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云泥（下）
桉杺是第一次参加左家这样的大家庭聚餐。
可能很多人都喜欢这样的聚餐，也会在聚餐的时候表现的比较轻松愉快。比如左老爷子和他的儿女们，比如左眀萱，比如萧轩、比如像他们一样的左家及和左家有血缘关系的孩子们，虽然在座的也没几个。但对于桉杺来说，这顿饭吃的比较艰难。
刚才左老爷子的询问，虽然被萧轩和左眀萱一搅和，给带过去了，桉杺也没来得及打招呼。因此，也免去了因为全都不认识，并且身份奇怪不知道该如何称呼的尴尬。
但吃饭的时候，还是有人对桉杺很“关心”的。
开始的时候，围绕着老爷子关心的，想了解的情况，大家逐个汇报着。
在N军区的左家老大说马上要下部队慰问，过年可能没有办法赶回来，请老爷子谅解；老爷子说应该的应该的，工作要放在首要位置，既然是国家的人，无论什么时候什么事情要先从大局出发，小家要排在后面。
老爷子又跟大儿媳妇说，你要体谅和支持他的工作。大儿媳妇连忙应了。随后又跟老爷子汇报了一下老爷子长孙的情况，说儿子在军区医院工作很出色，很受领导的重视，是医院的重点培养对象。因为在医院忙着值班，所以没办法过来参加家庭聚会，让爸妈给老爷子带个好。
老爷子很高兴。
然后老爷子的小儿子，也就是左眀萱的爸爸，又捡公司今年取得的一些成果跟老爷子汇报了一下，并且说跟三姐夫也就是萧轩说的耿叔叔合作的很好，两家配合的比较默契，都赚了不少。
老爷子点头，表示满意，又对小儿子强调了一遍要遵纪守法，做一家有良心的企业。
老爷子还表扬了左眀萱的妈妈，贤内助做的好。
左眀萱调皮地冲她的老妈吐了下舌头，竖个大拇指，能够得到爷爷表扬，那多不容易啊。
左家大姐说自己所在科室今年正跟进几个规划项目，比较忙，姥爷子一边点头一边说，忙点好忙点好。老爷子又问起了外孙女，左家大姐说，跟他爸去她爷爷奶奶家去过几天了，春节会回来，跟这面过。
左家二姐表示自己就没什么好说的，就是跟团巡演，很累，待会吃完饭就要回去补觉呢。老爷子让她有空见几个朋友，她急忙说，再让她相亲，她就不回来家了啊。老爷子有点生气，又拿她没办法。
轮到萧轩的妈妈，她说也就和大姐一样，局里一些事情正常忙着，没什么特别的。不过，老耿出差了，说回来给老爷子带他最喜欢的福建武夷山的大红袍。老爷子很高兴，表示那我就等着了。
说完了长辈们的工作，就轮到孩子辈的了。
其实，孩子辈的没几个人，左家长子的儿子说医院值班，左家长女家的女儿跟着人家爸爸到另外的家去了，左家小儿子家的孩子就是左眀萱来了，左家二姐没结婚没孩子，左家三姐家的，也就是萧逸萧轩和小女儿耿乐乐倒是到齐了。
于是，长辈们就盯着萧逸萧轩和左眀萱表示关心，问问工作，问问大学生活，顺便再问问交朋友的情况。
萧逸的小舅舅，就是左眀萱的爸爸首先就对萧逸发话了，问萧逸考虑他的建议了没有，回N市来，到他的公司帮忙。小舅妈也附和着说，都是自家人，说话做事也都方便。与其帮别人做，不如给自家做。钱只有更多没有更少，职位也是一样。
萧逸妈也很希望大儿子回来工作，跟萧逸说，你耿叔叔和你小舅舅合作，你若回来做，都是一家人，事情更好做。这面的公司，做得也挺好的，不比在S市差。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这面熟人熟事的朋友多，交个知根知底、门当户对的女朋友也更方便。
萧逸正给桉杺加菜呢，闻言，看了身旁低头安静吃饭的桉杺一眼，又看了看他妈妈，没有说话。
萧轩吃饭也不忘逗耿乐乐，根本没有听到他妈妈对他哥说了什么，也没有注意到他哥和他妈眼神之间的波涛汹涌。
左眀萱注意到了大表哥的眼神已经沉下来了，想着，三姑姑对许桉杺的防备这就开始了。
桉杺全程安静地慢慢吃饭，不参与任何话题，也不表露任何情绪，就那么平静地。
可惜，山雨欲来风满楼。有时候，你不想找事，但却有事主动找你。
“萧逸，你身边的小姑娘叫桉杺是吧？”
好吧，躲不了的，那就面对吧。桉杺放下筷子，回答萧逸大姨的问话：“是，您好，我叫许桉杺。”
“许~桉杺？”
“是。”
“是桥北老房子以前的邻居许家的是吗？”萧逸妈妈想要确认。
“是的。”
在座的有些听说许桉杺是萧逸妈妈桥北老房子以前的老邻居许家的，大概多少也都知道十二年发生的事，都陆续停下来，看着许桉杺，连老爷子也重新注意起这个女孩子。
桉杺心想，呵，看来都知道呢。
“那你和萧轩，你们......”萧逸妈妈试探。
“很巧，我们是大学校友，关系还蛮好的，说来也是缘分呢。”桉杺看着萧逸妈妈，微笑着回答。
萧逸妈妈的眼神明显由防备转为冷淡了。
“这么个漂亮的女孩子，口齿也清晰伶俐，一定很多男孩子喜欢吧。”萧家大姑姑转了话题，“有男朋友了吗？”
“大姨......”
