣的后起之秀、驸马候选人吗？在公主耳边吹阵风，跟皇帝忽悠几句不就出去了么？
我正张着嘴要问他，有个影子贴近了帐篷，喊话道:“顾公公，万岁爷起了，传你过去伺候。”
顾……公公？！
宛如一道晴天霹雳直劈而下，我瞠目结舌地看着顾衍突然说不出话来。顾衍定定地盯了我一会，捏着不男不女的嗓子回话道，“咱家知道了。”
顾衍离开帐篷许久，我还是未能缓过神来。难怪一直觉得他声音怪怪的，原来――
也是，他单枪匹马地被一群黑衣人围攻，没了法力又手无寸铁，是如何能逃出生天的？现在看似平安无事，其间又不知受了怎样的折磨呢？
虽然我和他不熟，此事与我也没有直接的关系，但若他硬要计较起来，的确是我抛下他一人断后，脱不了干系。
天家声名昭著一屁股桃花债的风流少年，在花街柳巷一带混得风生水起的花心公子，现在却断子绝孙了。想一想，以他鸡毛蒜皮锱铢必较的个性……突然觉得光想一想都毛骨悚然的。
这样说起来，不回去反倒是好事了。起码这个世界的顾衍没有法力没有地位，也不能奈我何。
可是……如果不回去，梅嗣音要怎么办？她身娇体弱的，介灵丹还远远不够，她要如何捱过这一世又一世？
顾衍若是真要报仇解气，也大不了是我一条命罢了，梅嗣音现在是个凡人，没有纠纷他不能轻易动她的。
我打定主意，蜷起身子割断了那绳子站起来，正打算出营帐，一个娇小的身影闯进来。
“顾衍！狸猫训得怎么样儿啦？”
我挪动的脚步一僵，快速从她脚边蹿出去。不料她唰地揪住我的尾巴，直接倒提起来，“嘿！抓住了！”
我挣脱不得，反着脖子扭起头，龇牙咧嘴作势要咬她。谁知她不但没被吓着，反而用力拽住我的尾巴用力一甩，在空中做起了三百六十度高速旋转。
我无力的任人摆弄，耳边只听得哗哗风声和咯咯的笑声。
“公主？”终于有人掀了帘幕进来。
“顾衍！”公主望向来人，声线里都是欢喜的，紧接着顺势把我一丢，跑过去他身边。我垂危地抖了抖毛，这是一个怎样彪悍的王朝才能养出这样奇特的公主来……
“我来找你你不在，就逗了会猫玩儿。不过，”公主蹙了蹙柳叶眉，“它好像还是不太听话。要是驯服不了，干脆杀了做条毛围领子算了。”
“……”我无力地拿爪子抠住地上的灰，看见顾衍的眼角也抽了抽。却只是一秒钟的时间，他笑得缱绻温柔如一汪春水，“怎么能这么快，猫向来是最野性的，要完全驯服至少也得三五天时间。”
“而且这只狸猫很有灵性，它可以听懂人话。要是杀了，岂不是可惜了？”
“真的吗？”
顾衍轻轻晗首，微微一笑。我突然有种深深的不祥之兆。“自然是真的。不信你摸摸它的头，叫它打个滚试试。”
“？！”
“猫儿猫儿你要听话呀，给本公主打个滚儿，”公主眸子里盈盈发亮，“要不然，就把你扒了皮做围领咯。”
“……滚！”我咆哮着，却仍只能忍辱负重地来回打了两个滚，又被使唤着直立转了个圈，然后做了两个加减法的算术题。
“呀！它真的好聪明！”公主嘻嘻笑着拍拍手，有些雀跃地道，“顾衍，要不然我把它带回去慢慢驯好了。”
她这么一说，我立刻惊恐万状地跳到顾衍身上，圆睁着眼睛拼命摇头。
“既然公主这样喜欢它……”顾衍佞笑着把我丢到地上，我不放弃求生希望地再次爬上去摇尾乞怜，他终于睨我一眼，拍拍我的头，“顾衍一定尽快驯服它。不过顾衍职责在身，必须保障公主的安全，所以这东西不能突兀地交给公主，请公主恕罪。”
我看那公主哪还有心思听他说的是什么，早被那厮邪惑的笑容迷得颠了魂，只顾可劲地点头，“听你的。”
不时外头突然有人鸣鼓吹唢，好像是今日的狩猎活动开始了。公主腼腆地叉着手说了句，“你等我回来。”低了头一溜烟跑得没影儿了。
咝，难不成这公主对顾衍――不对不对，顾衍可是太监，这可是――
“喵呜！”顾衍把我随手一掷，也走了出去，“今天是围场最后一天，你自己好好想想，再不走可就走不了了。”
“喵……”我冲着他的背影，如果我有办法救你，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顾衍一去不回头地，哼唧着笑了声，“那就等你想到办法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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