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4
为了找到失踪的小新，我们和西比尔去拜访了独自住在大盐湖湖畔的钱婆婆。长着女人脑袋的奇怪猫头鹰、突然出现的小屋和来迎接客人的稻草人都昭示了这位婆婆是一位真正的女巫。
“进来吧。”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声音从屋里传来，然后紧闭的木门就开了。一个穿着一件蓝色长袖连衣裙的老太太站在屋里。她看起来个头可真小啊，大概到我腰的位置。一头花白的长发整整齐齐的盘在脑后，被一条头巾紧紧围着，显得脑袋硕大极了，她突出的鼻梁上挂着一只精致的眼镜，最让人注意的是她的手，上面带了八只闪闪发亮的宝石戒指。
我注意到她的目光扫过我们，然后落在我身上，又看了看我的头发：“你不带头绳吗？”她问我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是，因为学校要求留短发，所以这几年一直是短头发。”虽然摸不着头脑，我还是恭敬的回答了她。
她移开目光：“坐下来吧，站在门口做什么。”伴着她的话音，客厅餐桌边围着的椅子自动挪了出来。“我去给你们泡茶喝。”她说着，走到灶台前，灶台上的水壶自动跑到炉子上，一会儿就咕嘟咕嘟冒出热气，然后茶叶桶的盖子自动打开，茶叶桶倾斜，茶叶倒进茶壶里，水壶自动灌上水。最后一串茶杯跟在茶壶后面飘到餐桌上，倒好茶水后又分别飞到我们跟前。
她神态悠闲的喝了一口茶水，然后问道：“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西比尔开口道：“我是来向婆婆要些药水的。这两个孩子，他们前几天才从埃莱河上过来，在河岸上丢了个同伴，是个小孩子，想问问婆婆有没有见过。”
钱婆婆放下茶杯，推了推眼镜：“埃莱河？你们竟然能从那里过来。”
我点头。
钱婆婆道：“你们见到无脸怪了吗？”
“你是说那个带着面具，身体像鬼影一样的家伙么？”我问道。
钱婆婆点头：“看来是见到了，那家伙还好吗？”
我心里一紧，居然这么亲昵的口吻。于是斟酌道：“挺好的，它差点就把我们吃了。”
钱婆婆面上没什么波澜：“看来还是老样子。我看你脸色，看来河底你也去了，倒是有本事，全须全尾的出来了。”
“脸色？”我下意识的摸了摸脸。
“那底下空气的厉害你应该也尝到一二了，它可以致幻，看起来没有紫色的雾厉害，其实两者差不多，当时没事，时间搁久了可就就不回来了。你先在我这里住下，我给你开点药看看能不能治好了。”
西比尔在旁边替我高兴：“那可太好了，芮，你快答应吧，钱婆婆是不会害你的。”
“谢谢婆婆，”我不安的笑道，“只是我的朋友一直和我一起的，他也能待在这里吗？”
钱婆婆看了一眼神威：“我这里只有两间客房，一间现在已经住了人，那也是三个从外面来的小姑娘，其中一个误入沼泽险些丢了性命，现在还昏迷不醒。另外两个被我打发去采药去了。你的这位朋友待在这里可没地方住啊。”
我眨眨眼：“他和我睡一间就可以。”
钱婆婆看起来有点惊讶：“他是你的男朋友吗？”
我硬着头皮点头，希望这位女巫没什么读心术之类的特异功能。所幸她将这个话题轻轻揭过，又道，“对了，你们还丢了一个孩子？”
“是的，”我点头，“是个五岁的孩子。”我将小新的外貌形容了一通。钱婆婆摇头：“我并没有见过这样的孩子。”
我对这点倒是早有心里准备，但还是感到失望。西比尔将茶喝完，就向我们告辞，她显然没有多少时间在这里消磨。钱婆婆把卧室指给我们，然后说：“我想你们可以帮我做点事。”她吩咐我去照顾另一间卧室里躺着的女孩，让神威帮她把药捣碎。我把她的话给神威翻译，没想到钱婆婆立刻用日语说了一遍。
也许是因为她指使我们太过理所当然仿佛乡下的老奶奶指使过来探望的孙子孙女干活一般，神威看起来相当乐意帮她把药捣碎磨成粉，然后问她能不能教他魔法。
“你没有这种资质。”钱婆婆仔细计量着天平上的药材，“你的女朋友也不行。”她看向正端着药水准备去那间卧室照顾病人的我说。
神威眨眨眼，他不知道我刚才用英语说他是我男朋友我们能住一间卧室的事，但他也没否认，只微笑着说：“真是遗憾啊。”
