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22
待他们去了得月楼,才喝过一杯茶,孙锦世却拿着汇总的信息过来了。信息的重点是两条:交趾一战后从南岭押回的两位少史因判的是秋决便一直关在牢中,但直到前几日才发现其中一个已经跑了好几个月了;公羊清和切罗被盗匪给扣了。
三人齐声问道:“越狱?”
“具体来说是换囚。现在牢里的那个是一个普通百姓,如果那个百姓不老实的等死,全家就会遭秧。”
她看了一眼崔慎,“你这刑部里有鬼啊。”
崔慎连连点头,“我会查的,能上吃的了么,今天还是吃了早饭的,边吃边说好吗?”
孙锦世坐下继续说事情,“这位逃掉的少史目前还在寻找中。但飞鸽传书回信说他其实是半个交趾人,所以去年他才在交趾王围城的事件中当了内应。”
“你怀疑他被救出是交趾暗中所为?”
他摇摇头,“时间对不上。他逃出的时候交趾王还忙着收拾朝中的乱象,既无心也无力。应该是长安城的某位。”
说话间吃的东西已经上来,他们一看傻眼了,菜式还行,主食却上的是粽子,饮料也由梨酒换成了豆浆。崔慎指着桌上的东西,“长安城乱成这个样子,他们却不受一点影响,佩服!不过我还是要喝些酒,这一天累废掉了……”
小二却出声,“不好意思,右仆射。东家的梨花酒没了……”
他们一齐看向小二,“没了?昨天还有五百多坛的!”
小二尴尬的笑笑,“那个,容老爷今儿一上午全卖掉了……”卖了?!“容老爷说他的冰箱子里要放的东西太多了,而那酒太占地方了,于是他高价卖掉了。”
冰箱子,呵,这名字……“老爷什么价卖掉的?”
“五十两一坛。”
南木支在桌的胳膊突然失了空,差点让下巴磕到桌上。“五十两?”
小二看她瞪着眼,面上也没有笑,有些紧张道:“卖……低了?”
她挤了个笑,“当然。全大唐仅有五百坛,卖完就没了!”
“您不是每年都做嘛。再说这五十两买寻常的酒都可以买几十坛了。”
“可到下次梨花开还有七个月,这七个月我们喝什么?千金难买我喜欢懂不懂,去搬坛葡萄美酒来。尉迟容,你爸忒狠了!”
“还不是你惯的,这得月楼不让他管不就……”她瞪他,他立即转成了别的话,“孙锦世,继续说一下另外一件事情,那俩人训个骑兵,怎么能被盗匪给劫了。劫人不是土匪该干的事情么?他们在训的上万骑兵,还打不过盗匪?”
孙锦世呼了口气,轻轻摇摇头。“这年头盗与匪不分家。他们每个月不是休息两天嘛,俩人出去玩肯定不想让人打扰所以没带随从什么的,结果就出事了。出去大约十里便被劫,应该平时被人盯上了。事情已经三天了,而我们也没有收到要赎金的信,怕不是想要赎金的。”
公羊清与切罗训练骑兵的地方靠近现代的榆林一带,那里有山有林有水也有平地,距离长安大约三百来里。这个地方在唐代并不富庶,人烟稀少,草密兽多的,所以他们选择了这个地方来训练,第一期骑兵约一万左右,训练期为半年,除学习马上作战,更重要的是精益他们的领兵技能,回到各地驻军后承担基本的骑战训练。既然不是要赎金,那就是训练骑兵的动静有些大了?
“主将突然消失,骑兵营失了中心。要马上解决此事!”
“调动长安及周边一半的暗卫去打探他们的下落,一有消息立即来报。骑兵营嘛,你明天先拿我的御赐宫牌去接管,兵部如今死伤近半,也调不出人来做这件事情。”
“御赐宫牌?能不能行啊。”
她拍了他肩上一巴掌,“那东西是让你在那能方便些,明早我会让兵部尚书给你个手令,拿了就立即去。管好了回来升你职。”
“那救人的事情……”
“如果没把握不要乱动,中了人家圈套就不好了,眼见这些骑兵快出师了,可不能让人当韭菜割了。你跟暗卫一起过去,带上五十万两银子,能用钱解决的就不要拿命去拼。”
虽然喝着酒吃着饭但心里乱糟糟的,这两天遇到的破事超过好多人一生遇到的。如果他们撒手不管,只怕这个国家就完蛋了。也许从没见过这样的世界,孙锦世说道:“出钱、出力,你们这是找罪受来了吧。还有你们怎么习惯这跪礼的,我是一直不适应。”
“我们其实有免跪特权的,但我们在朝堂上没有使用这个特权,是不愿意打破这个社会基本的伦理秩序与道德理念,我们是朝廷官员的一员,就要做到基本的礼节与他们一样。如果宰相们都像景阳一样高傲的站在那,我们管理的部门、各阶官员怎么看、怎么想?不过就是一个体育动作,如果你将这个东西看成是人与人之间相互的尊重,好比主动握手一样,而不是下位者对于上位者的屈从,你就不会觉得不舒服了。至于找罪受嘛,当年我把银子运过来就是为了建个盛世,用多用少都没关系,如今什么都不缺,总要做些有意义的事情。”
“以你们现在手上的资源足够自己掌权了,想怎么管怎么管,也不用着操了心还要被算计、怀疑。”
南木笑出声来,孙锦世看向她,她指着尉迟,“这个帅哥曾经□□成功的,你问他现在还想么?”
