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5
等我们心情不错的到了吏部,却发现有个人表情不太好。那人便是世家公子崔慎崔左仆射。他坐在魏元忠特意打造的超大版的办公桌上生闷气。我准备在他眼前挥挥小手的,看那满屋子的人便停了手,敲敲他面前的桌子,“贤弟,何事烦忧?”
他把眼皮抬起来看我,然后定格在那,“与父亲争执罢了。汝妹今晨寻上门,告知父亲她乃慎的正妻。”
咔嚓,我咬到了自己的舌头,疼的在那抽气。这个死妮子,我才不信她是要去崔家当主母或要名份的,大户人家三媒六聘发过婚书祭过祖才会承认为正妻,就是个妾也要下聘过礼,想他崔家一门显赫,她这样走过去说这些东西,不过是让街上的人评论崔家宰相与人无媒苟后又始乱终弃。景阳这厮怎么这么讨厌,一出手就是要搞得别人心里不舒服。我冲尉迟指指外面,他点点头然后跟我一起去了崔国公府。
虽是年底,中书省也很忙,但国公大人一手好祭文朝野尽知,所以年底最后的大朝之前的那几天他一般都在家里堆词砌藻。昨天出了追鹅事件心里堵着正难受,今晨又出了个南木祖苇上门自证身份,国公心里对南木二字视若洪水,所以门房通报我们要拜访他后,他直接冲到了大门口。我们就在大门口躬身行礼:“崔国公!”
“尔等又有何事,既然还出动了镇军大将军一同前来。”
“微臣特来赔罪。妻妹神志有恙,胡言乱语,还请国公莫要计较。”
“崔府门前人来人往,诸多百姓皆有听到,且又是南木大人的妹妹,如今怕是人尽皆知了,你二人乃圣上倚重之人,平日计多谋全的,此事如何处置为好?”
“但听国公教诲。”
“教诲谈不上,二位大人如能早日让慎儿成家立室,就当还了老夫这个人情了。”就是说让我们俩替他操持一门合适的老婆,我们等于自己否认了祖苇的地位,此事便不了了之了。这崔慎同志在现代生活过三年,比我这个现代人还现代,我们上哪去拉个人给他当老婆啊,而且这还得快。
要么大庭广众之下向崔府道歉,要么帮他找个老婆,国公选了后面这条路子,无非也是想借我们的力让崔慎这匹野马收了僵。啊,神呐。我回了吏部坐在崔慎旁边,碰了一下他胳膊,“你怎么想的?”
“这种市井疯语理他作甚。越认真越中了人家的圈套。”
“长安城中的新话本都要出了,国公府上颜面难看得很呐。”
“难看就难看,以前我想娶你的时候他老人家也不同意,终于知道没有最坏只有更坏了吧。”他这是什么话,意思是我也不算是个好女人?
“我们呢是知道事情早就翻篇了,只是你当着这诸多同僚这样讲恐有不妥吧。传出去别人会以为你娶不到我故意找了个人来搞事,好让国公爷体会更坏的结果。”咦?我嘿嘿的看向崔慎,同时眨了个眼,“贤弟,莫不真是你找的人去泄恨的?”
崔慎看着我很无语,只得用手指着我,“慎乃从二品,如此low的事情会是我干的?你好歹也是太常卿,说些上得台面的话来。”他居然用了low这个词!现在可是唐代!
