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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焉知非福


  

  我们的故事很长

  长到要讲一辈子才能讲完

  1.

  说起于珊,蔺焉还真是刻骨铭心。

  记得刚上高一,蔺焉和牧泓绎不同班,蔺焉在七班,牧泓绎在九班。

  那时,于珊和牧泓绎同班,还是上下桌。蔺焉当时知道了于珊这号人物,闷闷不乐好多天,凭啥于珊可以跟牧泓绎同一个班,还是上下桌,让她又羡慕又嫉妒。

  高一都住校,每周回一次。每晚两节夜自习课,第一节夜自习下课后,蔺焉总爱晃悠着到牧泓绎教室门口的走廊上晃着,经常看见于珊回过头跟牧泓绎讲话,而他依旧总不爱理人。

  牧泓绎见蔺焉屡次出现在他教室前,便出来,问她:“找我有事?”

  黑夜中,牧泓绎那双明亮的眼睛一闪一闪地,如同天上的星辰。那时候蔺焉觉着,能这么看他一眼,也好!

  牧泓绎出来找她,蔺焉很开心。其实她就是想看看他,所以才在他教室前游荡。可没敢跟牧泓绎说,只能摇了摇头,“没,走着走着就走这里了呗,巧不?”

  牧泓绎狐疑地敛着眸子瞟了蔺焉一眼,懒洋洋地,没回话,转身回了教室。

  自从那次牧泓绎出来问过蔺焉后,从此再看见蔺焉在他教室前瞎晃,他都懒得理会了。

  为此,蔺焉还在牧泓绎教室前的走廊上认识了挺多朋友的,其中一个就是顾晓晨。后来她去牧泓绎教室前晃荡就有了理由,每次就找顾晓晨做借口,牧泓绎更加懒得理会她。

  有一次,就是刚开学的第一个月,月考准备来临,考完试就放国庆长假。考试前一天晚上,蔺焉又去牧泓绎教室前晃,没看见他在座位上,顾晓晨也不在。

  于珊瞧见蔺焉,便从教室出来,挨着蔺焉扶在走廊的栏杆上,问:“你找牧泓绎?”

  蔺焉瞟了一眼于珊,外面走廊灯光比较暗,可她还是能看见于珊刷了睫毛膏的眼睫毛,似乎还画了点唇彩,如此别出心裁总让她觉着于珊另有图谋。

  “没,找晓晨。”蔺焉笑着否认。

  于珊也笑了,似笑非笑的睨了蔺焉一眼,然后说:“喜欢牧泓绎就说,没什么好丢人的。”

  她是喜欢牧泓绎没错,可是心知肚明,牧泓绎并不喜欢她。他喜欢的是莱楚楚。

  蔺焉当下就摇了摇头,解释说:“你误会了,我......”

  她话还没讲完,牧泓绎就拎着一瓶矿泉水从走廊那边走过来,看见蔺焉,把左手拿着的王老吉递给她,然后问:“月考准备怎么样了?”

  于珊看牧泓绎主动和蔺焉说话,又用一种陌生的视线将蔺焉上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

  蔺焉没回话,接过王老吉,拉开易拉罐,手指某个位置倏然疼了一下,手不出所料的被拉口割伤了。

  牧泓绎淡淡抬着眼帘瞟了一眼,然后提醒:“出血了!”

  那语气很凉,没有多少温度,让人听了觉得像是背课文。似乎她受伤,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虽然,确实跟牧泓绎没有半毛钱关系,可王老吉是他买的,蔺焉最终还是把错归结到牧泓绎身上。

  于珊当下就笑了,带着一点讽,她佯装好心地递来一张纸巾:“擦擦吧!”

  蔺焉心里如明镜一般明白着,于珊就等着看她笑话。

  蔺焉没有接于珊的纸巾,拧着眉,一双清丽的眼眸很生气的看着牧泓绎。那会儿蔺焉就觉得牧泓绎特冷血,看她手流血居然无动于衷。于珊对她的态度不屑一顾,牧泓绎也不帮她。蔺焉很是生气,把王老吉往护栏上一扔,扯起校服衣角把血擦干净,接着愤愤然地走了。

  回忆真是可怕,一旦开启,就永远不会关闭。

  天空还挂着寥寥无几的几颗繁星,一眨眼已是数年之后。

  月光下十指交缠,蔺焉滚动着鼠标,滑落本章末尾。

  “我当时可恨你了。”蔺焉窝在牧泓绎的胸膛,嘟着小嘴说道。

  牧泓绎揉着她的发心,敛着如墨的眼眸看她乌黑秀发,语气漫不经心,“是吗?”

  他说话时候的声线总能勾起她的心弦,忽然,蔺焉问:“有没有人说过你声音很好听?”

  “嗯?”牧泓绎侧目看她,低低的沉音从鼻翼喷洒而出,而他却不知道这对蔺焉来说是致命的诱惑。

  有没有人说过你的声音很好听?

  一定有人说过。

  因为莱楚楚说过。

  蔺焉继续滚动鼠标,忍不住的说起那段故事。

  是高一,10月份,国庆节。

  国庆节之前跟牧泓绎在学校闹过不愉快,蔺焉本来打算不搭理牧泓绎的,可回家那天她硬是没hold住自己。

  在宿舍收拾了一番,蔺焉背了一个背包下宿舍楼,好死不死遇上了于珊。于珊一瞧着蔺焉,立刻对她冷嘲热讽起来:“贴上去人家都不要,还巴巴往前凑,脸皮厚的真行!”

  蔺焉懒得理会,越过她,继续下楼梯。

  “你常到我们班走廊来,我认识你,七班的蔺焉。”于珊却不肯善罢甘休,追着蔺焉口飞横沫。

  当蔺焉像避瘟神一样跑出宿舍楼。

  往校门口去的时候,于珊还跟个赖皮糖一样甩不掉。蔺焉在前面走着,她就在后面说:“牧泓绎跟你说过好几次话我也看见了,可他也跟我说过话,还问我借过笔记。”

  于珊撒起谎来,草稿也不打一下。

  蔺焉冷哼一声,牧泓绎是什么人,她还不清楚么?

  借笔记?呵呵……

  牧泓绎依旧在固定位置等着蔺焉回家,自从上了高中,蔺焉和沙轻舞同行比较多。可这周沙轻舞有事先请假回家,素日里,牧泓绎是可以不等蔺焉回家,可今日却不行。

  如果把蔺焉撇下,蔺晨那边不好交代,再加上叶岚总是反复地叮嘱让牧泓绎照顾好蔺焉,不准让她一个人单独回家。

  牧泓绎正站在树底下划着手机玩,虽入秋,他依然穿着夏装校服,胸膛的纽扣总是扣的一丝不苟,偶尔会解开一颗。

  他的站姿向来笔直,校服裤被熨的没有一丝褶皱,整个人站在那里,就是一条美丽的风景线。

  那个时候已经开始流行全触屏手机,而牧泓绎的手机总是最新款,每个学期都换一部。

  对于手机,他向来最高要求。

  看蔺焉过来,他把手机扔进裤兜,朝她走来,很嫌弃地说:“慢吞吞的像个蜗牛!”

  蔺焉冷嗤一声,接着没好气的说:“要不要看看后面。”

  牧泓绎斜眼看去,看见远处正追过来的于珊,微微蹙眉,问:“你怎么跟她走一起了?”

  “呵!”蔺焉冷笑一声,“拜你所赐!”

  话罢,牧泓绎便没再开口,沉着眸子将书包拎在手里,率先走了。

  于珊追上来,又嘲笑了蔺焉一番:“我说你怎么总爱凑到别人面前说话?没瞧见牧泓绎不理你吗?”

  蔺焉懒得跟她废话,直接走出校门,这回,于珊没有追上来。

  是坐公交还是打的成了一个问题,蔺焉站在马路上,看了一眼旁边的公交牌,站满了学生。高中礼拜回家就跟春运一样隆重,成堆人成堆人的往公交上挤。

  “愣着做什么?走啊!”牧泓绎走过来,踢了下蔺焉的鞋边。

  蔺焉冷哼一声,打算誓死都不理会他。

  牧泓绎见蔺焉的小脾气来了,立刻不悦蹙眉,声音冷了几分,“你走不走?”