尉迟答道:“暂时先歇会,未来再说。”
孙锦世不理解了,“为什么?”
“人不是站在最高处才证明自己是最牛B的,即使证明了也未必有意义。相反,高高在上的坐着,成天被一群措大围了、跟班跟着,会烦死人的。时机未到且又没想好做成什么样子的时候,还是现在的日子有趣些,还能随时甩手不干。”
成功的定义于每个人不同,所以选择不同;成功的用途于每个人也不同,所以心态也就不同。经历过的,才能体会这种洒脱,所有的真相未必是旁人可以理解的。南木甩甩脑袋,没想明白自己刚刚怎么会生出这些毒鸡汤。
崔慎酒足饭饱,抚了肚皮躺在那窗边贵妃榻上。长安大街上的灯光此时并没有受大灾的影响而变得不明亮,街上依旧热闹。看了街上许久,他出声了:“尉迟,你家老爷子快七十了吧,让他悠着点,这个点了还有人不停的往外抬粽子。”房间里没有人回应他,他转过脸找人,只看到一个漂亮的姑娘在桌边,姑娘用她不太熟练的手法在泡功夫茶,虽然不熟练,但淡定从容。“你是谁?”
“余是容老爷的帐房。”
“老爷子请个女帐房?”
“暂代而已,容老爷年事已高,那些跑腿的事情还是年轻人合适些。崔公子,可要尝尝这茶?这是用荷露烧开泡的蓝胆茶,长安城中只有我们得月楼偶尔可以喝到。”
姑娘起身给他端了一杯,许是窗前灯光更特别的缘故,他觉得这个姑娘的气质很独特,既有些英气、又不失妩媚,淡雅中又有些明亮,很复杂但又很和谐。她身上的衣服都是顶级的衣料,但图案简明;头上的发饰只有一两件,但质地上佳。
“姑娘的装束真是简洁。”崔慎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这姑娘笑了,如花开一般。
“繁简在心,许多人满身饰物仍嫌不够,只是认为自己不够明艳动人,有些人一物不缀却不嫌少,那是足够自信的缘故。大约我的内心里住着一位丈夫,所以不需要那些。”说完她自己又笑了。
崔慎也轻笑,问道:“此茶为何叫蓝胆?”
她从茶盘边的盒中拿出一颗椭圆形的东西,“此茶制成胆状后置于温润的地窖中发酵数月,这个过程中偶可见微蓝色暖烟,故名蓝胆。”
“这倒是奇闻。”崔慎的内心却在疯狂的回想他有限的现代知识,能产生蓝色烟雾的不是有毒便是矿物,究竟是什么物质呢?“此茶是你所独有的么?”
“算是我家独有,前年寻得一片野茶山,不想此山上的野茶叶在发酵时发出此等颜色,且味道较其它山上制作的胆茶更清爽,故而单独制作命名为蓝胆。清河府许多的贵家都有品过,可惜此茶山太小,产出不多,送过宫中便只余两、三斤了。”
“你来自清河府?为何口音不似清河人?”
“早年家中曾居于咸阳,后来才迁至清河的。”
崔慎再次打量了姑娘两眼,想了想,丢下一句:“这茶全给我吧”,然后拿了茶就走了。姑娘在他身后摇摇头,然后收了茶具。
南木从隔壁窜出来,“许久不见,有何感觉?”
“还是那样的不羁。只是……”
“这两日的事有些多,所以有些累。”她当然不能说崔慎去过现代三年多,经历了许多她不可以想像的事情。
“他不相信我只是个帐房吧。”
“能送茶进宫的家世,当然不认为只是个帐房。头次见面敢抢你的东西,看来你入了他的眼了,思暖,这个头开得很好。”
“多谢左仆射,看来您真的很了解他。”
“我相信不用多久他就会查出你的来历,接下来,如何帮容老爷做大做强,如何标新立异、特立独行,就看姑娘自己了。”
她轻笑,“哪有你这样的军师,明明告诉了我手段,却还说看我自己。”
“本来嘛,谋事在人,成事也在人呀。最近我们事情特别多、特别棘手,会经常来得月楼小坐商议。姑娘可不要只忙于当帐房哦~”她嘻笑的下楼回家,某人还在楼下等着咧。
下到一楼却傻眼了,整个一楼坐满了人,连个走道都只有尺余宽,这当中有许多是她平时认识的商户。她一脸堆笑的从那过道出了门,在门前的树下找到了某人,她拍拍自己的小心脏,“你爸在干嘛呐,都这么晚了。”
尉迟过来牵了她的手朝三相府走去,“开招商大会,他不是号称一周之内要将粽子卖遍长安城么?”
“他这种人才才该去当国师。”
“他才看不上,如今这二千多万的人口在他眼里就是个省会城市,不如日进斗金来得快活。”
她叹了口气,“我们有着用不完的金银,却不能跟他们讲,还得乐呵呵的支持他们发展事业。这也太搞了!”
“这样他们才不会只将目光盯在我们年轻一辈的身上。成天的就知道结婚生子的。”
“可以理解的,都年纪一大把了,成个家也是好事,我是打算在今年将若木和长孙厚一并解决的,一起办婚礼,省事又热闹。”
“你把人从宫里换出来再说吧。”嘁,换就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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