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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恶妇


  夕阳西沉,晚霞飘浮的天空如火烧。

  齐叔不见了,我被小宝的话吓得发懵,拖着两个孩子跑得飞快。

  天渐黑,齐叔家木门大敞,直奔进,桌椅歪倒在地,装水的陶罐碎片四处都是,没人。屋里幽暗阴冷,空空四壁,似只张口的兽要把人生吞活剥了。

  我蓦地一激灵,大叫:“齐叔!齐叔!”

  “爹爹!爹爹你在哪?”小宝喊。

  无人应答。

  为照顾小宝,齐叔平日较早下工,这时辰,他都在家做饭,决不会留下小宝一人不管。可此刻屋内无人,大门洞开,桌椅倒着,陶器碎了,似被人强抢过,却是怎么回事!

  小宝急得眼睛发红:“爹爹会不会……会不会……”话说了一半,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静:“小宝别哭,这些——”指着一地狼藉,“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小宝无法控制恐惧的哭泣,她怕齐叔和我爹爹一般从此没了。

  褚珀脸色很不好,吼道:“小宝姐,哭有什么用,阿姐问你话你倒是说啊!”

  小宝抽噎道:“我大约是申时回的家,那时屋里已经是这样。”

  家徒四壁,排除强抢可能。屋子里可能发生过殴斗,但无大事发生,否则白日里,若有人在此处闹了动静,应有人上报衙门。此时此刻情形,是否说明至少并无我所想的坏事发生。

  “你从何处回?”

  “娘亲……娘亲带我去买衣裳……娘亲不见了,爹爹也不见了,屋里乱糟糟的……”

  我心猛一跳:“你娘亲和爹爹都不见了?”

  “娘亲……娘亲说要去买东西,走了,不见了。我回家,爹爹也不见了,他们,他们说我以后没有爹爹了,呜呜……”

  “谁说对你说这样的话?”我皱眉。

  小宝眼泪大颗滑落,指着附近的屋子:“婶婶叔伯。”

  若有人白日里在此处闹了动静,邻里或许知晓。可是为何对小宝说这样的话。“你问他们你爹爹的去向,他们这样讲?”

  小宝咬着嘴唇,点头。

  有邻居屋门微开,昏黄的光漏到街面,拖出长长光影。我循着光影看去,却是一户邻人躲在屋里悄悄往外打量,视线相对,邻人慌忙掩了窗。

  奔去叩门,邻人却不肯开。我焦急恼怒下使了力气拍门,这邻人定然知道齐叔家发生了何事。

  邻人“嚯”的拉开门,骂道:“作死,哪来的混人撒泼!”

  “这位嫂子,在下是县衙书吏褚阿良,这给您道声对不住,失礼之处请包涵!”

  邻人忙道:“不知是衙门的官差大人,小人出口不逊还请大人莫怪。”

  我道:“不敢,齐氏是我亲叔叔,嫂子既是近邻,都道邻里如亲,咱们也算亲人般——”

  邻人捂嘴笑,直道:“哪敢哪敢。”

  “却不知今日发生了何事,令人心忧,盼嫂子告知一二,不胜感激。”

  邻人眼珠一转,叹了声,道:“大人您也说咱们这邻里如亲,咱这平日能帮的都尽心帮,但别人家务事,到底是不好插手的,您说是不是?”

  家务事?我心中才松了口气,一块大石却转瞬压下:“嫂子是说……”

  “这——”她迟疑了片刻,倾身靠近压低声音道,“你叔叔妻主是个厉害主,他们家务事,无人敢管……”

  她吱唔道:“白日里,来了几人,把你齐叔,把他绑、不,带、带走了。”

  满身的血似一下子冲入头顶,我直起身盯着她。

  “这,这,大人,你叔叔妻主亲自带着人来的……”

  “什么人,带到哪里去了?”

  “大人,她们好生凶蛮,小人哪里敢问……”

  她上下两片嘴唇飞动,我已听不进去,喝道:“哪里去了?!”

  “往,往河边方向去了。”

  箭步冲出忙乱找寻,四下茫茫,不知该往何处方向。

  那邻人还倚在门边,我冲回揪着她:“来的人一个都不认识?”

  “不知……”

  似被人甩了耳光,脸烧得痛,眼睛痛,心火熊熊,“那恶妇呢?她人哪里去了?”

  “她往县内走了,一直没回来过。”邻人忙撇清,“大人,与小人无关啊!”

  勉力控制松了手,抛下她回到齐叔家。

  小宝躲在门背不肯出来,储珀镇定问:“齐叔被人带走了?”眼睛里是掩饰不住的惊惧。

  我抓着小宝双肩,一字字道:“小宝不许再哭,我们要把你爹爹找回来。好好回答阿良姐的话,今天发生了什么?”