我瘪瘪嘴,“既已放下,又知人家故意来激,你认真、生气可就输了。”
他轻笑一声,“谁说慎生气了。开始不就说了么,这种市井疯语不用理会。不过是想看你们会怎么做罢了。还好,虽然时隔三年,你们还是以前那个人。欢迎回来!”耶嘿,这个之前在唐代的崔慎又回来了,遇到这么个糟心的事情,还有心情来测试我们是否已经完全回到原来的角色状态。
“国公让我等替你以最快的速度寻一门上好的亲事……”
崔慎嘿嘿一笑:“可我还是喜欢南木大人你呀,长安城中人人皆知的。”去你大爷的。这种时候还有闲心开玩笑,不怕事情越来越说不清么。可是,我才不会去找景阳算账呢,都不在一个频道上,他一出招我就炸毛那也太low了。以后的日子长着呢。
我们几人边玩笑边工作,高效的用大半天的时间完成了一半的年底考校工作。
我伸了下懒腰打了个哈欠,外头的太阳已西照,照壁拉的长长的影子,显得这样的日子很和谐安宁。才要起身抖抖有些麻木的腿,李治夫妇便带着宫里的内侍护卫过来了。我看着内侍手上端着的东西无力的摇摇头,皇宫的大棚丰收,他们用这些反季的外邦蔬菜当作年底赐品也算是新奇,至少胜过往年那些金银之类的黄白之物。
我们都起身施礼。
“各位大人,在南木爱卿的协助下,今冬皇宫的暖棚丰产,陛下与本宫思量这些也算是稀有之物,便赐与还在辛勤考校的列位,也好与家人一同享用。”
大伙都很高兴,连连谢礼。我果然如上次一般分到了几根黄瓜,尉迟分到了一些西红柿,若木分到了一些辣椒,崔慎最占便宜分到了两个寒瓜(即后世的西瓜)。我们那大棚品种比他们多,长得也比他们好,也不知道赏点别的给我们!
我正好有些口渴,准备将黄瓜擦擦开咬,武则天冲我招。我俩去了吏部的院子慢走,内侍宫女们隔了几十步远。从唐朝时间来讲,是武顺进宫后我与她第一次单独聊天,从现代时间来讲是三年后第一次一起说话。
“南木啊,你有什么要与本宫说的么?”
啊?这话问得没头没脑的,“请娘娘明示。”
“永徽六年,太史令测得有异世之人入唐,后镇军将军也证实了你们三人来自异世。异世之人于国有利,这几年也亏得有你们,陛下与本宫逐渐摆脱了门阀的限制,许多想法得以实现,就是紫薇之星也较之前要盛。只是那日在得月楼中,本宫见了许多面生之人,也眼见你等短发,南木不打算告诉本宫些什么么?”
我就知道这日子彻底安宁不了。我躬身施礼,“回禀娘娘,吾等长年离乡,先前虽以寡居身份在长安也是无奈。如今算是功成名就,便接父母入长安养老,以尽孝道。至于这头发,我等虽遭意外,但的确不知为何一夜变长,许是异世之人身份的缘故。”
“罢了,变长就更好了。而这侍奉双亲也份所应当,只是本宫见那日有位公子与尉迟同时称你为夫人,我虽知晓你与镇军将军同袍情深,但想来那位公子不会无故乱语。”
我只得又施礼,“多谢娘娘相救。那人曾是异世家乡一官绅之子,早年曾逼婚强娶,我来长安是为躲他,不想我等此次接父母团聚时被他发现,他便一路跟到长安。”
“逼婚强娶,那南木是已婚配过了?那我与陛下岂非赐错了婚。”
“娘娘,既已为大唐之民,只受大唐之律,望娘娘成全。”
她弯下腰将我扶起来,叹了声气,“身为女人真是艰难,从父从夫从子,诸事皆不由已,即使如吾一般有着理政临朝的无上至尊,仍有无力之处。此事本宫会与你做主的,你说得对,既入唐籍便依唐律,由不得他胡作非为。”
“多谢二圣成全。”
她笑得有些看戏般,“此次南征,南木果真如传言一般,携重兵围交趾王私府?”
我很认真的点点,“下官惭愧!”
