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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命案 二


  刀身沾着血,刀背稍厚,至刀刃处已极锋利。刀柄处的花纹凹槽里有黑褐色的积垢,显得有些陈旧。

  陈子敬问:“刀在何处发现的?”

  县丞答:“在离屋子约4丈的芦苇荡内搜出的。”

  陈子敬又问:“可有别的发现?”

  县丞答:“除尖刀外,没有其他发现。”

  主簿在纸上描绘下刀子的模样,沈桑原拿刀与死者伤口比对:“是此刀造成的伤口,用刀者是自左向右下刀,伤口微向右下倾。”

  沈桑原验完,陈游之上前接过凶器。

  陈游之握着刀柄,细看许久:“此刀是杀猪刀。”

  陈子敬颔首:“妥帖收好。”漆黑的眼眸转向我,“褚书吏,把傅兰扶起来吧。”

  我应言进了里屋。傅兰伏在傅辰身上,衣裳上也沾了血迹。我揽着她的肩欲将她带起,傅兰却死死抱住傅辰的尸身不住抽噎。

  “还请节哀。”我心中不忍,手下微用力,傅兰不自觉的松了手,随我起身。

  陈子敬说:“请你们二位查看,房内可有物什丢失?”

  傅兰说:“辰儿已去,留下这些还有什么值得惦念的!”

  陈子敬轻抿双唇:“查出凶手方能告慰傅辰之灵。你屋中房门大开,或许有人为财行凶。”

  “家中几无值钱之物。”傅兰擦拭眼泪。话虽如此,夫妇二人还是在屋里翻看了一番。

  东西没有少。

  陈子敬颔首:“案子未定,暂时不可下葬。你们请将傅辰尸首看守好。事发房间的摆设切勿搬动。”他又对保长说:“请协同傅家行此责。”

  保长俯首:“是,大人。”

  如此忙活一夜,天已然微微亮。

  陈子敬说:“辛苦诸位了,都回去稍作休息吧。”他眼下泛着青色,却不露一丝倦怠的神色。

  已是寅时,确实只能稍作休息。我既不想回去吵醒爹爹,又无法去叨扰周文质。

  我低声问陈游之:“衙中寅宾馆内有房间可供休息么?”

  陈游之看向我:“你不回去?”

  我摇头:“不了,找处地方眯一下就好。”

  陈游之说:“寅宾馆内有空房,因一直无人入住,初秋的被褥未换下来。”

  “无妨。”小憩而已,和衣而眠,应当无碍。

  沈桑原插话道:“若有地方,也算我一个。”

  陈游之说:“那一起回衙门吧。”他向前走了几步,站在陈子敬身侧:“大人?”

  陈子敬微侧脸,点了点头。

  陈游之握住椅背,推着陈子敬出了屋子。

  我们跟在轿子后,一起回了县衙。

  我与沈桑原同宿东厢,东厢内有两张床。

  整理床褥时,我问:“你瞧着才二十来岁,怎就当了仵作?”仵作一般需要经验丰富之人,而这行的经验常事年岁积累下来的。她很年轻,瘦瘦弱弱的一个女子,谁能想到每日与尸体打交道。

  沈桑原抖抖被子:“我母亲是本县前任仵作,上头三个哥哥全都嫁了人,只有我来继承母亲的衣钵了。”

  “见到尸体不害怕么?”

  沈桑原躺倒在床上:“怕,就做不了这行了。我从小跟在母亲身边,见过不少死得惨的,从没有害怕过。”

  我把瓷枕放到一边,说:“你倒有做这行的天赋。”

  “咚咚”

  我与深桑原对看一眼,这晚的天会是谁?

  沈桑原问:“谁?”

  “阿九。”

  沈桑原显然不认识阿九,还待发问。我已去开了门。

  阿九与一名微胖的妇人抱着棉被站在门外。

  我微笑。

  那妇人自顾自走了进来,把厚棉被放到床上:“天冷,加床被子才好睡。”

  我笑道:“多谢了!”

  阿九说:“这是章婶,上次佘香居里的菜是章婶主勺的!”

  我说:“章婶好手艺!”

  章婶呵呵一笑:“哪里哪里。”

  阿九把手上的布包交到我手上。

  我疑惑着打开看,是一套崭新的公服:“这是?”

  阿九说:“公子说你会用得上的。”

  “哦,多谢!”我心里觉得奇怪,偶尔不穿公服是被允许的,明天必须穿么,怎的拿了套公服来?

  章婶说:“我明天得了空再来把被子拿回去,你们只管好好睡,不消管其他。”

  阿九打了个呵欠:“等公子到现在,我们也该回去睡了,你们早点歇着吧。”

  “嗯,好的。”我送他们出去。

  沈桑原已经提了一床被子过去。

  我铺好被子,解了襦裙,把衣服挂上屏风。眼角瞟到一处,我端来油灯靠近看,袖子与裙角都沾着血迹应是扶傅兰起来时沾上的。‘公子说你会用得上的’,我心中愉悦起来。

  沈桑原道:“衣服上沾血了?可以洗掉的。”

  “嗯。”我应了声,熄了油灯。

  沈桑原道:“你忌讳么?”

