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四十六】
第二天一早，加奈被鸟啼声叫醒，睁眼看到陆生背对着她正在换衣服，不出声，伸腿轻轻踢了他一下，陆生也没回头，抓住她的脚捏了捏，放回被子里，把衣服穿了才转身凑过去：“还早，这就醒了？”
“嗯。”加奈把他的衣领整了整，“睡不着了。”
陆生点点头，起身去拿她的衣服。
连衣裙的拉链在背后，陆生帮她拉上，手指隔着衣料在她背上几处点了点：“稍微留了点痕迹……疼不疼？”
加奈红着脸摇头说不疼。
就是腿有点软——这句没好意思说出来。
陆生从背后抱住她，手掌滑到加奈平坦的小腹，声音有些低沉：“抱歉，昨天有点失控……留在里面了……”
加奈的脸更红了，她低着头小声说：“没，没关系的，不是说了是安全期……”
“那种东西不准的吧。”他摸摸她的头，“怪我，以后会小心，不会这样了，对不起。”
加奈被他这份自责弄得心里有点堵，开口道：“哪有这么巧，说了没事，实在不放心，回去买药也……”
“说什么呢！”陆生一下子急了，把人扳过来看着她眼睛认真道，“不许吃药啊，本来就不是加奈的责任，那么伤身体，要是真有什么，我们就结婚……”
他说着发现自己又擅自做决定了，一下子卡住，想了想那个“真有什么”的后果，发现自己没什么补救方案，一时有些泄气，支支吾吾半天，只说：“反正我不准……”
加奈稍稍偏开一点视线：“知道了，以后小心就是了。”
“嗯。”
陆生舒了口气，放开加奈，让她歇着，蹲下整理被子。
加奈坐在小桌旁看着陆生任劳任怨的样子，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他：“为什么？”
陆生却是听懂了这个问句，笑了下：“想保护你。不然还能为什么？”
他倒是想生米煮成熟饭，可是现在一切顺利，他犯不着拿这种事冒险。
“我听说，你只要安世一个？”陆生问了句，“真的吗？”
半天没等来回答，陆生回头看了眼加奈，她对上他的视线，也不躲，若有所思道：“我要说是呢？”
“……现在也还是？”
加奈只看着他，不说话。
陆生耸耸肩：“嘛，反正保护三个人和保护两个人、被三个人保护和被两个人保护，差别不大。”
“保护我们，这个可以理解……”加奈顿了下，“被我们保护又怎么说？明明只是人类，不给你添麻烦就不错了。”
“人类怎么了，有些事就是只有是人类的你们才可以做到的啊。”陆生收好被子，走到加奈跟前蹲下，挑了她的下巴偷吻，道，“反正我可是把自己的心交付给你了，还请加奈好好呵护。”
加奈轻笑了声，抬眼直直地望着陆生的眼睛。陆生被这目光盯得举手投降：“好吧，也没我说的这么轻松，我也很想有个融合了我和加奈的血液的孩子，但是就算没有我也没什么意见，有安世就挺好的。我也已经够走运了，总不能什么好事都落到我身上吧？”
这少爷要是知道自己还真什么好事都占尽了，估计会感到惶恐，但是现在他只握着加奈的手说：“比起无法预知的未来，我比较乐意抓住现在的幸福。”
他一脸认真地说完话，看到加奈似是在憋笑，有些不满：“笑什么？不相信我？”
“相信你。只是觉得……”加奈笑着拍拍他的头，“陆生真是长大了。”
懂得取舍，懂得收敛，懂得给予尊重，不再是那个气急败坏的少年。
陆生被她逗小孩儿似的动作和语气搞得哭笑不得，最后索性顺着她扮可怜道：“这点成长可不容易，我现在知道珍惜加奈了，加奈也要珍惜我。”
是不容易，他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才学会这点成长，能选择的话，他倒宁愿自己一直是个长不大也不懂失去的小孩子。
这么一磨蹭，差不多该去吃早饭了，门外有狸猫来说，安世过来找他们了。陆生应声，拉了加奈起来，一起出去。
加奈忽然问：“安世知道你是妖怪了？”
“……”陆生眨了眨眼，“那个……”
加奈没给他找借口的机会：“看出来了，不用瞒着我。”
陆生看躲不过，又观察了下加奈的脸色，试探着问：“不生气啊？”
“生气又没用。”加奈叹了口气，“本来这事他迟早会知道……”
虽然有点疑惑，但是陆生一颗心总算放回肚子里了。
出门的时候，陆生突然想起来问：“安世的生日快到了吧？他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
他隐约记得加奈说安世生日在七月，现在都快到六月了，如果安世想要什么稀罕物件，陆生还真该准备了。
刚刚还善解人意的加奈现在却冷了声音：“不知道。自己去问他。”
说着加快脚步朝出现在走廊尽头的安世走过去了。陆生被她落在后面，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做错什么了？这又是为什么生气？自己现在怎么越来越把不准加奈生气的点了？
******
雨季到了，六月陆生在四国待了几天，要回本州去处理组里事务，临走前一天一直在下雨，到了夜里雷声滚滚，陆生就把加奈抱到怀里，哄小孩儿似的拍她的背：“没事啊，不怕，要不要开个灯？睡不着就说会儿话？”
