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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64


  晚上李境来的时候,我们将想法与他讲了,只要能让他哥多活些日子甚至好起来,那件事情便不急于这一时。

  “可是,今日白天收到飞鸽传书,三哥如今已在咳血,不知能否坚持回到长安。”

  “即使不能,如果可以归根,怕他也是高兴的。”

  他当即又跪了,“几位大人,既然可以将三哥换出,可否想办法将另外的兄弟姐妹也安置一番,至少莫要再受那些罪了,听闻我那二姐在一个官宦人家做洗脚婢,日日被那管事折磨刁难、体无完肤,却连想死都不可以。”皇家谋逆之后如果自戕,罪加一等,而这加的这罪要活着的替她受着。古代的律法真的是有些残酷。

  我们看着这个身份本来很尊贵的皇室子弟跪在我们面前,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帝王之家,有多少荣耀便会有多少的苦难,相比他而言,我们在他这个年纪无忧无虑、轻松自由,而他的十八岁只有一件事情:要凭一己之力救了兄弟姐妹,即使是茫然而惶恐,他也要让自己装得很成熟。

  若木起身去扶了他坐了,“事缓则圆,我们先将紧要的做了,正名之事慢慢来。”

  “好,境听凭三位大人驱使,余生也愿犬马之劳以谢几位大人的恩情。”

  “不用什么犬马之劳,一生很长也很短,做些问心无愧、有益苍生的事情就好。”

  事情定好节奏,我们就安排了最得力的暗卫将他三哥从鄂蜀之地换出来,一路上由大夫照料送回长安,安置在郊区的别院中;又派人给他四个姐妹所在的州府打了招呼,让她们像个人一样活着;而李境本人及他的忠属,则改名换姓后以护卫的身份进了三相府,李境对外的的身份是我们府上护卫头领之一。

  李境长于皇宫,又有忠仆帮扶,我们几家的安防在他的用心下变得更加严密。那天我们在廊下看他给巡逻的小队长提要求,一看便是半刻钟。

  尉迟说了一句:“如果是真的该多好。”

  “他是皇室之后,一旦正名,可享王爷尊荣,这护卫头领的日子自然只是个过渡。”

  “我不是这个意思。以后你会明白的。”不用以后,其实我一直都是明白的,不过他不讲我不说,我也跟他一样,对于有些事情还是抱有美好愿望的。

  “哦,以后明白就以后再说。你觉不觉得他超帅啊,光是看看便顶吃顿好的,真正应了那句‘秀色可餐’。”

  “你将这个词用在一个刚成年的男人身上?还有没有点节操了。”

  “节操这种东西随时可以没有的。每每与这样的小鲜肉相处,便会觉得自己年轻许多。”

  “南木祖兰你几个意思?”

  “如果他爹还活着,生理年龄与你同岁……”他瞪大眼睛,又有点像尉迟敬德这个门神了,我急急的收了下半句,“我是说,我们与他是两辈人,我断不会向这种□□下手的……啊”

  他揪了我的耳朵,“不会向□□下手,那是会向别的帅哥下手?”

  “嘶,轻点轻点。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只看不动手……”

  “看也要少看。”

  “你平时也左拥右抱的,我看看怎么了。”

  “你再说一遍,我平时怎么了?”

  他每回这个样子便极搞笑,平素正经的模样拎着女人的耳朵吃醋,足够下人们议论半天,我一把抱了他的腰,开始耍赖,“没怎么呀。”

  他松了揪我耳朵的手,然后四处看看,“怎么,你想让全府都来参观我们亲近?”

  我便松了手,“这个时代就这点不好,你看现代的大街上,搂搂抱抱的到处都是。

  他却又抱了过来,“你敢挽着我的胳膊逛大街,应该不会怕府里人参观,便抱着吧。”便抱着吧!结果府里的下人看了纷纷绕道,门房有事也不靠近通报,只是远远的背对着我们,像是他偷了府里金子被抓一般紧张。

  他招手让门房过来但并有松开我。我看着那门房低了头蹭过来,拍他让他松手,他却不松。“什么事?”

  “大人,宫里来了位公公,在花厅等着。”公公?难得休沐,他们却找到家里来了?