  “不走!”蔺焉头一昂,很有骨气的说,“我自己可以回家。”

  堂堂一个高中生,还没有办法回家吗?再不行就走回去,一个小时的步行路程就是了。

  蔺焉倔着性子昂着头,一副本宫可以自己回家的态度,十分强硬。

  牧泓绎斜眼瞟了一下公交牌人满为患,嗤嗤一笑,无尽嘲讽,“就你这身板,能挤上公交?”

  “切!”蔺焉不屑一顾:“我可以打的。”

  有钱还怕坐不了车?

  可牧泓绎这个王八蛋,天生与蔺焉八字不合。

  听了蔺焉的话,他并没有立刻反驳,而是待蔺焉得意洋洋半晌之后指着学校前面的马路上神龙不见首尾地车队,饶有兴味地问蔺焉:“你认为不用半个钟你能出去?”

  “有什么出不去的?每个星期都这样过!”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以前礼拜放假,蔺焉总是约着沙轻舞、柳溪三人先在学校附近溜一圈,吃饱喝足了才从闹市直接打的回去的。如今,还真的是第一次单独行动。再加上国庆长假,以前的留宿生统统要回家,交通拥堵瞬间成为了国家头等大事。

  最后,牧泓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认栽似的将蔺焉背上的背包一扯,里面装满了书,很沉,可他拎在手里就跟拎小白菜一样轻松。就这样拎着蔺焉的书包走了。

  “诶诶诶!牧泓绎!站住!”蔺焉焦急地追上他,喘着气,瞟了一眼牧泓绎手上他的书包,“抢我书包做什么?”

  “这不就跟过来了么?”牧泓绎懒洋洋瞟了她一眼。

  无耻!

  蔺焉鼓着腮帮子,虽然气,可视线撞上那只领着她书包好看到极致的手时,瞬间被牧泓绎俘虏了。

  因为书包真的很重,装满了她计划要复习科目的书本和练习册,少说也有十几本书。那一刻,蔺焉的心里居然有些小雀跃,似乎领包是男朋友帮女朋友做的事情。

  当下,她就把牧泓绎从心里解禁,打算默默的跟他和好。

  他们绕了一圈,在一个台球厅停了下来,牧泓绎从裤兜里勾出钥匙,将机车上一顶白色的安全帽丢给蔺焉。

  “戴上!”

  “我们要骑机车回去?”蔺焉问他。

  牧泓绎上初中后就学会了骑机车,开车技术一直很好,可以说车技出神入化。只不过学校门口人多口杂,牧泓绎一向不爱在学校搭理她,怎么今天如此例外。

  牧泓绎没回话,自径套上安全帽,将书包丢还给蔺焉,催促着:“快点!”

  话落,他已经一脚跨过机车,将钥匙一转,嗡嗡两声开火。

  蔺焉默默戴好安全帽,将书包背在肩上,这才悻悻地上车。每次坐牧泓绎的车,她都会反复地告诉自己,骑机车后面抱一下纯属是安全需要,没有其他。

  只有这样反复告诫过自己N遍之后,蔺焉才会伸着颤颤的手搂上牧泓绎的腰。

  心脏依然会砰砰地跳的激动。

  牧泓绎骑机车时候真的很酷,他喜欢用速度释放自己的野性。就这样,他们骑着机车在这交通拥挤的道路上飞快的疾驰起来。

  从学校到家里,开机车最多十来分钟,蔺焉每次都很珍惜跟牧泓绎这十来分钟单独而又亲密的相处。

  蔺焉向来有决心没有耐心,说好看书做习题,可依然受不了诱惑就出去浪。

  国庆长假那几天,他们九个人又出去混了,去了李炎源的的酒吧,赖楚楚也来了。

  蔺焉和牧泓绎是一道去的,推开包厢门,里面一股烟味弥漫,是柳睿和李炎源咬着烟不断地放毒。

  莱楚楚先看到蔺焉,立刻蹦到她面前,跟她叨唠着:“明天逛街去吧?”

  蔺焉下意识侧脸瞟了牧泓绎一下,他未做声,只是抬了眼皮子看了莱楚楚一眼,一秒后垂落,自径走到包厢里头李炎源的旁边。

  蔺焉立刻挽上亲密地莱楚楚的手肘,笑着说:“好呀,正好买点秋天的衣服。”

  “我们带上轻舞吗?”莱楚楚又说。

  蔺焉点点头,非常仗义道:“当然,出去浪都要拖轻舞下水!”

  聊着聊着,都入座了。

  蔺焉和莱楚楚说起了刚入高中时的状况,最多的话题不外乎是牧泓绎,就连蔺焉自己都没自觉,从头到尾她的话题中心除了牧泓绎还是牧泓绎。

  “我们学校的人现在也都在讨论牧家兄弟这对双胞胎,没办法,长得帅,声音又好听,这名声传的连我们学校的阿猫阿狗都知道了。”莱楚楚说着,给蔺焉倒了一杯果汁,又说,“一看就是在学校拽了个二百五,不装酷怎么会有流言呢?”

  蔺焉非常赞同点头。尽管她点头的动作却是有些不仁不义。毕竟牧泓绎在学校出名的原因,是帅!可蔺焉还是很赞同莱楚楚的观点,确实拽个二百五,尤其是那爱理不理的态度,让人抓狂。

  “声音确实比初中好听,你觉得呢?”蔺焉扭着头,问莱楚楚。

  莱楚楚肯定的点了点头,说:“我也觉得好听,比泓演的好听。”

  牧泓绎和牧泓演两个人明明长着同一张脸,可声带却截然不同。

  大概上天比较偏爱牧泓绎吧,不但拥有一张绝色脸庞,还拥有一副好嗓音,光是声音就足够让人神魂颠倒。

  话落,蔺焉笑了笑,拾起一张纸揉成一团,丢在牧泓绎脸上。

  他没生气,只是淡淡偏头斜了蔺焉一眼,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在昏暗的包厢里显得格外明亮,他从鼻翼嗤了一声,危险的声音响起,“手贱?”

  蔺焉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然后扯嗓子说:“楚楚说你声音好听。”

  闻言,牧泓绎难得的挑了挑眉,也难得自恋。“知道。”

  原来,是莱楚楚曾经说过他的声音好听。

  其实,她也说过,也许,牧泓绎不记得了。

  那是上初一的第一个星期,蔺焉就有说过。

  那个时候牧泓绎和蔺焉同一个班,当时蔺焉知道这个消息,可开心了。

  由于蔺焉初中时候个子矮,总是坐在第一排。牧泓绎个子高,总是最后一排。有时候,蔺焉就在想:难道,这就是他们之间的距离吗?永远隔着一个人群,永远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银河。

  “那个牧泓绎是双胞胎吧?”同桌问蔺焉。

  蔺焉扭头看向教室的最后面最后一排的牧泓绎,他正低头用书本挡着玩手机,漫不经心地,偶尔会喝一口桌上的矿泉水,唇上总是镀上一层明亮的光泽,性感至极。

  回过头,蔺焉冲同桌点了点头,“嗯。”

  “你好像跟他很熟,我经常看你们一起去饭堂。”同桌又说。

  饭堂?

  蔺焉恍然一滞。

  开学的第一个星期他们都在学校的饭堂吃,蔺焉总是抱怨饭堂的饭菜难吃,可牧泓绎总说:“看晨哥把你惯的一身毛病,得治!”

  蔺晨向来疼爱蔺焉,可以说有求必应,确实被惯了一身毛病。

  可牧泓演总会说:“下次我们去校外吃,带你吃麻辣烫。”

  说到麻辣烫,蔺焉立刻来劲了,窃喜之意尚未表露,却被某人打破幻想:“不行,不能吃!”

  “为什么?”蔺焉死死地瞪着牧泓绎,极度不满的问。

  凭什么不能吃?