“且不说为交趾王让我南境不宁该受此遇,光是魏迟将军这一个人也值得你这样做的。本宫佩服你在那等境遇下仍冷静自持,不仅解决了问题,还用最小的牺牲换来南境几年的平安。回想这两年,新罗之战也好、突厥入侵也好,你虽不会武,却有勇有谋强过朝中所有的大将,你自己可有想过这九卿之位并不合适于你。”
我吃惊的看着她,她想干嘛?在这、立马的封我当个大将军或直接当左仆射不成?“下官愚钝。”
“太尉大人今日午睡之后起床,或许是有恙头晕,或许是侍从照顾不周,踩空床榻边缘摔倒了,他摔倒时带倒了床头御赐的四羊玉尊,头被砸破,随即口吐白沫不醒人事。来吏部前陛下与我去探望了,虽经太医抢治,但恐今后无法言语,不良于行。”
什么?上次是在最后一次大朝的早上沐浴时出的状况,昨晚还在与尉迟商量要找人提醒格外注意那天别出岔子,今天才腊月二十一,怎么睡个午觉起床还是成了这样。而且午睡后出的事,到现在也快两个时辰了,即使我们现在赶去,还是会如上次一样收效甚微。
可是,这次是被砸了,也许没那次那么严重,我连忙抱拳,“娘娘,太尉大人虽于朝政上有不同政见,但毕竟是陛下亲舅,请允许微臣立即前往,或可缓解。”
她看了我两眼,想了想同意了,我冲进吏部叫上他们就往外跑,扔下他们两口子在那面面相觑。
太医都还在,这回好像是没有上回严重,玉砸的是右半边前半的部位,对于语言与认识的破坏不是特别大,怕只怕有淤血压迫神经。“尉迟和崔慎,你们尝试用武力协助淤血的排出,若木,拿砭针扎所有脚脂、手指,来个人帮忙挤血,不停的挤直到见到红血。王御医去配一个方剂:麝香、冰片、水牛角、朱砂、黄莲、黄芩全部磨粉制丸,要快!”虽然是个长辈,但在他们家男女还是有别的,我只能动嘴不能动手。
房间里迅速动起来,也迅速的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长孙无忌斜着口眼看着我,眼角有泪淌下来。他没想过我们这些与他没有交情的年轻人会来救他,也没想过长于他的马背上的雉奴只是看望了不到半刻钟便离开了。
药丸制好后,这边挤血的工作也刚好停下,我一咬牙让他们一次用了十丸药,即使他没有正常的吞咽,即使他喝水都呛也没有停,他呛得满脸通红、涕泪交加的。
平静后他有些费力的抬起右手,我犹豫了一下走过去伸出一只手,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臂,用了很大的力气。他张了半天的嘴,说了两个字,“约……定……”
他说的是我们在打南岭之前与他的约定,我点点头,“我明白您想说什么,但治疗还没有结束,等您稍微好些了再说。若木,换成后颈切口,然后腰椎处银针导流,一旦脑中有积液,会引发脑水肿的。”
若木拿了小刀不敢下手,他只会皮毛且多年未试过,我回头叫太医,他们连连摆手,这种扎洞放血的事情已经匪夷所思,如今还要在后脑颈椎相连处动刀放血,实在太过恐怖。
“贤弟你来。”我一把抓住崔慎,“你懂穴位,躲开穴位,沿后脑胪骨缝切口半个指节大小,尉迟从前额往后匀速推动,加速积液的流动。”
崔慎一刀下去,立即有大量的血涌出来,暗红色的。我回头看那几个吓得有些抖的御医,“躲那么远干嘛!赶紧准备止血的药粉,想太尉大人流血而亡不成。再过来个人,我们没人懂针灸,拿最长最粗的针过来帮忙。”
没人敢拿针过来帮忙,我来火了,“给我滚过来。不然等下我就奏请陛下灭你们九族!”
南木祖兰打仗又凶又狠,朝廷之中人尽皆知,刀斧之下走过N趟的人,说一不二的贼吓人。他们连忙拿了两支又长又粗的银针来。那针是真长真粗,像是医院里做穿刺用的,我看了都觉得疼。
“腰椎第四节下针一指节深,动作利索点,别磨磨叽叽让太尉遭罪。”一个御医咬牙从第四节的位置扎了进去,长孙无忌身体一抖,吓得他差点把针扔了。“崔慎、尉迟,从颈椎最上方一直往下推,经过关键穴位略使些力,你们保持约一尺的距离先后循环用力,若木把人扶稳了。你,把银针拨了,换一根从另一侧再扎一个洞。立刻!”
可是我刚说完这个词,自己却出了问题,头又开始疼起来。今天上午没有疼让我误以为周期不是一天。于是长孙无忌的房间里一片混乱,幸好昨天给我扎针的太医在。
(https://www.xuanhuanwx.cc/xhw244482/3743785.html)
1秒记住玄幻屋:www.xuanhuanw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uanhuanwx.cc