  她小小的脸上糊满涕泪,抬袖擦干,道:“娘亲早上从外回来,很高兴,说昨夜得了笔钱,要带我上街买吃食。爹爹不答应,娘亲说,说我是姑娘家常穿旧衣不打扮,娘亲看不过眼,要给我买布料做新衣裳,爹爹就答应了。娘亲让爹爹在家等着,说买好吃的回来。”

  忽然转性,既非小宝的生辰,也非齐叔的生辰,何以如此?齐叔怎么会放心,可齐叔一直深决愧对小宝,这恶女人的话戳到齐叔心里。

  “她在路上说要去买些东西,一个人走了?”

  小宝点头,又摇头,咬着嘴唇道:“娘亲带我到了布庄,说要我等她。我等了好久,好饿,不敢走,怕回去她找不到我。布庄的人给东西吃,我不要。爹爹还在家等着,娘亲说过的。”

  她娘亲素来是个兜里有半文钱都耗在赌场里,兜底不掏破决计不肯回家的主,今日怎么有闲情带小宝去买衣衫。十赌九输——什么得了钱,只怕,只怕是——捂着嘴,不敢说出口。

  两个孩子紧紧拽着我,满腹的希望挂在我身上。我不忍去看,只道:“我会把齐叔带回来的,你们要听话,我一定会把他带回来的。”赌咒般重复。

  将他们交托给邻人暂为照看,独自奔在黑暗里,焦急惶恐啃噬着我心。怒火熊熊烧着,她这般恶妇,不是混在赌场,就是泡在倌馆,恨不得立刻把她揪出,看看她的心被什么吃了!

  赌场就那么两三家,挨个去寻。老远就听得里面喧闹嘈杂,掀了帘子入内,闷热混着酒味汗味,满耳只闻狂呼乱叫声,夹在人群里,张望找寻。

  “大!大!大!”

  “小!小”

  尖锐的喊叫此起彼伏。

  “开!”

  哗然一片,有人狂放的笑着把银子收入袋中。

  几乎是扑过去抓住她的衣领:“跟我出来。”我虽只见过她几面,但决不会认错,看似身量不高的瘦弱女子,正是齐叔的妻主,那个极有可能把齐叔卖了换作赌资的恶妇!

  狂放大笑的脸写满错愕,下一秒戾气突生,挥拳袭来。

  我早有准备,握住她的拳,反手拧住她的胳膊,把她架了出去,她破口大骂,赌客纷纷退避。

  瞧!瞧!我轻易制住她,何况是齐叔!这恶妇当真不知好歹!

  我恶向胆边生,松了她的手,使劲一推。她踉跄站稳,各种粗俗难堪的言语不停。

  “你把我齐叔卖了是不是?”我喝道。

  她唾骂道:“老娘道是谁,原是褚家贱人,他那块肉再臭也轮不到你这小贱人来叮!”

  扑上去掐住她脖子,恨不得捏死她:“你再说句!”她眼里印出的人,凶蛮可怖,眼里全是红丝,似要吃人。

  恶人自要恶人磨,她才知害怕,闭了嘴。

  “说!你是不是把他卖了!”

  “是,是又怎样!”

  “卖到哪里去了!”怒从心起,牙几乎咬碎。

  她眼里忽然闪出得意神色,我还未反应过来,背心被人重重一锤,痛不可当,眼冒金星倒在地。

  “呸!敢在赌场闹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数人围过来。

  “给老娘往死里打,老娘重重有赏!”那恶妇声音顿时狂放,抬脚使劲踩踏。

  拳脚猛烈落在身上,蜷成一团,紧紧护住头。

  “老娘近些年运气背却是被这贱人害惨的,今日才卖了他,顿时回运赢得盆满钵满!你想找他,老娘叫你一辈子都找不到!敢对老娘下手,叫你好看——啊——”

  拳脚和声音突然都停下,我缩成一团,只听得风色呼呼。

  悄悄真开眼,那几人都倒在地上,姿势别扭僵硬的躺着,一脸惊怖。

  我心狂跳,四处看,却不见人。身上伤很痛,我无暇想,从地上捡起一把刀,扑到那恶妇身上。

  “你把齐叔卖哪了?”轻抚刀身,恨声道,“你若不好好回答,我就把你的手指一根根切下,丢了去喂狗!”

  冰冷的刀锋抵住她的手掌,她不能动弹,浑身痉挛:“饶命,饶命!”

  “说!”

  “我说,我说!我没有卖他,只把他典给别人作夫,过两年,自然会把他放回来的!”

  “谁?是哪?”

  “一个山里的寡妇,没什么钱,也没人跟她,她就想领个人回去生个娃,过两年自然就把人放回来了。”

  我无法想象,难过得胃在翻滚。

  “我没有卖他,你就,你就放过我吧!”

  做出这禽兽不如的事情,我恨不得宰了她,扬起手中的刀,刀锋泛冷光。

  “救,救命啊!”她无法控制发抖。

  狠狠扎下去。

  “啊!”她闭眼惨呼。

  冷漠的站起,拖着一身的伤,慢慢走回黑暗里。身后是插在土里的刀,还有紧贴刀锋身上溢出恶臭的渣滓。

  手还在抖,我是恨。

  但她,还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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