  “不干不净的,吃了肚子痛!”牧泓绎坚持要在学校饭堂吃。

  蔺焉虽然不情不愿,可也没有办法。蔺晨将蔺焉托付给牧泓绎,让他盯紧这个丫头片子,别惹是生非。可牧泓绎总爱管不该管的。

  虽然牧泓绎的态度很强硬,说的话蔺焉也不爱听,可那个时候牧泓绎的声音刚好发生了变化,往成熟而变。

  就在那个时候,她低着头吃饭,佯装很不经意的说了一句:“牧泓绎,你的声音感觉变了,还……蛮好听的。”

  说完,蔺焉便羞涩的将头埋进饭盘里,红彤彤的脸有些辣。

  可牧泓绎好像没有听到,只是提着筷子吃着饭。

  回忆还在脑海跌宕起伏,最终,蔺焉将视线从牧泓绎身上抽了回来,回想着那天牧泓绎没有理会她的模样,还是忍不住失落。

  “我们从小就认识。”最后,蔺焉是这样回答同桌的。

  同桌立刻恍然大悟,然后若有所思点点头。

  因为牧家兄弟是双胞胎,所以在学校格外出名,加上两张一模一样的脸长得帅气,理所当然的成为了迷妹们重点关注对象。

  渐渐地,蔺焉也成为了关注对象,大概是因为她整天跟着这两张养眼的脸出双入对吧。

  一起去饭堂,一起上学,一起回家。

  瞬间,学校的流言蜚语就起来了,他们都在流传——蔺焉是牧泓演的女朋友。

  当时蔺焉就想不明白了,怎么会有这样的流言蜚语。当她知道以后,最担心的还是牧泓绎误会,便急忙的找他解释。

  只是牧泓绎的态度很无所谓,只是淡悠悠地瞟了她一眼,然后说:“跟泓演一起,不也挺好的?”

  听着他如此慵懒且吊儿铃铛的话,蔺焉气急败坏地瞪了他一眼,然后低骂一句:“王八蛋!”

  从小蔺焉就没少骂牧泓绎王八蛋,可每次她骂完牧泓绎都会嗤之以鼻。

  而这次,他却揉着蔺焉的发心说:“我让泓演解释一下。”

  这句话倒是给了蔺焉无限安慰,她鼓着腮帮子点头,虽还是有不满,可牧泓绎言尽至此,她也不好顺着杆子往上爬。

  良久,才发现牧泓绎的手有些暧昧的在她的发心上揉着,脸微微一红,抿着唇低头不说话。

  牧泓演在三班,蔺焉在六班,三班跟六班只隔着一层楼,而且蔺焉从来不串班去找牧泓演,她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流言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就算传,也该传她和牧泓绎的!

  时隔多年,蔺焉依然费解,“那个时候想来也是搞笑,刚上初中我和泓演就被人传流言了。”

  “是么?我还以为是你自己传的!”牧泓绎说的有些漫不经心,指腹不停的划过蔺焉的掌心。

  蔺焉抽回手,盯着满天寂寥繁星,嘟嘴说:“才不是我自己传的,要传也是传我跟你的。”

  “我记得好像是没几个星期吧,就传出我和你的流言了。”

  牧泓绎此话一出,蔺焉立刻否认,“那可不是我干的。”

  “那是谁干的?”牧泓绎敛眸,澄澈的眼睛凝视着她,一副好整以暇。

  蔺焉冷哼一声,“谁知道呢!谁居心叵测就是谁呗!”

  “你那个时候不居心叵测?”牧泓绎反问。

  蔺焉挑眉,“我那个时候哪有那城府!”

  “牧太太这是在说为夫城府深吗?”

  “没有呀!”

  “那你想说谁城府深呢?”

  “谁接话就说谁呗!”

  牧泓绎:“……”

  很久很久,真的是很久很久很久的以后,蔺焉才知道,那个流言是牧泓演传出来的。原来牧泓演跟她一样,在黑暗中默默的喜欢,在背后默默的守候。

  而更可笑的是,这件事居然是莱楚楚告诉蔺焉的。

  国庆接近尾声,莘莘学子纷纷回校上课,那是国庆后的第一个夜自修,本应该平静如水,却不料发了洪水。

  是的,没错,月考试卷发下来了,而蔺焉的成绩匪夷所思。

  蔺焉自然而然地将一切责任算到了牧泓绎头上,若不是他,她一定会很认真看书复习。

  从小到大,蔺焉和牧泓绎之间的误会与矛盾,总能以光速解决。

  譬如,一顿沙县。譬如,一根冰淇淋。再后来,一杯奶茶也可以迎刃而解。

  翻开短信,正是星期一,10月10号,中午12:30分,牧泓绎给她发信息:来小卖部,请你吃冰淇淋。

  当时蔺焉吃了还没有一半的饭,和顾晓晨、沙轻舞一起在饭堂,看见信息,立马二话不说将筷子扔下,跟沙轻舞说:“把我饭盒洗了拿我宿舍。”

  说完,蔺焉就跑掉了。

  牧泓绎发完信息,将手机扔进裤兜,在小卖部的冰箱旁站着,敛眸看着冰箱里的冰淇淋品种,余光瞟到蔺焉匆匆而来的身影,拉开冰箱门,微微颔首:“吃什么味?”

  闻言,蔺焉挑眉,接着挑了一个最贵的,有点报复心理,心里乐滋滋的,可嘴里还说:“别以为一个冰淇淋就能打发我。”

  牧泓绎抬了眼皮子瞅了她一眼,问:“饭吃完了吗?”

  “啊?”蔺焉呆了呆。

  可牧泓绎却将她手里尚未拆包装的冰淇淋抽走,扔回冰箱,福尔摩斯一般:“你从教室去饭堂的时间大概需要7分钟,排队打饭大概需要10分钟,你吃饭的速度一顿大概是35分钟,如今是12:32分钟,也就是说你才吃了13分钟,大概只吃了五分之二吧。”

  破天荒的,牧泓绎站在小卖部门口跟她说了一大堆的绕口令。

  就连一旁等着他们结账的老板娘都被牧泓绎说的一愣一愣的,刚好10月份,天气不冷不热,吃冰淇淋也没啥大毛病,可牧泓绎就是不许,没有任何理由。

  等蔺焉明白他这段话的弦外之音,立刻掏出手机,翻出牧泓绎发来的短信,火冒三丈地甩到他面前。

  “白纸黑字,请我吃冰淇淋!”

  想要耍赖就不要留把柄。

  牧泓绎敛着眼皮,瞅了一眼,然后推开蔺焉,自径走到手冲奶茶的架子上,拿了一瓶优乐美,然后拆包装,冲水,滚了几番,递给蔺焉,最后还嘱咐一句:“小心烫。”

  蔺焉瞠目结舌地接过,奶茶杯上还有牧泓绎手温的余温,握在手里,格外的暖和。

  牧泓绎结了账,还意味深长地瞟了蔺焉一眼:“别吃冰淇淋。”接着便扬长而去。

  小卖部的老板娘瞅着蔺焉,笑了笑,还说:“这男孩子,体贴啊!”

  蔺焉心口一甜,接着兴高采烈的捧着一杯奶茶回宿舍,刚好在上宿舍的楼梯口撞见沙轻舞跟顾晓晨,两人盯了蔺焉手里的奶茶杯看了一眼,沙轻舞立刻拧眉开口教训:“饭不好好吃,整天吃这些没有营养的零食,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被沙轻舞一说,蔺焉便对着自己左看看右看看,是有点儿瘦,大概是她自从上了高中,个子就越发的高了起来,才显得更加瘦了起来。

  就连牧泓绎也说,她高了许多。

  倒是顾晓晨睨了蔺焉一眼,接着瞅她着手里捧着的奶茶,突然来了一句广告词:“你是我的优乐美!”

  蔺焉当时手一僵,两眼一瞪,接着讷讷敛眸看手里暖的如冬日里的旭阳,有些怔愣。

  牧泓绎是那个意思吗?不禁地,蔺焉想要曲解,他就是那个意思......

  “晓晨说的是真的吗?”蔺焉忽然昂头,看牧泓绎,问。

  “什么真的?”某人装傻。

  蔺焉噘嘴,不肯干,“就是‘你是我的优乐美’这句话呀,你是不是那个意思啊!”

  “你想要曲解我也很无所谓的。”某人摊手。

  蔺焉瞪着死不承认的牧泓绎,气哭!

  “好啦!”牧泓绎把她拥进怀里,蔺焉总是能够逼他就范,明明知道那两滴眼泪是她拼命挤出来的,却还是忍不住要心疼。

  我们的记忆很多

  多到一不小心涌出都是蹉跎

  2.