我挠了挠脸，端着药去了卧室。
卧室很昏暗，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淡淡的百合花的清香。我把床灯打开，橘黄色的灯光照亮卧室，也照亮躺在床上的少女。
这是我有生以来见过的最美的女人，虽然人在病中，面色苍白，一脸憔悴，但看起来就如一枝睡海棠一般惹人怜爱。她的头发很长，如云瀑一般垂在枕边。我猜测若是她站起来，至少要在腰以下。我将她扶起来，捏了捏她的两腮，然后把药瓶打开，把药灌入她的口中。
我想这药一定很苦，因为她喝下药以后，就蹙起了眉。但美人就是美人，蹙眉也是一笼轻愁如烟似雾，然后就听见她说起梦话，一会儿“师父”，一会儿“无忌哥哥”，“莫怪我”这三个字倒是说的最多的。
“不怪你。”我拍了拍她的手安慰了几句，然后端着药走出卧室。钱婆婆叫住我，要我把她手上的药喝了。药是黄色的半透明液体，装在茶杯里。我皱着脸，捏着鼻子把药灌下去，一股苦味立刻充斥了口腔，然后一颗糖果被人塞进了我的嘴里。
我看过去，见神威走过来坐到身旁。
“很苦吧。”他说。
我点头，但是嘴里的糖的甜味正慢慢将苦味盖过去。
晚饭的时候我试探的问钱婆婆是不是认识无脸怪和河底的六条胳膊的蜘蛛老伯，她也没隐瞒，点头道：“无脸怪之前一直在我家里帮忙，至于你说的其他人，应该是在我妹妹汤婆婆的汤屋里工作的人。我们和你们一样，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听着心里一咯噔，她怎么知道我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就听她继续说，“有一天我们突然就来到这个世界，我的妹妹和她的孩子都不见了，其余人都失去了本心，变得只依赖欲望生存，成了行尸走肉的妖怪。”
“那婆婆为什么要选择在这里住下？”我问道。
她手一抬，一扇窗户打开，透过窗户正好能看见泛着咕嘟咕嘟气泡的沼泽黑水。“看到这片水了吧，其实它变成现在这样子，都是因为底下囚禁着一条龙。那条龙被我妹妹害成这副模样，但也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有我妹妹魔法印记、能通过魔法踪丝追踪到她下落的东西了。虽然我们两个互相看不顺眼了对方一辈子，但她毕竟是我妹妹，我总要想办法找到她。但是自从来到这里以后，我的身体就不行了，连屋门都很难出去，更不用说下去找那条愚蠢的龙了。”
“龙吗？听起来很有趣啊。婆婆，我帮你把那条龙捞上来吧。”不用说，这么猖狂的话一定是神威说出口的。
“真是狂妄啊，”钱婆婆摇头轻笑道。“虽然那条龙现在被关在河底，但他也是跟我妹妹学了很多年魔法的。凭你，是对付不了他的。”
我想起让神威吃了大亏的魔法阵，在心里认同的点了点头。
神威挑眉：“它都会什么魔法？”
钱婆婆抬起手，食指在空中画了一道横线：“比如这样。”只听扑通一声，我扭头，发现神威不见了，而他原本坐着的椅子上正趴着一只兔子。一只通体雪白的、毛茸茸的兔子，它的两只长耳朵在头顶微微抖动着，蓝色的眼睛懵懵的看着前方。这只兔子最与众不同的地方，大概就是它脑袋上那一撮立起来的呆毛了。
果然呆毛是这家伙的本体么……
我不由一乐，把兔子抱了起来，放在桌子上，忍不住摸了摸它的身体，好柔软好舒服啊。它似乎很不满我这么悠闲的神情，拿耳朵抽了一下我的手，然后跳起来转了个身，挥着爪子扑向钱婆婆。
“年轻人不要这么心急么。”钱婆婆摇了摇头，手一挥兔子就飞到半空中，缓缓落到椅子上，屁股一着坐垫就变回了神威原本的模样。
神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看向钱婆婆：“真的不能教我魔法吗？”
钱婆婆从柜子里拿出一只雕花碗，在碗里放了一根针：“如果你能让这根针开出花来，你就可以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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