“有男朋友。”
萧逸开口想要阻止大姨继续问话，桉杺也和他同时开开口回答了。
“噢，有男朋友了啊，你男朋友是哪里人。”萧家大姐能看得懂三妹的担心，替她问了。
“他和我一个地方。说起来，左阿姨家的老房子和我爸爸的房子是老邻居，我爸爸去世后，我很小就跟我阿公和阿婆到乡下去生活了，真的算起来，我该是那面乡下的。我男朋友和我都是那儿的。”桉杺微笑着回答萧逸的大姨。
萧轩本来还在逗耿乐乐玩，听到桉杺在回答长辈问话，慢慢的就被牵引了注意力。
听到桉杺被问到男朋友，而桉杺的回答又是这样，萧轩诧异得嘴巴都张开了，足以塞个鸡蛋进去，半天也合不拢。他震惊了。
“许桉杺，你什么时候交男朋友的，我怎么不知道？！”萧轩大叫。
“上大学了，交男朋友不是正常的吗。我和他同学好多年了，也是最近才确定关系的。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呢。”桉杺望着萧轩，柔声说。
“你，你居然......你居然！”萧轩气的说不出话来。心里怪怪的，到底在气什么，自己也没弄明白。自己居然是在这种情况下得知的，好你个许桉杺，好样的。
萧逸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了，手在桌子底下使劲地攥着拳头。这臭丫头，这臭丫头，反天了。
“桉杺，你男朋友也是J大的吗？”左眀萱好奇。
“肯定不是！”
“不是！”
萧轩和桉杺同时回答。
萧轩想，怎么可能是J大的，若是J大的，我能么会不知道？别说在J大，就是在S市，异性中除了萧逸和我，她就没和其他人特别亲近过。反正，我从来就没见到过！
“他在N市师大，体育学院的。和我同届，也是大一。”桉杺保持微笑。
“噢，是吗，那和我一个学校啊，说不定我还认识呢。体院好多风云人物啊，我是体育协会的一个末流小干部，你男朋友若是体育成绩很好的话，我应该认......”左眀萱觉得真巧，想继续八一八。
“桉杺，我们该走了，路上还需要几个小时呢。天黑才到家不好，阿婆也会等着急的。”
萧逸突然站起来，拉着桉杺的手，把她也拽起来。桉杺便顺从地跟着站起来。
“萧逸，你急什么，大家在聊天呢，桉杺也还没吃完。”萧逸妈妈看着大儿子沉声说。
“待会回到家再吃。”萧逸看了他妈妈一眼。
桉杺不吭声。
“萧逸，坐下。”老爷子发话了。
“外公，下次回来再来看您。再见。”
萧逸又冲众人点头告辞，拖起桉杺便离开了。
两个人离去后。
“我是说什么了吗？啊？我就问几句。就跟我要吃了那丫头似的。他就护得那样......”萧轩妈妈气得说不下去。
“嗯，就该及早扑灭萌芽。我看着那眼神就不对。”萧家大姐赞同地说。
“行了，你们都别说了，都太着急了。吃饭！”老爷子脸色很难看。
萧轩一头雾水，根本没搞清刚才是发生了什么了吗？
左眀萱看着萧轩那个蒙圈的样子，心说：“就你是个大棒槌！”
筵是好筵，可惜了......
当聚餐结束后，左家长媳回家跟左家长孙复述了一遍聚餐时这精彩的事情时，言语中的幸灾乐祸表现得再明不过。
“我说那个萧逸是真够牛气的。你是没看到，你三姑妈当时气得脸色大变，身体都哆嗦了。就是你爷爷，都气得不轻。而那个萧逸呢，就跟没看到似得，拉着那个女孩的手，就出去了，头都不带回的。还说下次回来再看你爷爷，哼，我看这下次啊，指不定猴年马月呢。”
“那个小姑娘这么大魅力啊，有机会见识一下。”左家公子没个正形，感兴趣的点和他老妈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嗯，小姑娘年龄不大，倒是长得挺漂亮。看起来呢，却又正儿八经的，很清纯似得，难怪萧逸萧轩都被迷得五迷三道的。”左家长媳回忆了一下说。
“萧轩也有份？”左公子是真有点好奇了。
“萧轩那傻小子，没心没肺的，就知道玩，啥也不懂。估计还没闹明白呢。等他转过向来，黄瓜菜早就凉了。他啊，比他哥差远了。说起来，萧轩更像你三姑妈，萧逸更像他那个爹，难过美人关，美色上把不住。”
“也许啊，后面还更有的戏看呢，万一再来一出兄弟争妻，你们左家就热闹了。”
左公子瞅了自家老妈幸灾乐祸等好戏看的样子，心说：“你也是左家的，好吧？真有什么事，就跟你脸上有光似得。”不过，脑袋中，倒开始浮想联翩了。
左公子老娘没注意看到自家儿子脑袋又开小差了，还在那儿说呢：“我说你，今天又跑哪儿玩去啦，害我还得在你爷爷那儿给你编瞎话。你说你整天除了医院，哪里也见不到你人影，你都跟什么人鬼混的？哎，我说，你可别给我招些不三不四的回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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