  沾死者的血么?我答:“不忌讳。”

  沈桑原轻笑:“你不是第一次接触尸体。”

  第一次是在什么时候,我都快忘记了。我是褚阿良,似乎已经很久了。

  沈桑原叹口气:“一刀毙命,他死得也不算痛苦。”

  那具凄艳的尸体仿佛出现在眼前,我问:“他脖子上的伤口只有一道。一般并非如此吧?”

  沈桑原道:“一般被害的,伤口多有重叠参差。一刀毙命的,是少数。”

  伤口重叠参差,是因凶手多内心焦虑紧张,下刀会有偏差。一刀毙命,凶手要够狠。

  被窝很温暖,一阵倦意袭来,我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不知睡了多久,感觉有人在推我,把我从沉睡中拉回。

  “阿良,阿良,快醒醒!”沈桑原推着我喊道。

  我朦胧睁开眼,天光已大亮,我却觉得自己才刚睡着,渴睡得很。

  “阿良,辰时了,你该去刑房了。”沈桑原继续推搡着我。

  坐起身,揉揉眼睛,打着呵欠悠悠回神。眼睛好似睁不开,既干且涩,昏昏沉沉的披上衣裳。

  沈桑原已收拾好,被子整齐叠在床脚,辞别我先上工去了。

  我简单收拾了自己,拎着旧衣奔去了刑房。

  推门进,张蓉抬头见我,欣喜道:“阿良,怎的今天就来了?我以为你还要过两日才回来。”

  我把包袱放到桌子上,边对她们说:“张姊、李姊,早!”

  我接着回答张蓉的话:“郡试一完就回了,昨晚回的县。”接手遗产案的那几天,张蓉心里的劲尚没扭过来,对我的态度也好不到哪去。谁知病一场,考一场回来,十数日未见,她又自发的调节好了。这算因病得福么?

  桌上的菊花已然过了开得最盛的时候,显出了凋落的疲态,我抬手轻轻触碰了下。

  张蓉笑道:“你不在的时候,我帮你看顾着呢,可惜花开得正好的时候你不在。”

  我笑:“有劳张姊了,花开时我虽未见,你们见到也是一样的。”

  张蓉笑起来,问道:“你怎么带个包袱来了?”

  “昨日的衣裳。昨晚下船时正好碰到黄玉,我跟她一起去了命案现场。”

  李达问:“今早听说出了命案,原来是昨晚发生的。调查有何发现?”

  我把发生之事一一说了,问道:“去追查的衙役回来了吗?”

  李达说:“不知。报案出动都花了许久,恐怕难追到了。”

  我说:“若是商人说的身份不假,应当可以找到她。”

  张蓉说:“希望如此吧。”

  点完卯,有衙役来传,刑房众人俱去中和堂听令。我们稍作整理,一起往中和堂去。

  再见陈子敬,他已是一袭黑色深衣坐在堂上,神情微肃,眼下暗影重重。

  陈子敬说:“昨夜县里出了命案,一年轻男子被人害死家中。昨夜已勘验了亡者,查问了邻人,衙役搜查出一把沾血尖刀。连夜调查,怕有遗漏。你们二位是县衙里最有查案经验的书吏,今日再带衙役去看看是否再有发现。”

  他侧脸,阿九递过一个册子。

  “你们先看看昨夜的案卷,昨夜自出发到调查都有记载。”陈子敬声音微哑。

  李达恭敬的接过书册,看了眼笔迹,俯首道:“昨夜未能前去,卑职深感惭愧。”

  昨夜的案卷记录全程都是由主簿执笔的,李达在县衙多年,县衙中约莫没有她不明了了的事。

  陈子敬摆摆手:“事发突然,尔后有县丞主簿县尉同行,无需所有都去。”

  陈子敬又交代了些事项,我们三人告退回了刑房。

  陈子敬的安排里没有提到我,而刑房中一般不能少了人,我自然留在刑房中值班。

  我泡了壶涩嘴的浓茶提神,然而困顿的倦意却抵住了浓茶的效力,催得我坐在位子上,迷迷糊糊的。

  用冷水冲了几次脸,才清醒过来,打起精神处理刑房中的事物。或许是郡试太耗费精力,我从未熬夜后,像今天这样渴睡。

  下午时分,李达与张蓉回来,并无其他发现。

  傍晚时,两拨沿着水路上下游去追的衙役空手而归。沿河追了一整夜,没能发现踪迹。

  两边都不顺利,案子没有进展。

  不知去邻县的那拨捕快追查结果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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