  望月楼,楚庭阁包间。

  大约摸有四十多人,分五桌坐。

  沙轻舞、顾晓晨、蔺焉和牧泓绎铁定扎堆。

  牧泓绎在停车场接了李炎源的电话,说是他的新车空运回来了,让他过去看一眼。

  蔺焉向来对车不感兴趣,沙轻舞和顾晓晨也不去凑这热闹,故牧泓绎一人前去。

  “你们先上去,我晚点到。”牧泓绎跟蔺焉报备后便走了。

  三人对望月楼熟门熟路,毕竟是李炎源的资产,以前就常来。

  时隔十二年年,还能见到这帮老同学,大多数的蔺焉都叫不出名字,当时她的高中除了牧泓绎还是牧泓绎。

  “蔺焉。”倒是有很多人叫得出她的名字,大概当年真的太出名了,整天跟牧泓绎和柳睿混在一起,帅哥总能引人注目。

  蔺焉一一点头算是打招呼,他们亲切的叫着她的名字,可她无法叫出他们的来。这就是区别。

  最后,蔺焉的视线落在班主任的身上,蔺焉高一的班主任姓曾,他们总是曾师曾师的叫他,直接把老字忽略掉。似乎当年他才刚过三十,所以他总说别把他叫的跟个老头子似的。

  “曾师。”蔺焉依旧很敬重这位班主任,他真的待人很好,班级里的同学在他带领下变得乖巧起来。那会儿,整个高一年级多少学生想要转班到他们班上,都被曾师一一拒绝。

  曾师对着蔺焉笑眯眯点头,而后道:“蔺焉,你可是同学聚会最难请的,时隔那么多年才来参加!”

  “工作太忙,让老师挂心了。”蔺焉寒暄了几句后,便再无跟曾师絮叨。

  牧泓绎大概不知道,因为蔺焉三天两头往牧泓绎班上跑,当年曾师早看出了她对牧泓绎的那份心思,还在课后把她叫到办公室进行思想教育呢。

  沙轻舞一向在级里人缘很好,她既是广播社的社长又是班里的团支部书记,性格又是大大咧咧,长的又漂亮,大家对她难免格外关注。

  “轻舞厉害了,连续半个月的头条可都是你报道的呀!”吴文倩说。

  沙轻舞勾唇笑,然后说:“我是没有办法遵循‘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格言的,我只能犯人。所以你们的小辫子都收好,别让我抓住了,到时候别怪我不念及同窗之情哈!”

  说完,沙轻舞脆爽地哈哈一笑。

  “哟哟哟!谁不知道你沙记者见人杀人,见鬼杀鬼呀!一个不小心惹了你明天就上头条了!”

  “切!”沙轻舞弯着杏目嗤笑一声。

  “怎么样?男朋友不带出来瞧瞧?”吴文倩又问。

  沙轻舞哀怨叹了一声气,“我这浑身正义感无处可发,谁脑仁被门夹了,凑着往上赶啊!”

  “就你这大美女,男人还不往上赶着被你揭老底啊!”吴文倩说完便是意味深长一笑,然后使了一个眼色,瞟了沙轻舞隔壁的蔺焉一眼,接着问,“蔺焉呢?做什么?好长一段时间没见着她了。”

  “她?”沙轻舞同样的瞟了蔺焉一眼,然后慵懒地回答,“你不知道蔺焉吗?”

  “真没怎么听过她的消息!”吴文倩说。

  沙轻舞和吴文倩关系还算不错,知道吴文倩的为人,她是不会耍心机的那种女人。

  沙轻舞抿了一口茶,便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都说我笔下可以改变人的一生,可蔺焉笔下却能掌握着人的命运,蔺焉要他五更死,没人敢留到三更啊!”

  沙轻舞说的惟妙惟肖,还自带表情包,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就在这时,于珊推门进来,刚好将沙轻舞这一番话一字不差地收入耳底。蓦然,冷笑一声说:“是么?蔺焉这么神奇呢?我可没听说过。”

  沙轻舞视线后昂过去,见于珊打扮地花枝招展,穿的布料还不如她家的抹布多,嗤的一声笑了,然后似嘲非嘲地,“你没听说过不是很正常吗?就像你不看世界名著一样的正常。”

  “呵!”于珊听了沙轻舞的话,笑的更加嘲味,在高中时候她就非常不喜欢沙轻舞,整天就会哗众取宠。“别把蔺焉说的那么神,难不成她还是世界名著的作者不成?”

  沙轻舞摇头,啧啧两声,“不不不!世界名著多有深度多有文化啊,我们焉啊写不出那东西来。”

  “哼!”于珊见沙轻舞服软,立刻恣意傲娇起来。

  见状,沙轻舞扯了扯嘴角,懒得搭理于珊。

  倒是顾晓晨忽然漫不经心地一句:“于珊看的书还满深度满文化的。”

  听到夸奖,于珊立刻娇羞起来,低着头,“是吗?怎么说?”

  顾晓晨笃定点头:“是啊,上次你微博被一同学截图发朋友圈来着,你刚好晒一本书,叫《一个人的旅行》,我也看过,确实很不错。”

  “这本书真的很好看!”于珊立刻附和。

  实则上,她并不知道书的内容,她只是因为听说牧泓绎在收集Moyra的作品,于是投其所好,她也经常在微博晒Moyra的书。

  “是很好看!”沙轻舞立刻肯定于珊的说法,接着又说,“于珊,你这次的品味真的不错!”

  “是吧?”于珊被夸的都要飘起来了,“我也觉得那本书很有深度,其实Moyra的作品都很不错的,而且我只看她翻译的版本,觉得写的挺有意思的,很诗意。”

  其实这是牧泓绎的点评,于珊只是看牧泓绎不在场,便拿来他的话来充胖子。

  话落,沙轻舞掩嘴笑了一声,接着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哈哈大笑起来。

  这一笑让众人都莫名其妙起来,坐在吴文倩隔壁的邹国辉呵呵两声打破这笑的僵局,问沙轻舞:“轻舞,你笑啥呀?”

  “没,就是头一次觉得于珊眼光真的很独到。”

  于珊左被顾晓晨夸一句,又被沙轻舞捧一句,整个人都快要轻飘飘起来了。

  可是沙轻舞惯用的伎俩就是将人拉进天堂,再毫不犹豫地狠狠将你推向地狱。

  于珊的笑还挂在嘴边,沙轻舞又说:“我们焉的作品能得到于大小姐的青睐,真是难上加难啊!”

  话落,于珊的笑硬生生僵在嘴边,诧异瞪大双眼,盯着沙轻舞半响,而后将视线移至蔺焉身上,难以置信地发问:“什么意思?”

  “《一个人的旅行》作者是Moyra,她的中文名就叫蔺焉呀!”沙轻舞很好心的解释,说完还俏皮的眨巴眨巴眼睛,那个天真无邪,都不敢叫人相信她是故意将于珊带坑里的。

  一直默声坐在一旁的蔺焉也忍不住低笑一声。

  她知道此时自己笑出声有些不仁不义,可顾晓晨和沙轻舞这出戏演的实在是太精彩了。

  于珊的脸色顿时白的比那墙还要透彻,尴尬地就像找个地洞钻进去。

  一旁的邹国辉见状,连忙呵呵两声笑打破尴局,问蔺焉:“蔺焉,怎么没见你男朋友呀!”

  “男朋友?”蔺焉不明所以地瞟了一眼坐在吴文倩身旁不远处的邹国辉。

  灯光下,她轻侧着脸,乌黑的瀑布被阳光晒的很柔软。许是蔺焉一直没说话的原因,在这包间里,显得她的声音格外的令人注意,蔺焉一开口,连曾师也偏头过来等着她的下文。

  “对啊,牧泓绎啊,他今个没来么?你们高中那会儿我们就瞧出端倪了,男俊女美的……天造地设一对嘛!两人成天形影不离的,后来还说考了同一个大学了!”邹国辉继续发言。

  “是啊,蔺焉,当初我还棒打鸳鸯呢。”曾师笑笑插话。

  沙轻舞默在一旁,没有出声,只是用一种恶趣味的眼神看着蔺焉。

  包间忽然寂静,众人提起牧泓绎话题表情就更加丰富起来,兴趣也增加不少,纷纷偏头看着蔺焉,等待下文。

  蔺焉向顾晓晨看去,奈何顾晓晨这次也是抱着看戏的态度,两手抱胸非常意味深长地盯着她。

  那一刻,蔺焉真心觉得自己这群损友不只是会将敌人带进坑,也会将她这个知己推进坑。

  邹国辉目不转睛地盯着蔺焉,似乎在等着她的回答,那种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态度让蔺焉不知所措。

  “不好意思,来迟了。”