加奈其实挺困了，听他絮絮叨叨有点好笑：“不怕，没事的。快睡吧，明天不是要早起赶回去吗？”
明早上奴良组要开个全员大会，各个组的大将都要来，陆生是奴良组当家的，自然不能缺席也不能迟到。以前全员大会只在年关之前或者是有大战的时候开，陆生完全接手奴良组之后，组里蓬勃发展，组织越发庞大，成员渐多，事务也相应变多，陆生又有意壮大实力，联合各部，全员大会就由一年一次改成了半年一次，让大家多见面多交流，联系紧密一些，虽然麻烦了一点，但是他能更好地掌握各方面的动向，做事更加得心应手。开会之前还要跟本家的干部们开个小会了解情况，本来今晚就该过去的，陆生不着家，在四国晃悠这么久也没怎么有人来找他，这回本州那边连着打了两个电话确认时间，加奈虽然不知道有什么事，但是也感觉出来挺重要的，结果外边天上才一声响，陆生二话不说回头拉了她的手，说什么也不走了，要等天亮。
打个雷闪个电，雨季哪里少得了这些，加奈这一年情况一直在好转，虽然偶尔还是会被吓得一哆嗦，但是再也体会不到那种从头到脚瞬间冰凉的感觉了，倒是陆生，反应比她还大，听见一点点声音都能立刻跳起来腻到她身边。他不多话，加奈也不问，两个人都很默契地不提以前那些伤心事，但是心里都清楚这是为什么。
这回加奈实在有点绷不住了，解释说自己没事的，实在不放心让安世过来睡，陆生不听，赖下了，说是得回去两三天呢，再留一晚又不会耽误事。于是加奈这会儿就被搂在怀里听他说话转移注意力了。你跟他说自己不怕了没事的你也休息吧，这家伙偏不，偏认为加奈逞强，心疼得不行，还说改天换个更厚一点的玻璃窗，隔音。加奈挺无奈，心里又灌了蜜一样的甜。
“天气预报说这几天都要下雨，害怕了给我打电话，哦，不对，打雷，打电话也不安全。你就让安世来陪着你。我去两天，尽快回来。雨太大你就别出门了，下这么大雨也没人来店里，安世上学由我的人送，你就在家里乖乖待着，什么事都不用担心。”陆生揉揉她头发，“听见了吗？”
“听到了。”加奈的瞌睡快被他闹没了，靠着他的胸膛叹了口气，“陆生你这样太过度保护了，没必要的。”
陆生没接话，只把人搂紧了蹭蹭：“快睡吧。”
第二天早上雨停了一阵，陆生要走，加奈在厨房想做点吃的，安世听见声响下床跑出来道别。
“陆生叔叔你什么时候回来？”
“两三天就回来。你在家里要听妈妈的话。”陆生穿上外衣，蹲下来拍拍安世的头，“你的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生日礼物？”安世歪着头，“我的生日要到了吗？我过了生日的呀。”
陆生只想着安世是说去年的，解释说：“是今年的生日，五岁生日。”
“已经五岁了啊。”安世想了想，“妈妈说我今年已经五岁了。过生日的时候陆生叔叔你不在……啊，我六岁的时候你会在的吧？”
上一个生日陆生还没来呢，当然不在，但是六岁了是怎么回事？陆生有点被绕晕了，没想通，问他什么时候过生日，安世摇摇头：“不记得啦，都是妈妈帮我记的。”
唉，果然是安世记错了。陆生问：“那如果要过生日，你想要什么礼物？”
“礼物的话，陆生叔叔送了很多了，我没有想要的了，但是……”安世眼睛里亮亮的，“想坐大蛇！会飞的大蛇！陆生叔叔你回来的时候带我坐大蛇吧！”
陆生想了想自己那只散步用的飞蛇，点头答应。要求不高嘛，回来就带他飞。
加奈做好饭团给陆生路上当早餐，陆生要走，忽然想起什么来，跟加奈说：“妈妈说想看安世小时候的照片，有吗？我带过去给她看看。”
安世小时候的照片都在相册里了。
加奈顿了一下，转身去拿茶几抽屉里的相册。
陆生拿着相册，直勾勾地看着加奈说：“我也可以随便看吗？”
加奈把头发撩到耳后，垂眸点了点头：“嗯。”
云车在空中平稳滑行，陆生神色不明地掂着手里的蓝色册子。陆生早就知道这本相册的存在了，偷偷摸摸断断续续地翻，只翻到一半，都是些生活照。他的手指在蓝色册子上敲击着，过一会儿，他把相册翻了个身，从最后一页翻开。
入眼便是“安世五岁生日留影”，安世穿着米色毛衣。戴着个生日帽，在烛光中闭眼许愿。
最后几页是安世生日的纪念照，从百天到五岁，六张照片集中在这几页，右下角的日期水印被固定相片的贴纸遮住一半，年份之后的具体月份和日期看不到，陆生把手放在贴纸上，咬牙忍了一阵，到底没揭开。
他就瞥了一眼，根本没有仔细看，窗帘被风掀起，气管和肺部冷不防灌入冷空气，陆生一把合上相册，捂着胸口呛咳起来。
(https://www.xuanhuanwx.cc/xhw24809/1442767.html)
1秒记住玄幻屋：www.xuanhuanw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uanhuan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