  那公公是皇帝身边的内侍总管,他向我们行了一礼,“两位大人,新罗王新得世子,将按中原习俗摆百日宴,于是遣使送信来,想请我皇授予世子称号。二圣的意思是想请一位大人前去新罗,代表大唐亲送旨意与贺礼。”

  “亲送?”新罗是属国,他的世子定名分只要派个礼部侍郎去即可,跑我们府上来干什么?

  “新罗大唐如今是一家,礼部又是左仆射所领,二圣想请左仆射去一趟,一来您与新罗王颇熟,二来也与那新罗朝臣们打过交道。”

  “总管大人,这是谁提议的?”

  “无人提议,陛下的原话是:如今南面、西面都老实了,借机去北面安抚一下,新罗王当不会误解我们对于属国变了方略。”

  如今已是四月中旬,这一来一回的,这端午节都要在路上过了,他们还真是能给我找事情做。

  尉迟收了这公公带来的一应物什,还特意在他离开时递了金子表示谢意。

  我一脸的不愉快,他说:“去看看也好。”

  “来回7000多里路,说得跟喝蛋汤一样轻松。”

  “你骑那西极马去,一日行个五百里还是很轻松的。这样还能赶回来过端午。”上一次去新罗救崔慎,我与若木坐着马车去的,光是路上一来一回便跑了一个多月。这西极马号称日行千里毫无压力,且休息一晚后第二天依旧如此。

  “估计我回来就成一堆零件了。一天500里,都赶上那些跑死马的驿兵了。”

  “你当出去锻炼体形的。”

  我看他老是鼓励我去新罗,想是有些事情暂时不想我劳神,便应了。

  第二天一早便出发,宫里派了50名御林军随着,我们自己的暗卫也跟了上百人在后面。这么大队的人马,以日行五百里计,只怕是要跑死一堆的马。

  出了城门却看到景阳也骑了马在那等着。

  “国师来送行的?”

  “与你一起去新罗。我不想出发时有什么不愉快,便没让传旨的公公说,特意在城外等你的。”

  我与他一起去新罗?“你是想去看看你的老祖宗长什么样子吧。”

  “这也是目的之一。新罗分分合合,后被李姓夺了国流落异乡,我想看看那个还是安家的国家。”

  “原来是去面授机宜的。那便走吧,我还要赶回来过节呢。”说罢挥鞭而出。

  不得不说这西极马的确是马中的神品,别的马要是连续跑个六七天、每天四五百里,早就废掉了,它却越跑越精神,白天跑晚上休息,跑得越久它越兴奋,有一天随便表扬了它一下就跑了700多里地。后面那些跟着的人们苦不堪言,他们骑的虽然也是马中精品,但日行七百里足够让他们崩溃,偏偏还看着我们一人一马很是惬意的在夕阳下吹风散步,等着他们狂奔赶来。

  不过第七日便到了新罗,递上出使凭证后就在那驿馆休息,等着安舜召我们进宫去。这是第二次到新罗,上次到这是上个656年的中秋以后,受崔国公与帝后所托,救因战争而被囚新罗的崔慎。

  真实历史上的安舜一辈子都受制于权臣,郁郁不得志,到中年以后逐渐放下朝中的事情,开始专心研习天象、命理等玄学,晚年还有著作面世,算是一代大家,那些著作便是在现代景阳所看到的那些。每每想到这里,我会反问自己一个问题,如果当年没有救他,他是不是就不存在了,历史上是不是就没这个人了?如果是,那么我们的出现是天意了。如果不是,他或许就是命不该绝,最终会有别的人救了他。

  现在的新罗又回到了有现代人参与、大唐变革后的面目:656年他借我们的手将新罗国中掣肘他们父子几十年的两派人马给灭了,657年开始改革,目前国内形式一片向上。

  当年我们为了支持他的愿望,将大唐在实施的新政结合新罗的国情进行了修改送给他,又送了他许多现代才有农作物种子及种植技术人员,他则回送了我和若木两枚玉制国节,那国节共只有五枚且极有地位,持节者可以不经通报随意出入新罗王宫,除了他的岳父有一枚,再有就是他们夫妻两人各一枚用于平时临时借用。