  牧泓绎清冷的声音在包厢内突兀的响起,格外明亮,沉糜。

  包厢顿时鸦雀无声,只有四十多号人不约而同的将视线移到牧泓绎身上,眨巴眨巴眼睛瞧着。

  蔺焉正好坐着对门的位置,牧泓绎推门进来,视线正好落在她的身上。

  她今天穿了条藕粉色的连衣裙,还是他亲自为她挑的。天鹅颈挂了条项链,像是配饰多一点,手腕依然不爱戴闲置品,手表除外。

  因为要来参加同学会,蔺焉化了个淡妆,把精致的脸蛋勾勒的更加美丽动人。

  牧泓绎站了半晌,噤声的众人才反应过来,开始寒暄。

  蔺焉旁坐的沙轻舞倒是机灵,连忙朝牧泓绎招手,一边谄媚的说:“专门留给你的位置。”

  牧泓绎侧眼瞟了眼故意讨好的沙轻舞,黑眸深邃,如黑夜般深沉。

  他轻点头,淡音道谢。

  沙轻舞被这拒人千里之外的声音吓得有些瘆人,虽她和顾晓晨联合起来戏弄了牧泓绎他老婆,也不至于当场给脸色给她看吧!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邹国辉笑着说了句。

  牧泓绎抿着薄唇,方才在包间外他已经听了个大概,自然明白邹国辉所言为何。

  可牧泓绎却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唇间,故意问:“说什么?”

  话落,牧泓绎转移视线漫不经心的看了蔺焉一眼,仅仅只是一眼,很快的又若无其事地把视线移回邹国辉身上。

  “说八卦呢,说你跟蔺焉两个人终究还是修成正果。曾师还说曾经棒打鸳鸯,还往老同学别跟班主任计较呀。”

  邹国辉连说带笑的,曾师也跟着呵呵笑了两声,佯装厉声批评,“邹同学,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自己跳坑里,怎么能把恩师往坑里带呢!”

  一句玩笑话,让众人纷纷捂嘴笑了起来。

  牧泓绎没有做声否认,始终抿着薄唇坐的端正。

  吴文倩忽然开口:“牧泓绎和蔺焉在一起了?不是于珊吗?”

  说着,她十分费解的看了眼于珊,一脸疑惑。

  话落,众人纷纷将视线移至于珊身上。

  于珊咬着唇心虚地看了吴文倩一眼,没有说话。

  她当初会跟吴文倩说自己跟牧泓绎在一起,是为了面子。那个时候也是同学聚会,牧泓绎没有来,大家都问她追了牧泓绎那么多年,是否已修成正果。她好面子就撒了谎。谁会想到吴文倩会今天开诚布公说出来。

  “泓绎!”沙轻舞毫不客气的一手搭在牧泓绎肩上,挤眉弄眼地,“不厚道啊,你和于珊这渣事你怎么不跟我说呢?好歹我也是你发小呀!”

  牧泓绎偏头看来,冷漠地盯着沙轻舞那张看戏的脸,视线幽沉。

  近五秒的时间,沙轻舞认输,抖着一身鸡皮疙瘩远离牧泓绎。

  顾晓晨见于珊脸色铁青到了极点,好心开口制止沙轻舞:“轻舞,别闹了。”

  沙轻舞视线远眺,看着顾晓晨一脸无辜。

  众人皆把吴文倩的话当真,毕竟两个当事人都保持陈默,而这种沉默的态度又被众人当做默认,更加肆无忌惮的开始八卦起来。

  有人问:“什么时候结婚呀?”

  也有人开玩笑说:“结婚可不要请我,包不起红包了,这年头,赚的钱不够参加婚礼。”

  牧泓绎轻勾起唇角,听着大家你来我往的一句句八卦,一直没有开口否认。

  他倒是闲情逸致,于珊却开始不淡定起来了,脸色又白了几分,一双慌乱的眼睛漂移着,无论放到那里她都觉得刺眼。

  须臾间,牧泓绎突然开口,声线清冷,“婚是要结的,只是婚礼就不办了。”

  他这句话无疑是一枚□□,顿时包间又炸开了。

  于珊震惊抬帘,诧异的看向牧泓绎。灯光倾洒在他俊逸的脸庞上,一双澄澈的眼睛十分漂亮。她就是喜欢那样一双眼睛。

  “真打算结婚了?”

  “和于珊?”

  “天啊!”

  一轮轰炸还没结束,挑事人又扔了一枚炸弹出去。

  牧泓绎说:“蔺焉最近在赶稿,真的没时间办婚礼,所以大家就多多体谅!”

  也许是剧情反转的太快,众人皆是目瞪口呆盯着蔺焉,难以置信的把视线在蔺焉和于珊来回徘徊!

  “这是什么情况?”吴文倩瞠目结舌看着牧泓绎,脑子一片混乱,“是于珊还是蔺焉?”

  邹国辉眼尖,瞧见了蔺焉和牧泓绎手上的婚戒,立即昭告天下,“哟哟哟,婚戒都戴上了,有情况!”

  蔺焉是邹国辉班的,人向来都是护短的,他当然希望嫁给牧男神的是他们班的,不仅脸上有光,都感觉自己立刻变成皇亲国戚了。

  话落,蔺焉垂眸看去,牧泓绎的无名指上确实多了一枚戒指。

  恍然一怔。

  因为牧泓绎医生的职业比较特殊,他向来不戴婚戒的。

  怎么今天……?

  最后,还是沙轻舞这个权威打破一切流言,为蔺焉证实:“他们两早就结婚了,也就你们孤陋寡闻,我这个传媒界的早就把这点独家挖到手了!”

  “轻舞,你不厚道啊!”

  接着,便是哀怨连连的声讨,逼得沙轻舞连喝三杯。

  于珊面子里子都挂不住,找了个由子仓促地落荒而逃了。

  于珊刚走,牧泓绎班的班长就来了,还没进门就开始嚷嚷:“我告诉你们一个惊天动地的大消息。”

  邹国辉上前问:“啥消息啊?说出来能吓死人吗?”

  “呵!”班长一声笑,“吓死你啊!”

  “是么?”邹国辉不以为然,继而说,“我也有个泣鬼神的大消息告诉你,保证你听了目瞪口呆。”

  班长摆摆手,“先听我的!”

  “行!您说您说!说完找个门扶好,听我说!”

  班长嗤笑一声,视线眺望人群,然后找到蔺焉,一边指着蔺焉一边迈着步子走去,激动开口:“讷——就是你们班的班花!”

  “我们班花咋滴?”邹国辉上前,倒了杯酒给班长。

  班长喝了一口解渴,又说:“你们班花和我们班草有情况!”

  邹国辉挑眉,认真地听着班长的下文。

  “我给班草打电话的时候,你猜猜谁接的?”班长一副神秘模样问,问完又激动的自答,“是你们班花接的!”

  “哦!”邹国辉意味深长一声,“我以为你要说什么大事呢!”

  “这这这……”班长吹胡子瞪眼地,“这问题还不严峻啊!”

  话落,整个包厢的人都笑了,然后异口同声地说:“班长,你这消息过时了!人家两口子早就结婚了!”

  声音响亮,震耳欲聋。

  听的班长云里雾里,先是诧异,接着是惊愣,最后目瞪口呆看着众人,好半天回不了神。

  蔺焉想,第一次参加同学聚会就如此印象深刻。向来都是她张牙舞爪地炫耀自己的恋情。

  可今天她几乎一句话都没说,她和牧泓绎的事情就像是炒新闻一样,瞬间上了头条。

  班长到场之后,酒过三巡就开始热议近期王国强的话题,大夸沙轻舞不愧是咱们县城重点高中的尖子生,成绩和人品都是顶呱呱的。

  没几久,顾晓晨喝的有些醉了,接了一个柳睿的电话,心情更加沉重起来,又喝了不少。

  良久,经理便敲响包间门。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众人纷纷扭头看去,经理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顾晓晨身旁,将一串钥匙递上,“柳太太,这是老板吩咐给您准备的房间,他说您肯定喝醉了。”

  顾晓晨抬起一双微醺的眼睛看了经理半晌,接着自嘲笑笑。

  经理拿着钥匙递给顾晓晨,她半天也没有接,因为老板命令钥匙一定要交到她的手上,又不敢轻举妄动退下。

  见状,沙轻舞立刻上前接过钥匙,“行了,你出去吧。”

  经理自然认识沙轻舞,感激点头,嘱咐道:“麻烦沙小姐帮忙照顾了。”

  “行了行了,知道了,告诉柳睿吧,我会照顾好她的。”

  铁定是柳睿给李炎源打电话了,不然李炎源怎么会那么细心准备房间给顾晓晨。

  沙轻舞扶着喝醉的顾晓晨去了房间,大家没几久也就散了。

  牧泓绎一直考虑到自己要开车,几乎滴酒未沾。

  我们的爱情很美

  美到连花儿都不如它娇艳

  3.

  回家的路上,蔺焉问牧泓绎:“你今天怎么戴戒指了?”

  “我只是拿出来试试尺寸,忘了取下来。”某人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着。

  蔺焉听了,勾着唇角得意笑了起来。“不信!”

  牧泓绎腾了一只手出来揉了揉她的发心,无可奈何。谁让蔺焉接班长电话时候只说自己名字而不报备自己身份呢!

  回家路上无聊,蔺焉拿出手机刷微博,柳溪永远是刷屏的那个。

  “溪溪去了米兰。”蔺焉说。

  “怎么?你也想去?”牧泓绎问。

  蔺焉摇头,“不想。我只是觉得溪溪和小源没心没肺的,但比任何人都幸福,他们从来不坎坷,从始至终都在一起。”

  不像她和牧泓绎,也不像柳睿和顾晓晨。

  蔺焉的多愁善感,牧泓绎无奈地叹了口气。

  侧目望去,微暗车灯照亮她半张侧脸,精致,美丽,诱人。

  蔺焉点进柳溪的微博看她最近动态,翻着翻着便翻回牧泓绎和李炎源同框的照片。

  蓦然,蔺焉问他,“你什么时候学会打篮球了?”

  话落,牧泓绎微微扬眉,“你怎么知道?”

  他似乎这段时间没有打过篮球吧。

  “我在溪溪的微博上看到你和李炎源在球场的照片,还有……一个女人帮你拿毛巾!”

  最后那句话,充斥着一股浓郁的醋味。

  牧泓绎低笑一声,“那牧太太是想问为夫什么时候学会篮球还是想问那个女人是谁?”

  “我两个问题都想问,那就要看牧先生想要先回答哪个了!”

  牧泓绎无奈了。

  “那是李炎源生意上的球赛,我就是过去帮他凑个人数,拿我毛巾的是他助理,而且……”牧泓绎停顿,接着停车,偏头看向蔺焉,目光汇聚,“那条毛巾虽然是我的,可因为李炎源没带,我给他的。”

  蔺焉:“……”

  也就是说,她生了一晚上的气,重复地将这张照片研究了无数次,居然是个乌龙?

  “牧太太,是不是心里突然萌生一股愧疚感?”

  蔺焉:“……”

  突然,牧泓绎停车,熄火,下车,绕了一圈,拉开副驾驶门,将蔺焉拉了出来。

  “干,干嘛啊?”蔺焉瞠目结舌盯着他。

  “我们走回去!”牧泓绎说。

  “走回去?”蔺焉张望了眼附近建筑,从这里走回去也要半个钟的路程。“你疯了,有车不开走什么路啊!”

  突然,牧泓绎俯身下来,借着微风,蔺焉闻到他身上但似若无的烟草味和乙醇。

  他压迫的视线越来越近,蔺焉下意识往后一步,视线一闪,“干,干什么?”

  牧泓绎眼睛一眯,伸手擒住她的后脑勺,突如其来一吻。

  蔺焉眸子一僵,不明所以。

  牧泓绎吻着她的唇,呼吸着她喷洒出来的温热鼻息,依然是那熟悉的味道。

  正当两人吻的流连忘返,倏然,一簇光亮起,准确无误地打在蔺焉的右脸,牧泓绎的左脸上。

  两人同时遏制住拥吻的动作,默契偏头。

  “你们俩,干什么的?”一道粗狂的声音响起。

  话落,那簇光往右一偏,蔺焉看见一个穿着警服的人向他们走来。

  瞬间,她顿悟了。忙着拉开副驾驶门,二话不说钻了进去。

  “你们两个,干什么的?”交警见蔺焉躲进车里,首先是堵住牧泓绎。

  牧泓绎偏头看了眼落跑的蔺焉,一双眸子蕴着一抹无奈。

  交警见牧泓绎不张口,又说:“知道这里不能停车吗?你这是违反交通规则!”

  最后,牧泓绎也在交警那一双警告意味很强的眼眸中钻进车里,快速发动引擎。

  待车子跑出好远一段路后,蔺焉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哈哈大笑起来。

  “还敢笑!”牧泓绎瞪了她一眼。

  “我还没见过你那么怂的时候!”蔺焉说。

  今晚牧泓绎确实很丢脸!

  回到家时已经快要十二点了,文芳已经睡了。

  蔺焉和牧泓绎两人蹑手蹑脚地上了二楼,蔺焉率先去阳台收衣服准备洗漱。

  牧泓绎拿着烟盒到露台抽烟,烟才过半,蔺焉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他将烟摁灭在烟灰缸,起身,往房间去。

  在床头找到蔺焉的手机,蓦然,牧泓绎蹙眉。

  蔺焉向来喜欢乱丢东西,手机也能扔床上。

  “喂!”沉音开口。

  “泓绎?”柳溪诧异后,又问,“我家小焉呢!”

  “洗澡呢!”

  柳溪先是一愣,接着连‘哦’了三声,接着极其暧昧说:“对不起,打扰了!”

  语毕,率先挂掉电话。

  听着忙音传来,牧泓绎轻蹙眉。

  这个柳溪,也不知道她搞什么鬼!

  刚将手机放在桌面,一声‘叮咚’响再度引起牧泓绎注意。

  落座在一旁的藤椅上,两腿交叠,慵懒地将手机拿过,滑下一看是柳溪在微博上给蔺焉发的私信。

  牧泓绎点进去看了眼。

  “祝早生贵子!”

  恍然顿悟。

  轻挑眉,勾着唇笑了声。

  触上返回键,出现的是蔺焉的微博主页。

  最新的一条微博:《遇到》正在进行中,敬请期待。

  往下滑,忽然一条仅有‘对不起’三个字的微博吸引了牧泓绎眼球。

  时间是蔺焉刚回国不久发的,算一算那个时候刚好在上海。

  指腹轻蹭着手机屏幕,床头灯照亮他半张脸,晦暗不明。

  她这句话是想要对谁说?

  他吗?

  正当牧泓绎盯着蔺焉的手机出神,她忽然从浴室走出来说:“浴室的灯坏了!”

  牧泓绎立刻放下手机,徒步到浴室,来回摁了几次开关,灯就是不亮。

  “烧掉了!”他得出结论。

  蔺焉一边拿着浴巾擦头发,一边说:“那你怎么洗啊?”

  牧泓绎瞟了眼蔺焉,接着抬头看着永远走向黑暗的灯,问:“家里有灯泡吗?”

  “要找找,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蔺焉虽然这样说,可依然站在原处擦头发,完全没有去找灯泡的意思。

  牧泓绎直直盯着她数秒,蔺焉依然没有自觉。

  后来,他也不奢望蔺焉,自己翻箱倒柜的找起灯泡来。

  待他找到灯泡,换好灯泡后,却发现蔺焉已经睡着了。

  走近几步,借着幽暗的壁灯,发现她的头发还没擦干。

  枕湿了被褥,乌黑柔顺的长发像是连理枝纠缠在一起。

  认命似的找出吹风筒,开最小的风,中热,指缝掠过她的秀发,清新香味扑鼻。

  蔺焉的味道,一如既往。

  我们的幸福很轻

  轻到彼此都无法发觉

  4.

  初冬时节,秋意还没有完全逝去,留下残黄枝叶味道。林荫道上,铺满金灿灿的枯叶,随风而荡。

  整整一个月,蔺焉都闭门谢客,入关写作,终于迎来11月中旬,《遇到》已写到结局。

  “蔺老师,我帮你接了一个访谈节目,顺便为你的新书预热。”路江给蔺焉打电话说。

  “节目?”蔺焉轻拧眉,似乎她还没有上过国内的节目呢。

  “是呀,以前你在法国,每次有新书都要上节目的呀,这次也不例外!”

  “什么时候呀?”