  如果是上个659年,我那枚国节还在尉迟宝琪手上。上个657年,安舜在尉迟的运作下,娶了大唐鄂国公府的孙小姐为中殿王后。658年初秋我们得知中殿怀孕,但新罗国内尚不太平,便将我那枚借给了驻守北面的尉迟宝琪,让他没事就去王宫看看自己的侄女,威慑那时国内还蠢蠢欲动的贵族。这个658年尉迟宝琪没有因东海之战受伤回长安休养,便没有机会将那国节借给他使。出来时我带了那东西在身上,本想到了后直接冲到宫里去‘惊吓’一下安舜,但景阳一起来,我只能按例在王宫外一起等着。

  新罗这两年的确是有不少的变化,当年我们在他们最繁华的商业区里行走,也不过就是走进大唐小镇商业区的感觉,如今再看这里的商业区,已经可以达到中州州府商业区的水平,相信不多久会更好。而我们当年看到的遍地打着赤脚,穿着破旧粗麻衣的奴隶如今也很少能看到了。安舜与大唐联姻后回到新罗,借着尉迟宝琪陈兵边境的威力,强行废除奴籍制度,让占人口数量60%的奴隶脱离了贵族阶层的盘剥压榨,他又用铁血手段将贵族阶层的土地拿出来很大一部分分给这些以前没有土地的奴隶,不过一年多的时间便见到了根本的变化。百姓有了生存的根本,国家自然能迅速发展。

  我们在外面逛了大约个把时辰,回到驿馆时整个驿馆已被王军给包围了。也不叫包围,那些王军是在站岗。我看了眼景阳说道:“你老祖宗到了!”

  “你这面子还真大,新罗王亲自来接。”

  “那当然,如果没有我与若木,他不是十多年前死在长安,便是现在还被唐军与百丽围着打,哪里能吞了人家那么大的地盘、娶了唐朝开国国公之孙女。”

  跨进院门,看见安舜正背对我们在驿官里打量,而安成公主一身盛装静静的陪在旁边。

  我们拱手施礼:“大唐使臣南木祖兰、国师景阳见过新罗王、中殿。”

  他们夫妻回头,满脸的欣喜,“唉呀,好久不见,南木你可好啊!”

  “很好,依旧美貌如花、为害四邻。”

  “那便好那便好,走走走,马上去宫里,我与中殿在宫里摆了宴席,欢迎南木再来新罗啊。”他连拖带拽的,极为兴奋,后面跟着的人都一路小跑。

  还好王宫还是老格局,就是用腿走也不过就一刻钟能到那摆宴之地。我指指那满院的案几,“陛下,这还不到申时,我们这是吃晚饭呀还是吃午饭?”

  “都不是,先喝些酒水吃些瓜果,我们边赏舞乐边聊,过了申时再吃晚饭。”

  “这也太盛大了,微臣有些受宠若惊。”

  “我们俩就别王啊臣啊的,礼节这种东西对于朋友都是多余的。怎么样,这宰相当得如何?”

  “累。可我又不懂相夫教子,如今那得月楼的生意也被家翁拿去打发时间,不做宰相好像也没别的事情可做。”

  “大唐家大业大的,为官自然会累些。”我们聊着天,安成一直在他身边陪着,看他酒没了亲手添酒,茶没了亲手添茶,也没有很多话,只是安安静的偶尔打量他一下。景阳一直在旁边看着也没有出声,一个人能看到自己千多年前的老祖宗,是个太特别的事情。“啊,一直与南木在聊,怠慢国师了,本王敬国师一杯。”

  难得看景阳客气而郑重的双手举杯,“多谢王上。”他的这个祖宗目前的生理年龄比他大约还要小几岁,我看着他们客套的敬酒,觉得挺有趣的。以30年可以生一代人来计算,景阳与安舜隔了有40多代,可是他们竟然长得有些像,气质、五官甚至身材都相似,基因这个东西还真是不好讲。

  “南木你在笑什么?”

  “陛下,你觉不觉得国师与您有六分像?”

  “别说啊,是有些像。如果换上同样的衣服,别人怕是会将我们认成同宗兄弟的。”

  景阳的脸上轻微的抽了一下,客气的回敬了自己祖宗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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