  “下个星期二。”

  风风火火一周过去,蔺焉为了访谈节目还专门去买了衣服,挑来选去最后选定一条旗袍。

  是那种浅绿色格子样式,穿上显得青春洋溢,像是明国时期的女大学生。

  路江帮蔺焉做了个头发,中分,两边编起麻花辫,再画个淡妆,相宜。

  “蔺老师,您今天的感觉真特别。”

  蔺焉照着镜子左看右瞧地,笑着问:“是么?”

  “是啊,完全看不出来是个结了婚的女人!”

  蔺焉:“……”

  路江真会说话。

  访谈节目的主持人长的很漂亮,穿了一条白色的抹胸短裙,让蔺焉看了感觉凉飕飕的。

  “欢迎Moyra!”

  主持人的欢迎声一出,台下掌声连连。

  蔺焉露出甜美的笑,微鞠躬向观众打招呼,“大家好,我是Moyra!”

  主持人先是问了蔺焉几个关于作品的问题。

  “听说《遇到》这本书是讲述一个真实故事?”

  “是的,关于我自己的一个爱情故事。”

  “是关于初恋吗?”主持人又问。

  蔺焉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最后说:“关于暗恋更多一点吧。”

  主持人立刻不相信的笑了,“不会吧,我们的Moyra也有暗恋史?”

  蔺焉扬眉回复:“那时候年轻嘛,总会头脑发热!”

  主持人听了,掩嘴一笑,极为优雅。

  就着《遇到》的主题,主持人跟蔺焉又聊了一番后,主持人终于把话题转向八卦!

  “有报纸说你此次回国是‘低调怀孕,回国隐婚’,对于这一报道不知道Moyra有什么解释的呢?”

  蔺焉几不可察扬眉,这个问题不在路江给她的流程上,应该是主持人临时加的。她向来对于这等场面司空见惯,应付起来如鱼得水。

  蔺焉立刻莞尔一笑,说:“报纸确实有些夸大了。”

  主持人见蔺焉正面回应,自然把那份忐忑的心放落,毕竟这是临时提问,还真怕嘉宾不肯配合。

  “也就是说那些报道是空穴来风,子虚乌有咯?”

  “也不全是吧!”倏然,蔺焉举起右手,无名指上钻戒璀璨,弯唇一笑,“隐婚......貌似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轰隆——

  全场观众包括主持人在内目瞪口呆盯着蔺焉手背上的戒指,还真是光芒四射。少倾,一阵狂热的议论爆开锅,录影棚瞬间暴动。

  昨晚节目的当晚,牧泓绎来接蔺焉回县城。

  翌日,蔺焉窝在牧泓绎怀里看着自己访谈节目的首播,当牧泓绎看到她自信的举起右手,说着“隐婚......确实有这么一回事!”时那双会笑的眼睛聚精会神,充满了诱惑。

  “拉着我看你的节目就是为了让我看这段?”牧泓绎敛眸问。

  蔺焉得意洋洋点头,激动地:“怎样怎样?是不是觉得我酷毙了,帅呆了!”

  牧泓绎伸手揉她发心,无奈附和,“是!我们的牧太太酷毙了,帅呆了!”

  当下,蔺焉有些不乐意,这是她自己说出来的词。

  “你呢?看完有啥想法?”

  牧泓绎认真端详了一下电视屏幕上的蔺焉,最后神总结,“穿着不太好。”

  “不好么?”蔺焉质疑,她觉得挺好的呀。

  “嗯!”牧泓绎点头,继续瞟着荧幕上的蔺焉,蹙着眉认真思考后说,“穿的太清纯了,说你已婚估计很多人以为你在作秀!”

  蔺焉:“……”

  握紧拳头,牙缝间发出咯吱咯吱声响,她能打人吗能打人吗能打人吗?

  次日,Moyra隐婚的新闻成为全城热搜。

  沙轻舞亲自执笔为蔺焉写了一篇报道,标题和她刚回国时候的第一篇报道相呼应。

  ‘时隔八年,Moyra为情回国,低调隐婚!’

  蔺焉翻开这样的新闻标题,异常谙熟。

  蓦然,让她想起刚回国时候的情景。

  恍惚着,跟梦游似的。

  牧泓绎洗漱后来到餐厅,看着蔺焉盯着报纸发愣。

  问她:“怎么了?今天报纸说什么了?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蔺焉把报纸递给他,说:“我们的沙大记者失去了头条的宝座,居于副刊。”

  牧泓绎接过,两手一抖,报纸被展的一丝不苟。

  视线落在副标题上,视线莫名一沉。

  “来,喝粥!”蔺焉为他舀了一碗粥,接着贤良淑德的将筷子地上。

  牧泓绎略微挑眉,“怎么?如此贤惠是怕为夫休了你?”

  “你敢!”蔺焉瞪大双眼,红果果的警告。

  牧泓绎嗤笑一声,夹了一个水晶饺入嘴,慢条斯理地吃着。

  早餐后,两人窝上二楼的露台的贵妃椅上。

  这张贵妃椅是牧泓绎为了方便蔺焉写稿,特地定制的,上面还加了软塌。初冬的季节躺在上面,异常舒适。

  “知道我第一次看见你怀孕的新闻是怎样的心情吗?”牧泓绎视线远眺,问蔺焉。

  蔺焉手里拿着手机刷微博,听了牧泓绎的话昂起头,两只充斥疑惑的眼睛瞅着他。

  牧泓绎轻垂眸,接着风轻云淡地说:“就想立刻配一副堕胎药,然后逼你喝进去!”

  闻言,蔺焉蓦然整个人一抖。

  “果然,最毒恶男心!”

  牧泓绎勾唇,伸手揉她的发心。

  初冬的太阳温和,倾洒而来,添了一抹逗留着爱意浓郁的气氛。

  忽然,蔺焉想要下象棋。

  “家里有象棋吗?”蔺焉问牧泓绎。

  “你要和我下?”牧泓绎问。

  蔺焉白了他一眼,“难不成还和空气下?”

  “手下败将!”牧泓绎对于蔺焉的棋技嗤之以鼻,更对她的棋品十分不满,“下输了就只会耍赖。”

  “绝不耍赖!”蔺焉保证道。

  牧泓绎盯着她思忖良久,最后点头同意,“象棋在三楼的储藏室里。”

  “好!我去拿!”

  蔺焉依然是说风就是雨的的性格,等不及牧泓绎有动作,她已经下贵妃椅,嗖的一声只留下一阵清风,夹着属于她独一无二的香气。

  总是那么地噬人。

  牧泓绎贪婪地吸取,闭着眼睛满脸都是享受。

  三楼?

  蓦然,他猛地张开双眼,深邃如潭。接着急速的跳下贵妃椅,比蔺焉的速度还要更加快,依然是咻的一声钻上了三楼。

  却为时已晚。

  蔺焉已经站在三楼,对着两箱东西诧异而呆愣着。

  一箱是风铃。

  一箱是书。

  非常有标志性的两个物品,同一时间闪现眼前,记忆嚣张涌现,视线顿时模糊不堪。

  “这是什么?”她有些呆滞地看着牧泓绎问。

  十八岁成年那年,她缠着牧泓绎去了海边,买了一串风铃作为她的生日礼物。

  自八年前去了法国,蔺焉再也不敢触碰风铃,害怕听铃声响,看风铃挂坠纠缠。

  而牧泓绎在做什么?

  收集风铃么?

  一层湿气逐渐充斥蔺焉的眼眶。

  莫名的感动!

  突然间,好想骂一句:“牧泓绎你这个王八蛋!”

  既然那么爱她,为何要让他们经历这八年的痛苦?

  牧泓绎沉步上前,弯腰,捡起一本书,翻开扉页,上面依然是他苍劲的笔锋,写着购买日期和地点。

  “我还以为这些东西再也不会重见天日。”

  突然,书中夹着的一张照片滑落。

  蔺焉僵硬地弯腰拾起,入眼的是一片绿油油的油菜花,背景建筑是法国的标志性房屋。牧泓绎站在田埂下,穿着休闲的T恤和牛仔裤,很不像他。

  他视线远眺,发丝随风飘扬。

  十分谙熟的一个画面。

  似乎曾经她也站在过那里,闻着油菜花的清香。

  视线猛然一怔。

  那个菜花镇……

  原来,他也去过这里。

  蓦然,蔺焉眼眶翻腾的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接着上前狠狠地抱住牧泓绎结实的腰肢,哽咽着:“我们都别再开口说那句话了,好不好?”

  谁也别说那句‘对不起’!

  那足足八年的分别,到底是过错还是错过,都不要追究。

  她只想要从现在开始,把所有的时间以八倍的乘积从牧泓绎身上讨回来。

  牧泓绎沉光清凛,他早就预料到这个情景,却未料到蔺焉会说这句话。

  都别再开口说那句话。

  似乎,他们之间真的说过很多次‘对不起’,从她回国后第一次在酒吧见面时候就开始了‘对不起’的话语。

  他反抱住蔺焉,答应着,“好!”

  如诺言,如箴言。

  那些年错过的大雨,那些年错过的爱情,他们都不需要提及。也许是老天的嫉妒,让他们终归要错失八年,又或者是老天的溺爱,让他们重归于此。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我们的误会很烂

  烂到连偶像剧都不如我们狗血

  5.

  开春第一天,年初一,蔺焉和牧泓绎依然回到这个最初的小县城,拥有着他们儿时至今的回忆。

  清晨,鞭炮声连连,将蔺焉从睡梦中惊醒。

  一睁眼,又是牧泓绎那张百看不厌的脸映入眼帘。

  蓦然,他微翘的睫毛轻颤,睁开双眼,四目相对。

  “新年好,牧先生。”蔺焉笑着跟牧泓绎拜了个早年。

  牧泓绎勾唇笑,一手抓住蔺焉的后脑勺,倾身吻去。

  “新年好,牧太太。”

  文芳和叶岚都没有回来,实在是因为工作太忙了。

  蔺焉和牧泓绎两人一早煮了饭吃,接着便是去街上闲逛。

  牧泓绎不爱热闹,更不喜欢逛街。

  可蔺焉从昨晚就开始缠着他要来闲逛,费了好半天才缠的他无可奈何答应。

  街上车水马龙,因为迎新春,挨家挨户都喜气洋洋的挂上了红灯笼,贴上了红对联。

  逛了没多久,柳溪打电话来让他们都去李炎源的酒吧。

  “我不要去!”蔺焉拒绝说。

  “为什么呀?”柳溪万分不解。

  “反正就不去!”蔺焉拒绝的毫无理可寻。

  “你就作吧!”语毕,柳溪气愤地挂掉电话。

  李炎源见状,立刻上前安慰,“我们两人过年不也挺好的,非要叫上小焉和泓绎,你这又是何必呢!”

  柳溪瞪了眼吃里扒外的李炎源,冷哼一声,“果然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素日里最爱凑热闹了,怎么今天那么乖?”牧泓绎问着蔺焉,伸手便要惯性去揉她发心。

  却蔺焉一个弯腰,躲过他魔掌的偷袭,“我好不容易梳了一个好看的发型,你别把它糟蹋了。”

  牧泓绎的掌心悬在半空,轻挑眉,接着大掌恶作剧垂落,一把揉住蔺焉的发心。

  蔺焉抬头瞪他,牧泓绎得意挑眉一笑,挑衅意味十足。

  好赢的蔺焉不服输,继续蹲下,接着后退。

  小步子碎碎地后退着,只顾闪躲牧泓绎的魔爪,却忘了后面一众人群。

  十分不幸地,蔺焉撞到了人。

  牧泓绎惯性蹙眉,立刻上前拉住蔺焉,确保她没有摔倒。转眼看去,一个女子已经被蔺焉撞到在地。

  “对不起。”牧泓绎立刻代替蔺焉道歉。

  女子穿着长款针织衫,外面套了件呢子大衣,厚重,一倒便很难起身。

  牧泓绎松开蔺焉后,扶起女子。

  或许是习惯了巴黎的日子,蔺焉依然选择了欧美风的服装,看上去十分干脆利落,连马丁靴都透露着骑士般风格。

  女子顺眼望去,恍然一怔。

  阳光轻轻蕴和指尖,倾洒出暖和的温度。

  四目相对。

  仿若回到了八年前。

  站在蔺焉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八年前她疯狂跑到酒店找牧泓绎那晚看见的那个女人。

  “你是Moyra?”女子有些不确定地问。

  蔺焉僵了僵唇,点头。

  牧泓绎见蔺焉脸色不对,连忙焦急上前查看一番,问她:“怎么了?撞到哪里了吗?”

  蔺焉僵硬摇头,视线依旧,停在女子的脸上。

  女子弯起朱唇,接着说:“好久不见!”

  顺着蔺焉的视线,牧泓绎看往女子方向,待他看清女子脸庞,骤然眼眸一沉。

  世界还真是小,无巧不成书。

  这一次,蔺焉没有扭头就走,而是挽上牧泓绎的手臂,坚定无转移。

  “前段时间在电视上看见了你,听说你结婚了?”女子上前一步,像个老朋友一样问蔺焉。

  蔺焉拧着秀眉,心里堵堵的。

  若是说她一点儿也不在乎,那是自欺欺人。

  “和你身旁这位吧?”女子又问。

  牧泓绎沉着脸看着女子一次又一次的发问,这样的场景仿佛回到了八年前那一天。他非常害怕蔺焉再度误会,牵住她的手,深邃的眼眸无尽地凝视着她,沉音开口:“蔺焉,听我解释!”

  恍然,蔺焉偏头,轻抬眼眸,看着牧泓绎。

  接着定定地开口:“我相信你。”

  那句话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口的,只是看见牧泓绎那害怕而又担忧的眼神,那一刻她觉得牧泓绎不会做对不起她的事情。八年前,一定有误会!

  我相信你!

  如此铿锵有力的一句话。

  牧泓绎眼波骤然一动,盯着蔺焉神情莫名。

  半晌,他舒展眉心,勾起好看唇角,伸手亲昵的揉着蔺焉的发心。像是冬日里的一道旭阳,照亮大地万物。

  女子见状,轻抿唇,静默地看着眼前的蔺焉和牧泓绎。

  当年她和牧泓绎什么都没有发生,只不过一早她要退房的时候看见牧泓绎谁在房外,好心将他扶进房内,刚帮他脱了外套却又被牧泓绎吐了一身。当时,她真的想要抽牧泓绎两个耳光子,只是觉得他长得帅,没下得去手。

  折腾了一番,又翻箱倒柜地将包里干净的衣服翻出来换上。瞅着一地的狼藉,十分头痛。

  就在这时,牧泓绎醒了,他瞅着眼前的女人,清明的眼睛逐渐沉着。

  “你是谁?”

  女人指着地上的脏衣服,“我好心扶你进来,你吐我一身,是不是太不应该了!”

  牧泓绎有些头昏脑涨地看着地上的物品,摇了摇脑袋,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

  朦朦胧胧想起了一些细节,继而道歉,“对不起!”

  女子没好气地冷哼一声,弯腰想要拿地上的脏衣服,却不料兜里的避孕套掉了出来。

  恍然,她脸色尴尬一红。

  牧泓绎见状,轻咳一声掩饰尴尬,接着拉开房门。

  这便是事情的经过,她当时很想跟蔺焉解释清楚,只不过她还来及开口,屋外的两人便吵的不可开交。

  最后那一记对蔺焉的冷讽,她完全是为了报复牧泓绎吐了她一身。

  静默对视良久,女子忽然开口:“看来两位不需要我的解释也能和好,是我杞人忧天,内疚了八年。”

  语毕,女子踏着高跟鞋,铿锵有力的走出了蔺焉和牧泓绎的世界。

  从此,这名女子仿佛没有来过他们的世界。

  一切的缘由从误会开始。

  一切的落幕却在相信结束。

  蔺焉昂着头,居高临上看着那张被阳光倾洒半边的俊脸,流线分畅。牧泓绎深情眼波荡漾,蓦然,蔺焉明媚的双眼微微弯起,开心的咧开嘴角,笑的幸福过分。

  在爱情的道路上,他们太多曲折。

  也许正因为经过这些磨难,让他们彼此的心更加坚定起来。

  他们深情对视在新年的第一天,喧闹的街道,繁华的道路,吵杂的喇叭声,突然全部消匿。

  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无止境地对视着,信任着,相爱着......

  对街新开的礼品店门前挂了几串风铃,风清扬,蓦地,铃声响。

  然而,我们的结局很幸福

  此生最幸,爱的他恰好爱你。

  如果上天对他还有所眷恋,那便是让蔺焉活着回到他的身边。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全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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